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機會
宴會結束,小世子玩累了由王府大丫鬟怡蘭抱着,平王儲潛和平王妃天家四小姐站在門首給鎮國公府最後告別。
鎮國公慈愛的摸着小外孫的頭,念着讓女兒快上車。平王妃含淚微笑,又和小妹抱了抱,依依不舍的上了王府的八寶馬車。
平王夫婦的馬車一動,王府侍衛騎兵都齊齊出發,逶迤離去。
鎮國公目送女兒女婿遠去,再轉頭看看在身側乖巧伺立的小女兒,嘆息深深埋在心裏,只凝結成一句簡單的日常對白:“快去休息吧。”
“是。父親大人也早點安歇。”
天舞乖巧如常的回答。
等到回了房,喜鵲正在熏香,鈴铛在理床鋪放簾子。
天舞伸個懶腰,說:“今天你們都累了,不用守夜了,我會一覺睡到天亮的。”
鈴铛看看喜鵲,喜鵲還在思考。
天舞笑着把頭擱在她的肩膀上,“好啦,我不會起夜的,你們只管安心睡去。”
喜鵲想了想便答應了。收拾好寝具,給天舞松頭發,然後就帶着鈴铛和其餘小丫頭退下了。
門一關上,天舞就開始随意的拿了一根絲綢綁好頭發,從櫃子裏找出來一件紫色繡花的風袍,再裝了些用得上的東西,準備好後,悄悄的轉了一下牆角的落地大花瓶,一個暗閣出現,她便從這個通往花園的暗閣離開了她自己的院落。
暗道的另一頭是花木蔥茏的南牆角,天舞七八歲的時候跑出去玩還在這裏開發了一個狗洞,不過現在她就用不上了。好在她有的是法寶。手腳麻利的翻牆,落地,輕輕拍拍手掌,剛抒了一口氣,猛然回頭,一個手掌捂住了她的嘴。
天舞目瞪口呆,把才要出口的尖叫活生生吞下去,驚訝的看着眼前的人,讷讷的,“廷尉大人,呵呵,廷尉大人也出來散步消食嗎?”
東方留白淡淡的掃了一眼她翻過的牆壁,“我一直很奇怪,鎮國公府裏怎麽會存在這麽一處防衛漏洞。而且還一直被你利用。”
天舞吐舌,道:“那還不是都是預防別人入侵,沒有防裏面出來的嘛。”
東方留白直接問:“去哪兒?”
天舞老實巴交,“長慶門。”
東方留白看着天舞,默默嘆氣,然後掏出一方手絹遞給她,“把手擦擦。”
天舞“哦”接過,見東方留白已經開始走了,于是跟着他亦步亦趨。
此情此景沒由來的讓天舞想起小時候沒進宮前,東方留白也是這樣,表面嚴厲,不茍言笑,其實每次都為她的小錯誤小纰漏描補善後。
那個時候起,她就在心裏樹立了東方小白無所不能的信念。現在想想,有他在身邊的感覺,真的很踏實。以後,她就要習慣完全依靠自己了。
“在想什麽?”
夜裏,東方留白的聲音醇厚,又帶點兒模糊的溫柔。
天舞微笑說:“就是些小時候的趣事。”
東方留白淡淡笑道:“趣事嗎?怎麽我覺得都是些調皮搗蛋到處闖禍的糗事?”
天舞抗議了,“廷尉大人!”
東方留白眼中浮現了淺淺的笑意,然後側首看嘟嘴扮賭氣的樣子,笑着勸解,“其實,也很可愛。”
“恩?”
天舞又吃驚了,還沒回味過來,東方留白已經把她帶到一輛馬車前。
“這是,廷尉大人你準備的?”
東方留白:“要不然你打算走着去?”
夜晚的長慶門,高聳靜穆,遠遠看去,門樓的輪廓夾雜着漆黑的夜色像是一首無題的古風五言。
天舞坐在漸漸駛向城牆的馬車上,透過窗幔看出去的眼神故作沉靜,撩起布料一角的手卻忍不住有些微微的顫抖,說不出是激動還是緊張,又帶着些些許許的不安和混亂的期待。也許連勸說自己放棄的信念也不是如自己想的那麽堅不可摧吧。
這樣胡思亂想着,馬車停了天舞都沒有立即察覺。
東方留白默默看着她,向她伸出手去。天舞愣了愣,還是微笑着把小手掌放在了他的手心裏。等到手與手碰到了,天舞才發現東方留白的手心裏竟然有些微微的汗。
在天舞從馬車上下來,雙腳剛落地的瞬間,東方留白在她耳邊輕聲說:“去吧。別的交給我。”
天舞看向他,眼神複雜。到此刻,廷尉大人還是想要給她任性的機會嗎?
