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跟蹤
天舞在回去的路上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大白天的天舞倒是不怎麽害怕,只是奇怪這人跟蹤他做什麽。
天舞走到杏花酒館,酒館老板熱情的招呼道:“阿酒姑娘又來給杜先生打酒啊?”
天舞笑着點頭,“是的,成老板,老樣子吧。”
成老板笑吟吟叫了店小二,“不多不少,三兩杏花春。”
天舞在櫃臺等酒的時候,低低對成老板說:“成老板,您幫我看看,我後面是不是跟了什麽陌生人?”
成老板聽了裝作不經意的擡頭四處望了望,果然發現了街角幾個人異常的回避他的視線。
成老板道:“看見了。照他們的面相看,有些外族人的樣子。大概是大陶的商販。不過,他們跟着你做什麽?”
天舞也不解,“大陶的商販?真是奇怪。難不成我以前在大陶得罪了什麽人嗎?”
成老板遞過來店小二裝好的酒罐子,好心道:“要不我讓小二送你?”
天舞琢磨道:“不用費事。我走的都是大路,不怕。您忙着吧,我先走了。”
天舞給了酒錢,又回頭打量了打量,不慌不忙的杜大夫租住的小院子去。
快到院子門口,天舞又回頭看了看,竟然沒人了。
天舞抱着酒罐子踏進院門,杜不鳴正在極其沒有耐心的拿着把芭蕉扇胡亂扇着一鍋子水。
水咕嚕咕嚕的冒着泡,叫的歡快。
“先生,水滾啦。”
天舞放下酒罐子,大步上前,拿起一邊擱着的濕帕子放在鍋沿上,将鍋離火。
杜不鳴回神,輕輕鎖眉,道:“怎麽去了這麽久?”
話音未落,鼻尖動了動,幾步挪過去撿起小酒罐,揭開封泥,深深吸氣,“三月杏花熟,釀做杏花春。好酒只需聞啊。”
天舞呵呵笑道:“先生,有這麽好嗎?”
杜不鳴點頭道:“自然是好。此乃酒中君子也。君子之交淡如水,此酒雖淡,然而淡而悠長,韻味無窮。”
天舞道:“人家說字如其人,我看酒品也如其人呢。先生剛才說杏花春,其實說的就像是自己嘛。”
杜不鳴一愣,轉而笑道:“說的也有那麽幾分道理。你這個悟性,若是早收你兩年,我也就可以後繼有人了。”
天舞道:“先生您才多大啊,這麽早就擔心後人的問題啦?”
杜不鳴手背在身後仰望天空作深沉狀:“你不懂,我家七代為醫,代代都是二十歲時收徒弟,明年我就二十了。”
天舞同感道:“那看來您得抓緊時間了,不然多沒面子。”
杜不鳴道:“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問題好不好?”
天舞道:“如若不然,我勉強當一下您的徒弟好了。”
杜不鳴剛把小酒罐提到嘴邊倒了一口,聞言“噗”全部吐了出來。
天舞大驚:“先生,我是說笑的,您不用拒絕得這麽爽快吧?”
杜不鳴擺擺手,咳了兩聲,道:“藥不可亂吃,話不可亂講。雖然我這些日子是教了你些東西,外頭怎麽說都無妨,不過我可沒有收你為徒哦。”
天舞蹲在地上畫圈圈,“先生,我就這麽不夠格嗎?”
杜不鳴神色複雜的看着她,斟酌道:“當大夫做的事是治病救人,其實最最無可救藥了。我們家就有一個無可救藥的規矩,那便是一生只收一個徒弟,并且……”
天舞懂了,接話道:“原來如此。那的确不能太随便。”
杜不鳴道:“重點的不在這裏,是所謂的徒弟一般都是良配的人選。從我太祖祖那輩起,一直到我爹娘,都是師徒成婚的。”
天舞驚愕道:“果真,果真,标新立異。”
杜不鳴補充道:“你想說這個非常變态我也不會反對。”
天舞突然一拍手道:“啊,我去看看阿木有沒有醒過來。”
天舞自說自話的往屋子裏逃竄。
杜不鳴默默目送,心道:“用不着反應這麽大吧。”
“先生,先生!”
