第29章 ☆、溫泉
寂靜的夜。
天舞走進一頂在她營帳附近的小帳篷裏,在門口站了站,看着靜靜躺着的男子,心中煩亂。
“阿木,你何時醒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天舞走到床榻邊,輕輕坐下。
她口中的阿木自然就是把她帶出東華皇宮在緊急中舍命相救的重羽。重羽在這三年中都沒有蘇醒過來,但是他的身體卻被照顧得很好,有專門的人護理,天舞也時常推他出去散步陪他說話。
今天晚上小侯爺跟她講的事情讓她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阿木,小猴子說,我是西唐的郡主。本來要嫁給東華國君當貴妃。你覺得我像個當貴妃的樣子嗎?杜先生不在,不然他一定會大笑的。我也想笑。可是笑不出來。小猴子說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知道的吧?我們為什麽會受傷?是誰傷了你還讓你中毒?以前是我太自私,覺得過去的事不重要,我只要是我自己,好好活着,不愧疚不負人,不就好了。卻沒想過,我的自由自在是用什麽換來的。”
“阿木,我應該回去嗎?回去的話,找到認識你的人,然後就什麽都知道了嗎?可我為何會害怕呢。我真的害怕。”
“小侯爺,是想讓在下一直站着?不知可否入帳中小敘?”
半月後,西唐使者風塵仆仆來到大陶,拜會過大陶汗王後直驅南三領,前來找他們的驸馬爺,常年在南三領這一片區逍遙的小侯爺陶野。
一般來說小侯爺是喜歡捉弄使臣什麽的,不過這次領隊的人他不是惹不起,只是這人不好惹,惹上了就別想占到便宜。吃虧的事情他小侯爺怎麽會做?所以還是能好好說話的時候好好說話吧。
“哪有哪有,是本侯忽覺幾年不見,慕大人消瘦了許多,國務繁忙,還是要有個貼心人照顧自己的身體呀。聽聞大人尚未娶妻,我們大陶美女衆多,慕大人可以多瞧一瞧,說不定還能為兩國邦交做出貢獻。”
小侯爺痞痞的笑道。
慕畫夜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沐春風,但是眉眼的清冷卻可以把人凍死。
“多謝小侯爺關心。”
淡淡一句,倒是讓陶野這邊覺得沒趣。揮揮手驅散了閑雜人等,帳中只剩下他二人。
“慕公子居然會離開高高在上的位置跑到我們這偏僻地方來散心,真是稀罕。”
陶野換了個姿勢,閑閑的半靠在椅子上,同時也換了種熟稔的語氣。
慕畫夜淡淡一哂,“大陶與西唐聯姻,共商對付東華的策略,此乃大事,有何稀罕。”
陶野搖頭道:“我最不喜歡你這個人說話拿腔拿調,總是一副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要你來操心似地。你活着不累麽?熟人見面,開開玩笑,喝點小酒,再一起去溜溜馬,這樣不好?一來就是國事大事天下事。無趣。”
慕畫夜點頭首肯,“在下的确是無趣之人。”
陶野洩氣,“算了算了,跟你掐架鬥嘴都沒意思。已經給你安排下住處了,要不要按照兩國來往慣例,給慕公子你選幾個人陪着聊聊天啊?”
慕畫夜當然懂他的意思,官員出行,往往都是會有美婢伺候的。不過慕畫夜一向潔身自好,出入秦樓楚館也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調查安排各項行動,而陶野作為他的盟友本就知道這些,聽到他這麽說不免斜睨他一眼。
“小侯爺你可以再無聊一點。”
見他有三分惱意,陶野終于心情舒暢了點,哈哈笑道:“慕公子請去休息,放心好了,您不喜歡的,絕對沒有。”
慕畫夜告辭,走到一半忽然問道:“九郡主的消息,你這邊也半點查不到嗎?”