天舞微笑着搖搖頭,天邊的星子仿佛都落在了她的瞳孔裏,閃爍。
“等我一會兒。我們還要一起回去呢。”
東方留白眉頭微動,天舞已經裹好她的風袍跑向城樓,消失在暗影中。
“小猴子。”
天舞由于跑上樓,大口大口的喘氣。
小侯爺陶野兩手撐在牆垛上往遠處凝視,在聽到天舞的腳步聲的時候轉過身來,天舞這麽喚了聲,陶野臉上的一點溫和神色瞬間消失,仿佛從沒出現過一樣,一副惡狠狠的表情立刻換上,痛心的糾正說:“小板栗,你這麽叫我,讓我的威望掃地啊!”
天舞呵呵笑說:“你在我跟前要什麽威望啊,就像我在你跟前不要形象是一樣的啊,扯平了。”
陶野笑了,“是,也不算我吃虧。不廢話了,你叫我等這麽久,我還以為你真心要嫁給東華那只老謀深算的狐貍君主呢。”
聽了這話,天舞臉頰上的笑意淡去。
陶野見狀說:“你該不會只是來同我告別的吧?你如果真是這麽計劃的,信不信我把你扛在肩膀上綁到大陶去?”
天舞認真的,像哄小孩子似地,“小猴子,我已經答應了。一開始就沒有想過逃脫我的責任,我們天家之所以有今天,就是我們一直對皇室對西唐的責任帶來的。”
陶野頭疼的看着她,“喲呵,看來碧空盡,你們那個什麽太史公,對你的洗腦教育很成功啊。很好,非常好,看來你們西唐的光輝榮耀全部就靠你這個小姑娘了,是吧?東方留白呢?他不是該拼死守着你嗎?這算是什麽情況?”
天舞走過去拉住陶野的手,陶野鬧喳喳的嘴巴終于關上了。
天舞笑着,“廷尉大人他啊已經很為難了,我能來這裏,都是他背叛了自己一貫的原則把我送來的。小猴子,或許以後我會後悔也說不定,不過眼下,這就是我的抉擇。你能來,我很高興。”
陶野恨恨的,“說這些漂亮話有什麽用處。總之我要帶你去大陶你是不肯的了?”
天舞重重的點頭,陶野很洩氣,幹脆抽開手。
天舞無奈的看着他,笑呵呵的從後面抱住他。陶野直接僵硬了。
“小猴子,”天舞埋着頭,低低的說:“一直覺得,你像哥哥。呵呵,我沒有見過我的幾個哥哥,不過說來奇怪,雖然總是覺得你很沒個正形,還是,會給我哥哥的感覺。”
陶野噎住了,停了停,語氣果決的說:“誰有你這個妹妹不被氣死才怪,一點兒都不淘氣,不好玩。不喜歡不願意做的事情不做就是了,還有那麽多大道理來講,搞得人不知道誰才是大人了。”
天舞笑了,眼睛卻又濕潤了。
陶野也抱了抱天舞,拽拽的說,“喂,要是誰在東華敢欺負你的,記得報我的名號啊。”
天舞噗嗤笑了。
陶野一臉受傷,“笑什麽呢笑,我的名號在大陶可是母親用來吓不聽話的小孩的。”
天舞收了收表情,十萬分認真的點頭說:“好,我記得了,小侯爺!”
陶野這才露出欣慰的神情,最後,從脖子上取下來一個犀牛角做的項鏈,上面刻着天舞看不懂的文字,還綴着一片好看的白色羽毛,羽毛的頂端顏色有點不同。
陶野不由分說的就給天舞帶上,“這是我送你的禮物,不許不要。我跟你說,我只送你這個,別的好東西你就別想我會送了。反正咱倆的交情也就這樣了呗。”
天舞摸了摸脖子上的犀牛角,才要脫口而出的話被小侯爺這樣說都給咽下去了。溫暖的笑意聚集在臉龐上,如天邊的星辰般熠熠生輝。
“好,我勉為其難的收下吧。”
兩個人又嘻嘻哈哈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最後還是得告別了。
“我得離開了,你們西唐的國主若是知曉我這樣沒有得到允許就翻他的城門,還意圖拐走他要嫁出去的郡主,你說我會不會很麻煩?”
天舞抿嘴笑,“我想你會有大麻煩,說不定就娶不到十三皇姐了。”
陶野和天舞對視而笑,陶野鄭重說:“小板栗,記得,我欠你一個約定,這次你沒有領我的人情,下次就由不得你了。”
天舞笑答:“我知道啦,下次一定賴着你。”
東方留白說不清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是個什麽複雜的感覺。遠遠的,同她身後的那個英挺的少年交換了眼神。
天舞跑過來,拉住東方留白的袖口,笑說:“廷尉大人,走吧,天快亮了。”
天快亮了,又将會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小猴子的請舉手,作者第一個猛的揮舞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