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草原
杜不鳴駕着馬車慢慢悠悠在東市街附近轉了一下,然後才出了城門。馬車一出城門便加快了速度朝北邊的大道奔馳。
初冬的郊外尚有藹藹的霧氣沒有散去,枯萎的狼牙草在風中了無生氣的垂着蒼白的頭。
杜不鳴的心剛剛放下,突然握着缰繩的手一緊,嚴陣以待的表情看着不遠出突然出現的一個人影。
緊接着又一個挨着第一個站着,然後一個一個又一個,出來五個人站成一排攔了去路。
杜不鳴看出來他們的打扮,大約就是天舞口中的大陶商人的模樣。
杜不鳴一只手送了缰繩,從袖中摸出防身的匕首,側首低聲對車廂方向道:“坐穩了,前面有大石頭。”
馬車越來越近了,杜不鳴全身都做好近身搏鬥的準備,卻沒想到那一排人突然集體右手捂着心口,單膝跪下,頭整齊的擡起看着朝他們飛奔而來的馬車。
原以為他們會采取什麽攻勢的杜不鳴不由得皺眉。這種軟進攻,看樣子是拿準了他不敢碾過去是不是?
杜不鳴高舉馬鞭準備抽下去。前方的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籲——”
杜不鳴還是在最後關頭拉住了缰繩。馬兒的前蹄幾乎懸空而起,揚起的塵土撲騰了半空。
“先生,怎麽了?”
天舞一掀簾子。
“別出來!”
杜不鳴本能的一喊。可惜遲了。天舞半個身子探出車廂,看看杜不鳴,又驚訝的看着地上的一堵人牆。
“參見領主!謝領主不殺之恩!”
天舞不可思議的指着自己,“你們在說我嗎?”
領主,在大陶貴族中享有一定面積的草原,自己的軍隊和奴隸的部落首領。雖然如今的大陶國漸漸剝奪了了領主的軍權,但是在地位上仍舊高于一般貴族。
他們都做一色打扮,只有其中一個戴着一條藍色的頭巾,聽到天舞的反問後毫不遲疑的回答道:“是的。您脖子上戴着的就是上任領主給您的號令羽。我是領主的副手,右大将胡爾夏。”
天舞道:“這可能是我撿到的呢?你們這樣不會太武斷了吧?就憑這個首飾一樣的東西就這麽不要命的攔車,也太莽撞了。”
胡爾夏道:“號令羽代表着財富和地位,同時也代表着領地上的子民對領主的無條件追随,不可能随便就弄丢。并且,每一個領主的畫像都會分發給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左右大戶。領主您雖然沒有見過我們,我們卻見過您。”
天舞求助般看向杜不鳴,“先生,看來是沒有搞錯了。怎麽辦?”
杜不鳴懶洋洋搭着腿,道:“你既然是領主,那你想怎麽辦就怎麽辦。他們能拿你怎麽樣?”
天舞沉思道:“聽起來是個好主意。”
胡爾夏狂汗。
天舞問道:“你們這麽着急的找過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胡爾夏肅然道:“王汗之子與上任領主有争執,稱號令羽下落不明要求王汗處置上任領主,所以我們一直在各處尋找。這次也是老天相助,本來只是在邊境辦理別的事情,無意中碰見了領主跟杜大夫。”
杜不鳴詫異挑眉道:“喲呵,連我也一并調查清楚了。”
天舞和杜不鳴商量道:“先生,聽說大陶草原上有不少珍奇草藥。”
杜不鳴閉目道:“然後呢?”
天舞繼續道:“還聽說那裏盛産一種叫做‘黃昏天’的美酒。”
杜不鳴略略張眼道:“所以呢?”
天舞拍板道:“要不我們一起去一趟大陶吧。”
杜不鳴看着天舞那張一臉期待的臉龐,初冬的太陽剛剛穿透雲層将光芒灑向大地,她的半邊臉都沾染了點點的碎碎的金。
杜不鳴道:“事先說好,我可是随時都是想走就走的。”
天舞笑着拍手,“先生你答應啦!”
杜不鳴扯扯嘴皮子,笑道:“嗯,反正有人管吃管住。”
胡爾夏打了個口哨,幾匹駿馬從旁邊的草叢中起身,走到主人身邊。
天舞笑道:“好有靈性的馬兒。”
胡爾夏笑回:“上任領主也就是小侯爺的雪龍馬一直是我們大陶的國寶,這馬兒見了它都要俯首稱臣的。”
天舞微微側首,“小侯爺?”
胡爾夏疑惑道:“領主難不成不記得小侯爺了?”
