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禮物
深冬來臨,大陶的子民開始迎接他們的紮木節。
這是天舞和杜不鳴來到南三領之後的第一次正是亮相。天舞因為來了這裏之後跟百姓們相處得十分融洽,又和杜不鳴一起走家串戶的解決了許多原來困擾他們的疑難雜症。
熱情淳樸的百姓們都稱贊她為天神之女,用大陶話稱呼她為阿和朵公主。
杜不鳴杜大夫則無懸念的走哪兒都被稱作神醫,而在南三領的土地上能有這麽一位神醫陪伴在他們的領主身邊,南三領的百姓們非常欣慰,且八卦。
紮木節則是一個盛産和助長八卦氣焰的傳統佳節。
紮木節不是簡單的一天可以完事的。基本上前後會有三天的時間。
第一天是少年們騎馬射獵,少女們載歌載舞作為開場,天舞這個領主和南三領的實際政治主權人小侯爺陶野只需要在大會開始前說句話露個臉就行了。
第二天開始便是女子向自己心儀的男子送上各式各樣民族的禮物。
而第三天的夜裏大家将會圍着篝火跳整晚的舞蹈喝草原上最濃香最美的酒,而彼此心意相通的男女們則可以得到大家的見證和祝福。
總的說來,紮木節有着一個貌似樸實無華的名字,實際上就是大陶人民的情人節。而對于重視家庭重視宗族的大陶人來說,這是一個神聖重大的節日。
而天舞對于紮木節的本質卻了解不深,她只是覺得大家很期待這個節日,男女老少也都過得很開心。
而供應不斷的大陶名酒“黃昏天”也提醒她用酒去感謝感謝這大半年來和她風裏來雨裏去的杜不鳴杜神醫。
于是天舞抱着一壇子“黃昏天”走出了她住的氈房。
正是紮木節的第二天,天舞一邊走着一邊看着許多氈房前停留着的少女們,或者雀躍着,或者嬉笑着,或者躊躇着。她們的手中大多數都捧着一根長長的三色結子,每個人配的花樣有些不同,但是都是一樣的美。
一些男子出現了,而女孩子們像花一樣美好的容顏就被點亮了,而美麗的三色結子帶着姑娘大膽而熱情的心願傳遞到男子的手上。
天舞莫名的覺得感動,癡癡的看了好一會兒。
“你這是要送給我酒呢?還是到了緊要關頭後悔了打算搬回去?”
杜不鳴掀開氈簾,揚眉問道。
天舞這才醒過神來,呵呵一笑,道:“先生是聞香而來?”
杜不鳴不置可否的伸手接過壇子,只問道:“看什麽這麽專心?”
天舞指着那群快樂的男女,道:“來大陶之後,只覺得大陶女子熱情開朗,但是今天看着她們也會露出羞澀的神情呢。不過,真是美極了。”
天舞笑顏盈盈,杜不鳴看了她一眼,道:“是啊,很美。”
這時候一個女孩子笑眯眯的跑過來,手放在左邊胸口,鞠躬行禮,口中稱呼着:“保佑您,尊敬的阿和朵。”
天舞看着女孩子紅撲撲的臉蛋,笑道:“謝謝。你叫桑格兒是吧?我記得你在宴會上跳過舞。”
桑格兒開心的點點頭。
天舞問:“你有什麽事情嗎?”
桑格兒盯着杜不鳴看了一會兒,然後不知從哪裏掏出來她編的三色結子放在杜不鳴手掌裏,然後說了幾句大陶話就蝴蝶般的飛走了。
天舞看着杜不鳴,杜不鳴也微微有些出神。
“先生,桑格兒送你禮物,你是不是要回禮啊?”
杜不鳴轉身進屋,天舞跟着進去。
“不需要。”
杜不鳴悶聲道。
“咿呀,人家這麽有禮數,我們也要入鄉随俗啊。”
天舞繼續不在狀況內的叽叽喳喳。
杜不鳴扒開壇子蓋的封泥,道:“你知道紮木節是大陶這裏男女定情的節日嗎?”
天舞嘴巴張成了鴨蛋,“哦?”
