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際遇
當天深夜,今陽皇城內,西唐國主從睡夢中被柳貴妃喚起,聽禮部和兵部兩位尚書急報九郡主的出嫁隊伍在天幹河遇到不明襲擊。
“九郡主人呢?”
“回陛下,下落不明。”
“找不到人,你們也不用來見孤。”
“是!”
兩位大人戰戰兢兢的退下。國主如此重視的不僅是要給天家一個說法,更重要的是九郡主出嫁未成,西唐和東華便有可能爆發戰争。
柳貴妃滿臉擔憂,“陛下,東華會不會找我們的麻煩?”
西唐國主面色不虞,“現在必須要給東華一個交代。倘若若是東華故意設計,我西唐也絕不會讓其得逞。來人,宣廷尉東方留白。”
宮人應了,片刻前還寧靜空寂的大殿走廊便響起了一聲又一聲的傳話聲,有腳步急行的聲音越走越遠。
天幹河邊境上竟然連下了三天三夜的雨。大雨在遇到襲擊的當夜突然降臨,救了天舞和銀娣。
大雨也讓她們兩人的行跡沒能被西唐緊急救援的隊伍找到,等到雨停以後,兩人已經躲躲藏藏的過了兩國邊境,進入了東華國。
天舞以前在煙州生活過,那裏生活了大量東華國的生意人和賣過來的奴隸,因此天舞剛開始以為她們兩個是到了煙州附近,而直到聽到有人議論自己國君要迎娶西唐郡主為貴妃才明白當下她們的處境。
“郡主,啊不,小姐,我們現在怎麽辦?”
天舞懷裏的珍珠除了被大雨時候漲的河水沖走了一些,還留了好幾顆。她們在一家很簡樸的客棧裏落腳,銀娣無助的牽着天舞的袖子問她。
“我現在也不知道。我的腦子也很亂。總之,等小二送來洗澡水,你先好好洗一洗,我去買些幹淨的衣服。”
“小姐你別去,我怕。”
“這樣不行,我們衣服在路上濕了又幹,很容易生病的。我還要去抓些藥,再買些幹糧。”
銀娣央求道,“我跟小姐一起去。”
天舞搖搖頭,“不用了,你不會說東華這邊的話,去了容易惹人注意。我們又不像做生意的,兩個單身女孩子很容易招來危險,懂嗎?”
“哦,銀娣明白了。小姐,你快回來啊。”
天舞點點頭,下樓去了。
站在街上,天舞有那麽一點恍惚。這裏的街頭跟她小時候同父親失散後她流浪過的荊棘鎮很像。甚至十字路口右邊拐角也一樣有一家包子鋪。她那個時候還偷過那裏的包子呢。
天舞有點失神的慢慢向包子鋪走去,看着賣包子的大嬸歡快的招呼過往的街坊和路人,熱氣騰騰的包子在蓋子被揭開的一瞬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一切都真實得詭異。天舞就這樣站在街上,仿佛覺得她一直生活在這裏,今天也如平時一樣過來買包子吃。
“小妹妹,你想買包子嗎?有好多餡兒的,你喜歡哪樣的?”
大嬸注意到她攤子前面這個明眸善睐一看就讓人喜歡的小姑娘。
“鮮菇蓮藕有嗎?”
大嬸愣了一下,轉瞬笑道:“我看小妹妹眼生不是我們鎮上的人,怎麽你一下就點中了我這裏的招牌包子。有有有,要幾個啊?”
這下子是輪到天舞詫異了,不過她也不怎麽在意,只是覺得很有種命運的玄妙感,笑道:“要兩籠。”
大嬸拿下來兩籠,主動說:“你不方便拿這麽多,我叫我那口子給你送過去吧。”
天舞點頭,“謝謝嬸子,我剛好要去買些別的東西,送到街口聚緣客棧吧,我回去就拿上樓。”
“好嘞。”
“順便問下您,附近可有成衣鋪子?”
“有是有,不過有點遠,你往那邊走,看到那個茶的招牌了沒有?在那裏左邊一個巷子,穿過去就到了後街,在那邊你再問人就找到了。”
大嬸指路清晰明了,天舞謝過她就往那邊走了。
成衣鋪不大不小不起眼也不礙眼,天舞剛進門店老板就從櫃臺後面擡起了頭,一雙眼睛發出精明的光亮。
“身長五尺餘一寸,臂長兩尺差一寸,足四寸,纖纖精妙世無雙。”
天舞被這店家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全身的尺寸,不禁又驚奇又有些羞赧。
“店家的生意難怪不好,這樣子不怕把人吓跑嗎?”