天舞咳咳兩聲,理了理衣衫,看向杜不鳴。
杜不鳴雲淡風輕的接話,道:“那個,随便提一下,你們家領主她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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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留白打聽到杜大夫租住的院落時那裏已經人去樓空。
難道是天舞躲着他?故意裝作不相認?
還是有人帶走了她,為了避免他找上門喚回她的記憶?
到底是哪一種?
而是哪一種又有什麽意義?他終究又一次錯過了她。
就像他們倆一直以來的命運,不管曾經距離多麽近多麽近,卻還是注定了擦肩而過。
舞兒……你如今可是快樂的?這一次,我是不是不該再有執念,只要你是安好的,我便不再奢求。
想起她含笑說我家先生嗜酒如命,所以給她随便取了個“阿酒”的名字。料想,那位行醫濟世的少年神醫,一定是跟她同行的吧。
至少,她不是一個人。
東方留白臉上的表情忽然一變,“那麽,在東華皇宮裏的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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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天舞環視看不到邊際的草原還有高高低低的華麗帳篷。
胡爾夏回到故土格外驕傲,眼神裏也充滿了自豪,道:“領主,這就是我們南三領的土地。”
“南三領?”
“是的。我們大陶東南西北四大領地,南三領最為富饒,正是領主的封地。”
天舞咂舌,自語道:“我怎麽會不記得我這麽彪悍的身世背景。”
杜不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道:“找個人把木頭小子擡出來吹吹風吧。這一路也憋夠了。”
天舞點頭,對胡爾夏道:“右大将,麻煩你叫人帶我這位朋友透透氣。”
胡爾夏接令。
松軟的草地,油黑的土壤,綿延起伏的廣袤曲線,風間搖曳的大朵大多金色的花朵。天舞和杜不鳴都不由的被這裏自由舒暢的氣息所感染。
極目遠眺,心胸開闊。頭頂上蒼藍的天宇上偶爾有鷹在翺翔。
天舞摸摸脖子上的羽毛犀角,道:“好奇怪。如果我真的是這裏的領主,我又怎麽會出現在東華國的紫州呢?”
杜不鳴與她并肩,不在意的說:“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想不通的事情,又何必自尋煩惱。”
天舞笑着反駁道:“先生你不是專門愛挑疑難雜症怪病去鑽研麽?可也是自尋煩惱?”
杜不鳴頓了頓,笑道:“所以我這有滿滿的前車之鑒,你聽還是不聽呢?”
天舞點頭道:“是,先生說的我當然要聽了。”
天舞繼續望着遠方出神,眼眸中是安然與平和。
杜不鳴看着她出神,眼眸中流露出柔和的守護。
“小板栗在哪兒!小板栗!”
天地間突然冒出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微微的焦灼,滿滿的興奮。
天舞和杜不鳴都順着那個聲音看過去,見到一個俊朗的少年身穿銀甲,肩頭披着藏藍色的披風,兩眼炯炯有神的大步朝他們走來。
天舞看向杜不鳴,滿眼疑惑。
杜不鳴擺手,一副“不可能是找我”的表情。
大陶小侯爺,前南三領領主陶野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天舞面前,長臂一伸,将天舞撈進懷裏抱得緊緊的。
“小板栗!胡爾夏居然找到你了!”
“咳咳,你…可…可不可以…松開我。”
天舞快被陶野的熱情給勒死了。
杜不鳴在一旁輕飄飄的提示:“這位兄臺有話好說,如果你不想她現在就被你憋死的話。”
陶野放開天舞,指着杜不鳴問天舞:“這個瘦不拉幾的男人是誰?東方不白呢?”
天舞複述道:“東方不白?”
這又是哪位?
陶野道:“不就是東方留白咯。你們廷尉大人啊。”
天舞的腦海中猛然閃過她在馬家軍營地裏遇見的那位廷尉大人。
“你說的是哪個廷尉大人?西唐的廷尉大人?他姓東方?”
陶野扳着天舞的肩頭上下打量,“不會吧?小板栗,你怎麽了?連東方留白都不記得了?那你說我是誰?”
陶野凝聲屏氣的等待着。
天舞認真想了想,然後問道:“可以說不記得了嗎?”
陶野差點氣得平地蹦起來,胡爾夏連忙跑出現溫馨提示道:“侯爺,領主她失憶了。”
陶野一把上去抓住杜不鳴的衣襟怒目道:“她怎麽會失憶的?你說!你又是什麽人?跟着她有什麽企圖?”
杜不鳴面無表情的将陶野的手拿開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陶野被這話給噎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的小猴子出來啦~想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