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徒弟vs大魔頭(3)
衡武山上。
“聽說了嗎!掌門從外面撿回來個半大的少年!”
“掌門院子裏的掃地小童說,那少年是被掌門親自抱下馬車的……”
“我的天……你們在開玩笑嗎?”
“不可能的事!掌門那樣一個冰冷的性子,從來不肯讓人近身,又怎麽可能親手抱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
“怎麽不可能,這事整個派都已經傳遍了,哎,不信你們自己去打聽打聽,那少年進了掌門的院子至今還沒出來呢!”
整個衡武山上刮起一陣八卦之風,毓靈書的七個嫡傳弟子紛紛如臨大敵,認為自己将要失寵。而在這風暴的中心,掌門所住的靈書竹苑裏,卻是一派祥和之氣。
一進院子,就有侍者上前待命。
謝錦硯白衣翩翩落入屋內,一身冰傲之氣,只垂眸看着懷中少年,淡道:“請崔神醫一診,就說我毓某有請。”
說完這話的謝錦硯,心裏是有點郁悶的,好容易找到一個趁手的暖氣,卻必須得親自把他治好。如果是确定在這任務期間都會被嚴寒侵蝕,那做好準備之後,其實不是不可以忍受,但偏偏讓他抱到暖氣少年,感受到這樣舒适的暖意之後,再放手就十分艱難了。
侍者顯然是被掌門親自抱着一個人進門的事實吓住了,愣了一下才領命而去。屋中只剩下謝錦硯和昏迷過去的少年,他總算不用繃着掌門風範,微微放松了些,以取暖為目的,厚顏無恥地抱着小少年不撒手,幸好少年面色蒼白雙目緊閉,才沒人知道掌門大人的不良居心。
崔神醫是江湖名醫,雲游至衡武派附近,以貴客身份留下小住,他與毓靈書交情匪淺,是以很快随侍從過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不知名的少年仍然被掌門摟在懷裏。崔大夫驚了一瞬,面上不顯,但心中早将少年的身世數種可能性猜了個遍,更加謹慎地診斷了許久,最後搖頭:“通天炎魔所修習功法可謂至毒,短時間內,崔某對此炎熱之症實在無能為力,需要花功夫研究。只是這毒恐怕發作時間就在眼前了,哎……”
好在這個結果在謝錦硯的意料之內,因此臉上并未有何遺憾,只說:“有勞崔神醫。”
崔神醫搖搖頭,拱手離去。
侍者請示:“大人,這位公子的住處安排在客院嗎?”
“不必,他與我同住。”
“……那那,需要給公子備客房嗎?”
謝錦硯面無表情地瞅了他一眼。
侍者一個激靈,險些被那宛若實質的冰刀劍眼凍住,忙道:“小的明白了。”
同住的意思竟然不是同住一個院子……而是同住一個房間……
暈暈乎乎的侍者退了下去,原本猜測少年或許是掌門流落在外的兒子,可哪有這麽大的兒子和父親住一個屋子的?
莫非……
侍者甩了甩頭,不敢再猜測下去。
屋內沒人之後,謝錦硯就開始在心底呼喚:“系統,系統?”
“……”
“啧,不許裝死,出來。”
在謝錦硯的威懾下,系統也不敢拿喬,趕緊出了聲:“來了來了,剛剛在內部整修……”
“大夫說攻略對象已經無藥可救,你應該有辦法吧?”
“這……”
“你作為系統,連這點能耐都沒有?如果真的是這樣,我很懷疑你是否有那個能力,在我完成任務後能送我和小堯回家。”小小地用了一下激将法。
聽到這話,系統立刻發出了滴滴的長音,兩束紅光分別朝着謝錦硯和在他懷中安睡的目标掃過。與此同時系統急于證明自己的聲音響起:
“有辦法,當然有辦法。在那村中你為了帶走目标,以自身寒冰之氣為借口。經查證,本系統發現這種說法還真的有些道理。”
“嗯?”
“今夜你與目标睡在一張床上,身子貼緊。本系統會将你們二人的身體打開一道短暫的通道,這樣你們的氣就可以互通,經過一晚上的流動,你二人體內的失衡寒氣和熱毒就能中和,使身體重新達到平衡狀态。”
“你是說我的寒氣也可以抵消?”謝錦硯喜道。
“是的。”
“這個通道的治療方法有沒有後遺症?”
系統篤定道:“不會的,明天一早過後,目标體內的熱毒和你體內的寒毒都可以得到徹底的清除,不會有任何的後患。”
“再問一個問題。這孩子一直處于昏迷狀态,對他的身體有影響嗎?”
