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徒弟vs大魔頭(4)
雖然岑百逸瘦得沒有二兩肉,抱着就是塊硬邦邦的骨頭,手感并不好,但由于暖氣太足,謝錦硯很快就沒有負擔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時,他似乎能感覺到持續不斷的熱氣湧入體內,湧得他通體舒泰,而至黎明時,這份暖意卻逐漸變成一絲燥意,燥熱之感漸漸擴大,而謝錦硯的身子剛适應低溫寒氣,對于熱源又尤其的敏感,這份怪異的感覺他在床上皺眉忍了半天,還是從睡夢中掙紮着醒了過來。
一股燥熱感自背脊一路往下湧向四肢百骸,到達尾椎之處,帶起一陣麻意,這感覺直接導致了清晨的一種生理現象的出現,謝錦硯扶額,略有點尴尬地将自己貼着少年的身體拉開一小段距離,問道:“系統,我身體發熱是怎麽回事?”
系統猶豫半天才道:“呃……是昨天的計算出了一點失誤,目标中毒後體內的熱毒過旺,導致你們中和之後,多餘的熱毒殘留在體內無法揮發……”
謝錦硯直接道:“要怎麽醫治?”
系統聲音更小了:“暫,暫時沒有醫治的方法……但是您放心!餘下的熱毒對身體構不成傷害,并且會随着新陳代謝自動排出體內,最多一個月就能排幹淨!”
比起嚴寒來說,這樣的一點熱氣完全可以忍受。謝錦硯努力忍耐,很快三日過去,他逐漸适應了體內的熱氣,除了臉上透出紅暈之外,就沒有其他的異樣了。
少年人身體恢複得就是快,短短三日,岑百逸的身體就養得差不多了。他确信了上次的治療結束後,謝錦硯不會繼續奪取他的精氣,所以對謝錦硯也漸漸失去防備,性子漸漸露出活潑的端倪。只是謝錦硯不在跟前的時候,對着其他仆人,還是像初到衡武派時一樣的沉默寡言。
見他身體養好了,練武的計劃也要提上日程。在這個武俠世界中,要想成為天下第一,不是件容易的事。就拿謝錦硯的這具身體毓靈書來說,他就是因為天賦過人,自創一門寒羽神功,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因此,想把岑百逸捧上那個位置,一部好功法絕學是必不可少的。
對此,謝錦硯早已經盯上了衡武派的一門絕學――開山老祖傳下來的“破天”。此功法比起“寒羽”更為霸道,非常适合身體被至炎劇毒鍛造過的岑百逸。
這部絕學只傳給掌門及掌門的親傳弟子,因此,要想早日開始教導岑百逸,就要先正式将他收為徒弟。
這日正是一月一次的衡武例會,通常由掌門的師弟羅長老和大弟子共同主持,會上整理最近這個月裏衡武派衆人發生的一些事端,其中比較重要的再彙總報告給掌門。類似收徒這樣的事,自然也可以在會上提出,只要二十幾位長老過半數沒有異議便可通過。
謝錦硯就是打算去參加這次的例會,并在會上正式提出收岑百逸為徒。畢竟掌門要收親傳弟子,并且還打算傳授“破天”,此等大事不可獨斷,要通過衡武派諸位長老的同意才可。
只是當他正要出門的時候,乖巧地站在案桌旁,照着謝錦硯的字臨摹毛筆的小百逸卻忽然有了動作。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動靜,只是這小子停下寫字,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麽盯着他。
他對于這樣無聲的撒嬌,是一點抵抗力也沒有的。
兩人對視半分鐘後謝錦硯敗下陣來:“想跟我一起出門?”
黑白分明的眼睛頓時一亮。
謝錦硯面冷如霜,手卻在岑百逸腦袋上揉了一下:“那就跟上。”
岑百逸把毛筆放好,鎮子壓在宣紙邊角壓整齊,這才挪到謝錦硯面前,還主動伸手去牽住謝錦硯的手。
雖然師尊看起來冷冰冰的,很兇很冷漠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岑百逸就是一點也不怕他,還很喜歡親近他。
于是,一路上經過的人都能看到這樣一副場景,一向冷如寒冰不愛接近人的掌門大人,手牽着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面上并無不耐之色。
而少年與掌門步調一致,表情從容不顯膽怯,偶爾擡頭去問什麽問題,掌門那清冷的聲音就必定會響起,雖然話語不長,卻總算耐心為少年講解。
踏入衡武殿,前來參與例會的門派長老弟子們都已經就位,看到掌門破天荒出現在這種小例會上,而且帶着他幾日前抱回來的少年,俱是一驚。本來這種門派內部的例會,帶一個外人來參加不太合适,不過謝錦硯表示,他要說的內容與這少年有關,也就沒人反對了。
挽隋站起來親自将師尊請到主位上,又領着岑百逸坐下,衆人停了竊竊私語,一時間滿殿寂靜。
在這靜默之中,坐于高處的掌門長袖微動,一雙清冷的星眸掃過座下衆人,口中瀉出冰泉般的聲音:“我欲收岑家村岑百逸為關門弟子,将‘破天’傳給他。諸位,可有異議?”