杜不鳴擡眼看她,道:“回禮就表示你接受對方的心意,然後在最後一天夜裏,男子把回禮給女子,然後邀請她跳舞,兩個人便是定情了。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天舞恍然大悟,“難怪杜先生你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原來是這麽久了你才收到一條三色結子的緣故啊。其實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畢竟先生您不是大陶的男子,女孩子們考慮的比較深遠。”
杜不鳴無力道:“你哪裏看出我的不高興了。”就算有你這種遲鈍的人也看不出來原因吧。
天舞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上,“哎對了,我得去看看小侯爺得了多少女孩子的三色結子。先生你酒慢慢喝哦,這個黃昏天喝多了後勁很大。”
天舞邊說邊跑出去了。
杜不鳴看着她離去後兀自招搖着的門簾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小侯爺!小侯爺!”
天舞跑到陶野的氈房裏到處找他。天舞的氈房如果是南三領最華麗的,那麽陶野的便是整個南三領最大的了。
天舞裏裏外外找了一個遍,最後還是又回到他的廳帳裏等他。
陶野的侍女蘭德麗彎腰捧着一盞熱騰騰的馬奶茶給天舞送來,“尊敬的阿和朵,您請用。”
天舞笑眯眯的接過,然後親切的問道:“蘭德麗,你知道小侯爺收到多少三色結子了嗎?”
蘭德麗低頭笑道:“每年都有呢,最少也有二十多個。侯爺就是因為怕姑娘們一個又一個來找他送結子才躲開的。”
天舞喝了一口奶茶,笑道:“他可真臭屁。也不知道珍惜一下。那邊杜先生都只收到了桑格兒的呢。”
蘭德麗美麗的眼睛眨了眨,道:“我聽說侯爺在西邊的唐國裏有一個他心儀的姑娘,或許因為那個幸運的姑娘,其他人的心意侯爺才不能接受吧。”
天舞一愣,“西唐的姑娘?”
蘭德麗笑道:“是的。聽說是一位不論出身還是品行都和侯爺一樣高貴的姑娘。”
天舞嘴裏的奶茶差一點就要噴出來了,不過她還是忍住了。
來這裏不久她就把小侯爺的性格給摸透了。他這個人還真跟高貴挂不上鈎鈎啊。他有氣勢有謀略有義氣有豪情,就是沒有那些個虛張聲勢的排場和高貴吧。
那個人,很沾地氣呢。
天舞忍笑問道:“那麽為什麽他不迎娶她呢?他是小侯爺,對方各方面也一定和他很般配,向西唐求親不就好了嗎?這幾年兩國交好,正是求親的好時候。”
蘭德麗嘴邊的笑淡了,垂首道:“因為侯爺必須要娶另一個貴族。”
天舞正要追問,小侯爺陶野兩手分開門簾,大步的走進廳帳,激動的喊道:“小板栗,他們說你急着來找我?是要送我什麽東西嗎?”
天舞被他孩子氣般閃爍着期待和興奮的眼神給鎮住了,于是說道:“是啊,我要送你一樣東西,你跟我過來一下。”
天舞過去拽住陶野的手,把他帶到後面的小草坡上,那裏可以看到遠處的仙女湖,粼粼波光就像細碎的鑽石一般晶瑩美麗,也像是仙女眼眸的一點溢彩流光。
陶野看着她的手道:“你要送我的東西呢?”
天舞指着前方,豪邁的說:“看,我要送你最廣袤的草原,最富饒的土地,最安定的子民,最寬廣的自由,我要留在南三領,和你一起為之奮鬥。”
陶野看着天舞的眼神慢慢變得深邃寧靜,“美麗的阿和朵,這真的是最好的禮物。”
話音剛落,陶野一臉試探道:“但是你真的沒準備別的嗎?”
天舞無辜的搖頭。
陶野嘆口氣,道:“你說的話很感人,不過你不覺得拿話當禮物有點不夠誠懇嗎?”
天舞想了想道:“那我給你唱首歌吧。”
白雲悠然,藍天澄澈,女孩的歌聲纖細而柔軟,像春雨般的細膩,絲絲入扣,在聽的人心中打上一個溫軟的結。
少年看着唱歌的女孩,思緒飄過舞雩臺的夜宴上少女纖纖的指尖,飄過鎮國公府裏盛開的芍藥花叢裏少女姣好的背影,飄過夜市的叫賣聲聲中少女含着半個馄饨眼彎彎的滿足神情,飄過長慶門上送行的白色身影,還有那個告別的夜晚裏短暫而溫暖的擁抱。
小板栗,雖然那些歲月那些時光都被你忘記了,但是最重要的你還在,我是不是不應該再有所求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不多說了,直接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