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時光
時光流轉,歲月華麗轉身,在南三領美麗的草原上天舞度過了兩年安定自由的生活。在這兩年的時間裏,西唐國主病逝,傳位于二皇子儲淵。
儲淵登基之後打壓天家勢力,将各個重要的位子換成他自己的人,同時興兵備戰,準備聯合大陶一起攻打東華。而這一切的幕後,都是被同一個人操縱着。
他是天生的戰略家,也是最深不可測的盟友。
陶野在燒掉新的一份來自西唐的密函的時候眉宇深沉,心中如是感慨。
慕畫夜,這世上恐怕沒有誰想做你的敵人。
陶野走出營帳,舉目遠望。藍藍的天空,碧綠的草原,潔白的羊群,放牧的小姑娘。這些都是他陶野要終生守衛的東西。
“阿和朵公主在哪裏?”
陶野出聲問道。
“回侯爺,阿和朵公主和右大将一起巡視南防線去了。”
巡視防線,保一方安寧,天舞她是真的在履行她的諾言呢。
在她當南三領的領主之後,她央求着杜不鳴一起建立了醫館學校,傳播醫學和教育,同時她又以她獨特的風格以化百煉鋼為繞指柔的方式将一衆大陶将士收服,從名義上的領主成為了他們精神上的領主。這些都不禁讓陶野感到慶幸。
畢竟要瞞着慕畫夜,是一件危險的事情。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個人會意外的關心天舞的下落,但是他只是他在軍事上的盟友,并沒有必要事事都向他溝通吧?
陶野暗自腹黑的笑了笑。
“小猴子——”
草原的風裏夾雜着奔騰的馬蹄和一聲明亮的呼喚。
陶野轉身,便看到天舞一手持着缰繩一手在風中興高采烈的揮舞着。她穿着大陶的民族服飾,頭上的白色羽毛綴着牛角墜子被風吹得淩亂了,可她笑得像是這個季節裏最美的格桑花,令人目不能移。
陶野揉了揉額頭。真不知道她是怎麽突然就想起來叫他小猴子了。別的記憶也沒有恢複,怎麽就還是取了同樣的綽號呢。還美其名為昵稱。
轉眼天舞就策馬跑到陶野跟前,在馬上笑嘻嘻的問:“你忙完了沒有?我等着你教我射箭呢。”
陶野伸出手去,天舞笑眯眯搭着他的手翻身下馬。紅撲撲的臉蛋,亮晶晶的眼睛,神采飛揚。
陶野道:“什麽教,明明就想跟我比試。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偷偷叫胡爾夏給你加強練習。”
天舞哈哈笑道:“我問過了,誰讓這南三領,除了你就是胡爾夏的箭法最好呢。我要學當然就要學好啊。”
陶野拿起她的手掌,低頭看了看,放柔聲音道:“不許再這樣心急了,學騎馬的時候你的手掌已經受過傷,學習射箭大可以慢慢來。如果我們南三領都到了讓自己的阿和朵公主上戰場的地步了,那麽大陶的男人大概都死光了吧。”
天舞笑着答應,而後歡喜的說:“小猴子,你猜猜我們這次有什麽新發現。”
陶野笑道:“你是又采到什麽野花還是什麽草藥啊?”
天舞搖頭道:“都不是。博格。”
天舞叫了一聲,一個青年從列隊中走出來,遞給天舞一個水囊。
天舞揚起鼓鼓的水囊,笑說:“小猴子,我們找到了新水源哦。你嘗嘗。”
陶野眼睛一亮,接過水囊,仰脖子灌了一口。
天舞興奮道:“是不是很甘甜?今年幹旱,絡目落還有嘉嘉海的幾處井水都有些幹枯了,這個新水源就在圖塔爾的東山崗下邊,水源很充足,你終于可以不用愁眉苦臉的了。”
陶野嘴裏是泉水的甘甜,而心中也流過一道清泉。
“小板栗,謝謝你可以做這麽多。”
天舞眨巴眨巴眼睛,呵呵笑着給了陶野一拳,“突然這麽客氣,真不像你啊。”
陶野伸出魔爪捏住天舞的臉頰,還往兩邊扯啊扯,“那這樣呢?”
天舞哇啦哇啦叫道:“你醬紫素底了。”(你這樣子死定了。)
陶野松開手撒腿往回跑,天舞在後面狂追。他們的笑聲像夏天的風,自由灑脫。
真正的夏天來臨了。
如果可以,陶野希望夏天再晚一點到來,但是季節巡回往複,如生命生生不息,無人可以阻擋。也如有一些責任,他不可逃避,必須擔當。
陶野坐在營帳主案臺後面,看着面前一堆錦帛,綠色和金色相間的大陶汗王派人送來的,紫色鑲着金絲邊的是西唐新皇帝的,甚至還有一個雲邊錦是東華國意思意思送來的。全部都是關于一個話題,那就是他和西唐十三公主儲幽幽的婚事。
三年之前他許下豪言,若是十三公主尚未婚配,必娶其為妻。當時是有幾分權宜幾分心計,此刻陶野都不想去細想。因為這個決定在今天看來,也絕對沒有任何差錯。汗王的意思也好,西唐那邊的戰略需要也好,再來一次,他也會做這個決定。
只不過,陶野頭疼了掃了一眼西唐将派來的使臣的名單裏帶頭的那個人。他可不可以申請換一個人啊。
為什麽偏偏是慕畫夜那家夥?