店家笑道:“吃飯嘛要不多不少,生意嘛要不好不壞,人生嘛要不長不短,這才有意思。”
天舞想了想,笑道:“店家您真有意思。”
店家懶洋洋的伸長了胳膊,踱步到門邊,看了看外面的行人車馬,斜靠在門板上,說:“姑娘你更有意思。是西唐人,但能說一口流利的華宇方言。你的今陽調調已經很少了,不過還是能聽出來。”
天舞心中一驚,面上卻依舊笑得明朗,“兩國如今交好,難不成店家有規矩不賣西唐人?若是這樣,我就不打擾了。”
店家笑道:“姑娘不必慌張,你也看出來我這生意慘淡,還講究什麽規矩。我只想跟姑娘打聽個人。”
天舞不解,道:“跟我打聽?”
店家道:“姑娘打今陽來,不知道可認識慕公子?”
天舞心中一跳,“哪個慕公子?”
店家:“咦,我離開今陽雖久,但也記得今陽只有一家姓慕的,便是我的東家。”
天舞詫異,“你東家?蘭臺令史慕大人是你家公子嗎?”
店家恭敬一笑,“正是。不過我們都叫他主人。公子這個稱呼,是今陽的家奴們叫的。想必姑娘你是聽玄衣這麽叫過吧。”
天舞點點頭,這才放下了最後一絲疑慮,笑道:“沒想到這麽巧,居然能在這裏遇到慕大人家的人。他們家的生意做得這麽遠了啊。”
店家笑着解釋道:“倒不是巧。”
店家拍拍手,從後面走出一個紮着發鬏的小童,店家吩咐他,“守着些,我到後面去。”
店家又轉頭對天舞道:“姑娘移駕,有話後邊細談。”
天舞跟着店家來到後面。後面是一個幹淨小巧的院子,店家領着天舞進了一間屋子。屋子看着像是個書房,一排書架,幾張桌椅,半爐香灰。
店家關上門,手在書架上将兩本書換了位置,書架開始轉動,慢慢露出一條道路來。
店家恭敬的行禮,“姑娘請。”
天舞自己屋子裏也有暗道,所以對這書架背後的玄機并不是那麽吃驚。但是這個店家想讓自己去的地方,去幹什麽,卻是她內心最好奇的。
天舞進了密道,店家也尾随。店家摸了牆上的機關,後面的門就合上了。店家手裏的千裏火将一路的燈盞點亮。
這個密道并不陰深,看着像是一直在使用。通道裏還有些隐隐的風在循環。天舞想設計這裏的人一定深谙土木構建之法。
“郡主,裏面請。”
店家在一扇門前停下,天舞驚訝的看着他。
店家仿佛知道天舞在想些什麽,了然的笑道:“在下說了,郡主能遇到我們,并不是一個巧字而已。”
天舞更加驚訝了。
“郡主請在裏面稍作休息,衣衫和食物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跟着郡主的那個姑娘也很快會與郡主碰面。我叫重羽,在主人來為止,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
天舞:“你說什麽?慕大人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裏?”
重羽:“郡主出事以後我們便收到了主人的加急密函,這幾天,我們所有的人都在兩國邊境搜尋郡主的下落。您也知道,我們做生意的人,消息都是很靈通的。”
天舞:“是這樣嗎?可是,我為什麽一定要留在這裏?”
重羽利落的語調第一次有了猶豫,坦言道:“我也是聽從主人的指令。一切都是為了郡主的安全着想,這都是重羽的揣測。”
天舞點頭,豁然一笑道:“如果是慕大人,我相信他這樣做有他的打算吧。”
重羽看着天舞眼眸中的信任,明白了一些事情。
“我還有些事情要打點,先不打擾郡主了。”
天舞環視了一下這個雖小卻很雅致的房間。卧榻,卷簾,行雲流水的一軸字,對着橫幅的一卷青峰圖,一個落地的美人肩花觚裏插着許多枝青荷。淡然而清幽。很像慕畫夜的風格。
天舞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個安穩覺了,一路緊繃的神經居然就這麽輕易的放松來,換了幹淨的衣裳就這樣一頭紮進被窩裏,踏踏實實的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手滑删錯了文件,存稿全沒了之悲催重寫,一萬多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