殿中所坐的,都是衡武派高層,聽到掌門所言,均是吃了一大驚,齊齊擡頭看來。
一時無人說話,衆人臉上表情各異,不解掌門為何會做這樣的決定。要知道,掌門一向冷心冷清,他手底下的七個徒弟,都是各位長老挑了上好的苗子直接送到他名下,而他也只是每月将徒弟們召至一處,講學外加傳授一些功法,其餘的事從不多問,如今竟然親自開口要收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子為徒,而且還是關門弟子,甚至一來就說要把衡武派的珍寶傳授給這小子,這讓大家怎麽平靜接受。
直到羅長老溫聲開口:“掌門,這位少年就是岑百逸了吧?他是你從外面帶回來那個孩子?”
“正是。”
“據老夫所知,這位小友從小在尋常百姓的環境長大,沒有接觸過任何武學,也不知天分是否足夠。”
坐于首座上的掌門垂眸,無波無瀾地道:“他身受至炎之毒而不死,足見其身體堅韌,天資卓絕。”
這話一出更不得了了,向來沉默寡言冷如冰川的掌門大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那無名小卒破例,甚至親自出聲維護,衆人在難以理解的同時,也開始争論起來。
“聽說岑百逸只是個野小子?掌門将他收為徒,恐怕難以服衆啊。”
“掌門做事一向穩妥,他說岑百逸夠格,那岑百逸定有過人之處。”
“可破天是我們衡武派的珍寶,掌門手下七位弟子都無緣得見,卻如此輕易傳授給來路不明的人……真不知掌門是怎麽想的。”
在這幾乎全殿的反對聲浪中,一直一言不發的岑百逸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回蕩在衡武殿內,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要想當上毓靈書掌門的徒弟,需要什麽條件?”
謝錦硯不由将目光投過去,而恰巧岑百逸也擡首看來,二人目光在空氣中交彙,謝錦硯仿佛能感覺到岑百逸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的情緒波動。
他朝挽隋看去,挽隋了然,對岑百逸解釋道:“要成為衡武派弟子有兩種方法,一是每年分配給世家的相應名額,二就是每年一度的招新比試,在比試中脫穎而出,進入前十名的,就有資格進入衡武派內門,再由各位師叔師伯挑選。”
“我要是在比試中勝出,就有資格當他的弟子了?”
挽隋點點頭,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顯然對這位準小師弟的大膽贊賞:“自然。”
“那我就比。”岑百逸铿锵有力,簡潔明了地道。從小的經歷告訴他,要想得到一件東西,必須得自己争取,絕不能寄希望于旁人的好心施舍。
最後還是羅長老出來将事情定了調:“掌門的前七位弟子,都是我們挑選了世家的好苗子送過來,以往掌門也從未對任何人上心,這是第一次開口提要求,又涉及到門派珍寶‘破天’的去向,所以大家未免多問幾句。我看不如就按照岑小友說的這樣,掌門暫且将岑百逸收為弟子,三個月後正好是衡武派廣招新生的納新日,若是在比武大會上,岑小友能順利通過比試,再将之提升為親傳弟子,如此,‘破天’也能名正言順地傳下去。”
對岑百逸的稱呼由從“這位少年”轉變成“岑小友”,可以看出,對于岑百逸剛才的作為,羅長老也是比較欣賞的。
雖然毓靈書人設是不近人情,但謝錦硯卻是個相當能沉得住氣的人。他沉吟一番,認為這已經是目前比較穩妥的解決辦法,他正要點頭同意下來,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陣小跑聲,毓靈書的三徒弟跑進殿內,着急地道:“師尊,各位師叔師伯,那個,那個林嚴站在山門外叫嚣,說要師尊現在就出去和他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