“小猴子,小猴子!”
一個鬧騰的聲音老遠就從帳子外面傳來,陶野迅速的将桌面的東西袖子一掃全部掃到桌子底下,然後放下桌上的錦氈子完美擋住視線。
“小猴子,蘭德麗跟我說西唐那邊來聖旨了,你的婚期就快到了是不是?”
天舞毫無阻礙的一路沖進營帳撲到陶野跟前。
陶野挑了挑眉毛,“是啊,從此以後不知道有多少大陶女子要夜夜哭泣,心碎神傷了。”
天舞無視,胳膊支在案桌上思索道:“哎呀,怎麽辦,我給新娘子準備的禮物還沒有完工。”
陶野好奇道:“是什麽東西?還有,你确定只給新娘子準備了禮物?”
天舞瞟一眼陶野厚臉皮攤開的手道:“也有給你的,其實都是一樣的。以後,你的不就是她的,她的不就是你的麽。”
陶野眼神閃爍,看向別的地方,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
天舞問道:“像我?像我一樣又是什麽樣?不像我又是怎麽樣啊?”
陶野回答道:“像你,則是天真待人,一片赤誠。”
天舞愣了愣,忽然笑着握着臉,“哇,小猴子在誇我也。好開心。”
陶野無語。
天舞趴在桌上,拉拉陶野的袖子,“小猴子,十三公主是個什麽樣子的姑娘啊?她嫁來這麽遠的地方會不會想家會不會哭啊?你說到時候她哭了你又不會哄女孩子該怎麽辦啊?”
陶野忍不住翻白眼,“別人的事情你這麽瞎操心做什麽?好好的吃你的玩你的。”
天舞理所當然的反駁道:“你又不是別人。”
陶野語塞。心中感動莫名。
天舞嘆氣道:“算了算了,小猴子你這麽粗糙大條,以後的事情只有我來多想辦法出主意了。”
陶野郁悶。
“本侯爺玉樹臨風,機智勇猛,要長相有長相,要氣場有氣場,撐的了臺面,上得了戰場,為什麽到你這裏就只配得上粗糙大條這四個字?你倒是給我仔細說說。”
天舞仔細看了陶野兩眼,然後拍拍手站起身來,“哼,我在關心你的終身大事來着,就是關心你啊,這都看不出來,還不是粗糙大條?”
天舞甩手走了,陶野被打敗了。
夏夜的草原是最美麗的。
或者說是草原的夏夜是最迷人的。
天舞在仙女湖邊例行散步,一邊享受着夏夜的風緩緩舒舒,一邊胡思亂想着。來到湖邊那棵蒼古木樹下,天舞非常麻利的就爬了上去。
這棵樹算作是她每次散步的終點站,也是她的私人領地。在樹枝的環抱中她總是格外的安心,在高處俯瞰仙女湖還有不遠處的點點燈火,仰望無邊無際的璀璨星光,都和在地面上的感受不同。
風裏面有淡淡的水氣息。還有滿滿的青草的味道。天舞仰臉靠在一枝粗壯的樹丫上,合上眼睛閉目養神。最近她有些心事。她最近開始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夢。虛虛實實,讓她在醒來後有些恍惚。夢裏,仿佛有些親近又陌生的人。
沒有過去的人,就仿佛是無根的蘆葦。心裏總是空的,會有揮之不去的漂泊無依感。但是天舞是自願不再記起的,就算杜不鳴幾次問他要不要随他回花仙谷去找他家人幫忙她也拒絕了。
其實她是相信直覺的。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些過去,她不想拾起。真要想知道,問小猴子不就好了。可是小猴子不也說她這樣是最好的嗎?
只是,有些夢境裏,她會有些心疼的感覺。也不知是為誰而起。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晚上一個人不要到處跑,帶上博格或者梅蘭多你會死哦?”
樹下響起陶野氣急敗壞的聲音。
“咿呀?小猴子你怎麽有空出來?”
天舞睜開眼,扒拉開茂密的樹枝樹葉從上外下探頭。
“別轉移話題。你先給我下來。”
陶野張開雙臂接住從樹上跳下來的天舞。
天舞咯咯笑道:“小猴子,你這樣真像個哥哥。”
陶野一愣,這話仿佛聽她說過。
“笨蛋丫頭,”陶野用力敲了敲天舞的頭,“我本來就是哥哥。”
天舞呵呵笑着拍拍裙子,突然指指陶野頭頂笑彎了腰。
“又笑什麽?”
“你頭頂有片樹葉。”
陶野默默的抓了抓頭,半天也無所獲。
天舞更加笑得樂不可支,哎喲哎喲的捶地,“騙你的。哈哈哈哈。你怎麽這麽好騙啊。”
陶野深感挫敗。好吧,敗給她或許是他這個大陶戰神的宿命吧?
陶野認真道:“小板栗,我有話跟你說。”
天舞停了笑,“什麽事啊?”
陶野指指仙女湖,“邊走邊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 要重逢了~這次的人設裏頭,真心覺得都不省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