陶野不動聲色,道:“沒有。”
慕畫夜不語,轉身。
“慕公子,我們南三領有個阿和朵公主,她是我的妹子,就住在最高的那張營帳裏。她還沒有找到中意的郎君,所以你沒事可以去那裏轉轉,算是幫我一個忙?說不定咱們就成親家了哦。”
慕畫夜頭也不回的摔帳子走人了。
陶野嬉笑的表情消失,自語道:“慕畫夜,我可是告訴你了。你要找的九郡主,我這裏确實沒有。”
慕畫夜作為西唐的大使得到了大陶小侯爺的殷勤款待。這不,第二天小侯爺就千哄萬勸的将慕畫夜帶去泡溫泉。
營帳區往西南策馬而行不遠處便是一片樹林,樹林深處便是露天溫泉。周圍種着喜歡濕熱的烈火鳥。這種花盛開的時候就像是一只只浴火重生的鳳凰,因此被天舞取名叫烈火鳥。
這片溫泉是冬天的時候禦寒的好去處。大陶降雪時候到底比西唐嚴寒許多,多虧了這裏天舞才能舒舒服服的度過這幾個冬天。
小侯爺來之前已經令人專門在周圍設置了王族的屏障,又有專門的一支親兵在樹林周圍把守。這裏也是商談機密的絕佳場所。
“難怪小侯爺費勁周折的叫在下來此。原來不是為了享清福的。”
慕畫夜一來便看透了其中的玄妙之處,看了陶野一眼。
小侯爺伸懶腰,“一舉兩得。有何不可?對本侯爺來說,正事不一定非要正正經經的說,這樣也不影響。另外,慕公子一路辛苦,本侯盡個地主之誼也是應該的。”
陶野三兩下除去外衣,泡在水裏。胸膛在氤氲的水汽中也泛着小麥色的光澤。慕畫夜穿着最後一件亵衣入水,靠在水中的岩石上,眼睛舒服的閉上了一下又警覺的睜開。
“放心好了,這裏絕對安全。你總是這樣毫不松懈自己,小心英年早逝哦。”
小侯爺懶洋洋的說。
“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
慕畫夜淡淡的反駁,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随便你吧。話說,你這次來大陶是為儲淵立為新太子拉關系打基礎的吧?”
“嗯。”
“布了這麽久的局,終于要收網了啊。慕畫夜,你開心麽?”
小侯爺用手掬了一捧水往自己肩頭淋去。
“我不回答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
慕畫夜在陶野面前連一慣的春風滿面都省了,什麽表情都沒有。大概是因為在這世間,能稱得上算是他半個朋友的就只有眼前的這個痞子侯爺了吧。
“是了。認識你這麽久,再問這些都是多餘的。朝中局勢,天下分合,這些你能把握。不過,作為你這家夥的老朋友,我只想好奇的問問你,你可能把握住自己的心?”
“你問這是什麽意思?”
慕畫夜眉輕揚,眼神深幽,一動不動的盯着面前閉目泡溫泉的人。
“九郡主天舞,她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麽?如果像所有的人一樣,只是棋子,只是橋梁,只是必須走的一條路,那麽,東華後宮裏的那個貴妃為什麽不是她本人呢?你知道,那丫頭很迂腐,怎麽勸都勸不了她放下責任跟我走。東方留白更是不可能違背他家的那些教義。除了你,我想不出還有誰會跟這件事有關。”
“是你想多了。”
陶野嘲諷的笑笑,“哦?是嗎?你是瞧不起我的實力,查不出現今的東華貴妃是你慕畫夜的手下麽?”
“慕畫夜,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坦誠呢?哪怕一次?直面自己?”
“那麽小侯爺自己呢?”慕畫夜擡起清冷的雙眸,無情無緒的問,“你又何必執着于此?”
陶野微微一怔,繼而輕笑道:“因為我喜歡那丫頭啊。這很多人都知道啊。”
慕畫夜眼中有波瀾起伏,頭側向一邊,目光投向燃燒的烈火鳥花叢。
“這花原名艾德薇,用你們西唐的話叫烈火鳥。”
“烈火鳥…”
“很痛苦的名字吧?偏偏又很美。也不知道阿和朵怎麽取出來的。不過,我現在倒覺得,這花跟你很是投緣呢。”
慕畫夜斜睨陶野一眼,“你不胡扯不會死。”
陶野哈哈一笑道:“難道我說得不對?”
“有人。”
慕畫夜眼眸一深,出口提醒。
陶野一愣,也聽見了,脫口而出,“遭了!”
來人走得很是光明正大,樹林間穿梭的聲音很容易就能聽到。一路也沒有任何阻擋的響動,那就證明是本就能來這裏的人。
除了陶野。有且只有一個。
“小猴子,他們說你在這裏呀。我有事跟你談。”
天舞還沒走近溫泉,聲音就飄到裏面的兩個人耳邊。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求收藏,我會完結這個再開新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