“只要今夜将他體內熱毒祛除,明日就可以恢複正常。”
得到了系統的保證後,謝錦硯終于放下一顆心。
傍晚謝錦硯差下人送來易于消化的粥食之後才把暖氣少年叫醒。
少年剛睡醒,還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這樣一個布置得似人間仙境一樣的地方,然後就騙=發現自己被一身貴氣,眼若寒霜的謝錦硯摟在懷中。
在小村莊中經歷的十二年裏,少年從未見過這樣氣質飄渺清越的人,頓時看呆,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才開口問了句:“你是誰?”
以謝錦硯的人設,他只需要輕描淡寫道:“衡武派掌門毓靈書。”
只要亮出身份,江湖中人就理所當然地知道這天下第一人品行端正,直接會感激涕零對方救了自己性命,奈何暖氣少年一看就對江湖不熟,因此謝錦硯在說出身份後,也顧不得人設問題,補了一句解釋:“你村中發生大火,你也身中熱毒,此毒唯有我可解,因此我就将你帶了回來。”
少年含着淚:“原來您是恩人!岑家村其他人是不是都……”
謝錦硯微微點頭:“都沒了。”
就見少年眼中的淚水一下子豆子似的掉了出來。一邊哭着一邊又倔強地扭頭過去不讓謝錦硯看見,手背胡亂往臉上抹了兩下,這小動作不知怎的,一下子讓謝錦硯想起殷堯。
從思緒中将自己拉回來,謝錦硯在少年頭上輕輕一拍:“莫哭。”
這樣幹巴巴的安慰竟然真的有了效果,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氣氛一時平靜下來,謝錦硯問:“你姓甚名誰?”
少年說:“我姓岑,因為我無父無母,從小吃百家飯,穿百家衣長大,村長給我起名叫百衣,後來我自己取了同音字岑百逸。”
頓了頓,他又說:“燒村子那惡賊死了嗎?”
謝錦硯點頭:“被你咬死了。”
岑百逸呼出一口氣。空氣安靜了一瞬,他扭捏地問:“您……為什麽一直抱着我。”
“……”謝錦硯一愣,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取暖。”
好在岑百逸也發現他身上特別涼快,依偎過去,沒有再深究:“做人不能只知道恨,還要知道恩,您為我解毒,接下來讓我留您身邊報恩可以嗎。”
謝錦硯暗自欣慰,這孩子很省心嘛,用不着動用什麽手段就自覺留下來。面上則是淡淡道:“不必提及報恩,你的熱毒也恰好幫了我的忙。”
然後終于問到他最期待的一個問題:“百逸,你最大的心願是什麽?”
岑百逸仰臉看他,沒有猶豫地道:“我想做天下武功第一的高手,以後才能不被欺負。”
謝錦硯先是想,這小子口氣不小,一上來就給了這麽難的選項,然後再一想不對啊,目前的天下第一是我,那我只要把他培養得比我厲害不就可以了?
他點點頭,一個意味深長的沉吟,假裝考慮很久後道:“既然你我有緣,我認你作徒弟,将衡武派絕學傳授予你,達成你心中所願,你可願意?”
岑百逸自然是感激涕零,哪有不願意的,抱住謝錦硯的腰,清脆的聲音喊道:“師尊,我一定聽您的話,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這少年音聽起來悅耳得很,叽叽喳喳的也不惹人煩,就是聽起來……總覺得莫名耳熟。
兩人吃晚飯時也是黏在一起吃的,少年沒有提出異議。吃過晚飯,在入睡之前,謝錦硯才跟岑百逸商量晚上的事情:“白日我跟你說,我有法子解你體內的熱毒,這法子還需要你配合一二。”
岑百逸道:“師尊,您盡管說。”
謝錦硯把系統的那一套說辭搬了出來:“恰好我所修煉功法體內存有寒氣,你我二人可陰陽調和,只需今夜兩人緊貼在一起,我自有辦法打開你我二人身體的通道,讓這兩種氣體互換流通。天亮之後你便能痊愈了。”
岑百逸聽完面色有些奇怪,這不怪他多想,謝錦硯描述的,怎麽聽都覺得是村中老婆婆老喜歡講的那些,妖精吸食人陽氣的故事。
他忍了又忍,才沒有把這個疑惑問出,心中已是打定主意孤注一擲。如果沒有答應毓靈書,他難逃一死,答應以後反倒或有一絲生機。
這樣想通之後,他便乖巧安靜的等着,直至夜幕降臨,被謝錦硯迫不及待地抱着滾到了床上。
岑百逸暗叫一聲,來了!
他心中不住地胡思亂想:不知被人奪走精氣是什麽感覺,會不會像他從鄰居那裏偷看到的話本中所說,不僅沒有痛苦,還能體會到奇妙的感受。
謝錦硯把岑百逸放在他肚子上,又拿被子将兩人裹了一圈。防止夜間睡着後不小心分開,導致前功盡棄。岑百逸熱得出了一身的汗,睡着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這事兒并沒有話本中描繪的那樣快活,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