過了一會兒,天舞突然叫着跑出來。
“怎麽了?木頭小子醒過來啦?”
杜不鳴閑閑的問。
“不是。我是想起來,我回來的路上有幾個大陶長相的人跟着我。您知道我失憶了,所以我也搞不清楚會不會他們是我以前認識的人呢?”
杜不鳴神情立刻轉變,“為什麽現在才說?你說大陶人?你沒有看錯?”
天舞肯定道:“成掌櫃幫我看的,我自己也覺得是。”
杜不鳴略微緊張道:“他們沒跟你說什麽話?”
天舞搖頭,“他們跟我到家附近就不見了。”
杜不鳴拉着天舞,“走,快進屋去。”
天舞一邊配合的進去一邊問:“先生,怎麽了?”
杜不鳴二話不說關上門,又把窗戶給壓得死死的,做完這些又帶着天舞到重羽昏睡不醒的地方。
“先生,是您知道什麽嗎?”
杜不鳴道:“知道一些,但是也不全知道。”
天舞迷茫,“先生不要打啞謎啊。”
杜不鳴揉着太陽穴道:“總之就是跟你多少有些關系。還記得你跟我去西城綢緞商于老板那裏出診?他是長年跑大陶西唐倒賣綢緞的。”
“是有這麽回事,然後呢?”
杜不鳴指指天舞脖子上的一串羽毛,“他跟我提過,你脖子上戴着的東西跟他在大陶看到的一樣,那裏的人将羽毛作為吉祥物佩戴。”
天舞:“我是大陶人?”
杜不鳴沉着道:“可是他說你脖子上這個按照模樣和那個犀牛角的樣式,應該是皇室的東西。”
天舞愣愣,“皇室?我跟皇室有關?論氣質也不大像啊。”
杜不鳴颔首,“我也是這麽說。除了長得好看以外,你看你燒水煮飯跑腿打雜樣樣精通,哪裏像皇室的人了。”
天舞摸摸鼻子,“先生你到底是要誇我長得好看,還是說我很賢惠啊?”
杜不鳴默了默,“你想太多了。”
天舞認真道:”先生,皇室什麽的,聽着就是一堆古板的東西,我不想去。可不可以逃跑啊?”
杜不鳴沉吟道:“想法很不錯。收拾東西,帶上木頭,準備出發。”
天舞應了,她就幾件衣服而已,簡單的收拾成一個藍布包袱。然後她去扶起炕上躺着的重羽。
杜不鳴也過去幫忙,嘴裏嫌棄道:“這裏有個不事生産的,我為什麽逃跑也要帶上他?”
天舞笑道:“先生明明不是狠心之人,又何必總說得自己那麽不近人情呢?”
杜不鳴不屑道:“我生來就不近人情,事實罷了。只做想做之事,只救想救之人。別人怎麽看,與我何幹?”
兩個人出了後門,那裏停着他們的破落馬車。馬車雖然看着非常蒼老古舊,不過裏面卻鋪陳得非常舒适,車內的暗櫃還随時裝着幹糧、果脯。這是跟了杜大夫多年的功臣名将。
天舞道:“先生思慮周全,以前還覺得是多此一舉呢。”
杜不鳴在車內摸了頂鬥笠簡單喬裝,喂馬兒嚼了些幹草,然後坐到趕車的位置,聽到天舞的感觸後道:“目前為止,除了當時救了你還順便撿回來木頭小子,我還從沒有做過多餘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失憶這個橋段。。。我可以說我一直都頗為青睐麽?
這樣子的天舞才能做真正的自己,不被責任身份什麽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