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徒弟vs大魔頭(2)
順着大道下了衡武山,謝錦硯一手捧着暖手爐,陷在軟軟的棉被之中,發着抖随手往東一指,兩位仆從就按照那個方向将馬車往前駛。而他則是裏層外三層地将自己裹住,忍受着刺骨的寒冷,同時在心底默默消化關于這個世界的種種常識。
總的說來,這是個玄幻武俠世界,世界中籠統分為正魔兩道,而正道中派系林立,其中衡武派和木林派并列為中原第一大派,二者人數規模和頂尖戰力都不相上下,衡武派掌門毓靈書乃是天生資質卓絕,年僅十二就橫掃一方,二十五時便繼位成衡武派掌門,雖然年少但手段卻并不稚嫩,在一衆齊心的長老協助之下,把衡武派打理得井井有條,在整個武林聲望極大。
木林派的第一長老今年六十有三,已修煉至木林頂級功法第九層,與閉關之前的毓靈書達成平手。因為兩人代表了武林的最頂尖戰力,可以說,如果兩人之間能分出勝負,也就意味着勝者所在門派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大派。
為了争奪這個榮譽,木林派的林嚴長老已經多次不顧顏面,親自向毓靈書這個小輩下戰書,在三個月之後,兩人又将有一場對戰。
按說林嚴年歲漸長,體力不比從前,而毓靈書正值年輕力壯之時,兩人相比毓靈書勝算大很多。但問題就出在毓靈書所修習的功法上。
這門功法名為“寒羽”,是少年天才毓靈書從十三歲起就開始自創的,以冰雪為媒介,煉出至寒功法,一招一式均能如冰刀般鋒利,又如輕盈的羽毛一般不可捕捉。功法雖然強大但是并不完整,練到九層之後,毓靈書發現自己開始控制不住體內的寒冰之氣了。這時最好的保命辦法是廢掉體內功力,但是作為掌門,毓靈書的實力所代表的意義非凡,他不可能為自身性命就做出如此選擇。
不過謝錦硯不是毓靈書,為了完成任務,在必要的時候他相信自己會保命為主。
接下來,謝錦硯花了十天時間,将毓靈書應該認識的人、這個世界的一些基本規則都記了下來,剩下的就是熟悉功法。不然三月之後,只怕連對手一招都敵不過,直接被送回老家。
畢竟他以前只在書上接觸過武俠世界,并且那還是在很小的時候,自從長大之後,他就沒有再看過一本可以作為消遣用的閑書了。因此,這些內家外家武功理解起來頗為困難。
在經過一個多月的嘗試之後,他不過能發揮出原本功力的十分之一二。身上的武功暫時還沒有用處,不過他發現,運轉內力的時候,可以利用內力來克制身體的發抖,這樣才勉強能抱着暖手爐下馬車走動。
這期間,系統一直沒有給予任何提示,不過謝錦硯并不着急,既然系統說了三個月內讓他見到任務目标,那麽就算他呆在衡武山上,想必目标也會找上門來。
一路無事過了兩個多月,這天馬車悠悠駛到孜陽城東十裏開外的一個小村落。
因為功法的原因,謝錦硯的五感比以往敏銳許多,老遠就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味,從村落裏散發出來。這時正是大清早,本來應該生機勃勃的小村落,卻是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甚至聽不到哪怕一只鳥兒的啼鳴。
就在這時系統的少年音響起:“探測到目标,就在前方小村落中,是個年紀近十三歲的男孩。”
謝錦硯謹慎地要馬車停下,要求兩位仆從守在馬車裏,而他則下了車,左手揣着一個袖珍暖手爐,右手提一把長劍,慢慢靠近村落。
離村落尚有一段距離,他就聽見有不少人說話,撲面而來的是一股燒焦的灼氣,待村落整個景象顯在他眼前,縱使已經逐漸适應了武俠世界的生活,謝錦硯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愣住了。
只見本應綠意盎然的小村落,不知為何被大火焚燒得精光,村口的一片小樹苗燒成一截一截的黑炭,不遠處的茅草屋被燒得散了架,只剩七零八落散在地上的一點殘骸。
幾個年輕人聚攏在村口,似乎将什麽包圍在中間,觀他們的神态動作,應該也是江湖中人。
果然,幾人聽到腳步聲,遠遠将視線投了過來。看到謝錦硯衣着華貴,神态高潔的模樣,便都客氣地拱手作禮。其中一人見識較廣,大約是以前見過衡武派的服侍,又覺得此人身着服侍比一般衡武派弟子似乎更為複雜華貴,因此就朗聲道:“這位兄臺可是來自衡武山?”
謝錦硯微微點頭,端出高人姿态,淡道:“正是。此間發生何事?”
幾人表情頓時更加熱絡,先前打招呼那人就道:“原來是衡武派前輩!這村落實在不走運,魔道有個老賊自封通天炎魔,數月前與我正派人士對決重傷敗落,瀕死時恰巧闖入這村落中。這炎魔老賊所修煉功法甚是詭谲,死前周身漫出大火,竟是将整個村子燒沒了!”
說到這裏,他退開一步,将包圍着的空地緩緩露在謝錦硯面前。同時,另一人接過話道:“這村子只有這個男娃僥幸逃過一劫。要我說這男娃小小年紀就是個講義氣的角色,為了給村裏人報仇竟然不顧性命,死咬住炎魔的肩膀不放,生生放了炎魔大半的血,不然只怕炎魔也沒那麽容易丢性命。”
“我們來的時候,炎魔已經死了,這男娃還死咬着他肩膀不放。就是可憐這男娃,吃進幾口炎魔那至毒至熱的血,只怕小命不保啊。”
說到這處,衆人已經散開,燒焦的地面上,一個瘦骨如柴滿嘴是血的少年擡起頭,一雙狼崽般灼亮的目光倏地投了過來。
少年身邊橫着一具死去多時的屍體,肩膀上被咬得稀爛。而造成這一切的少年顯然也承受了相應的後果,他四肢無力地軟倒在地,面色泛起熱毒的紅暈,似乎下一秒就能燒起來。
謝錦硯目光微動,與少年對視的一瞬間,似乎透過他那幽暗如星幕的眼眸,看到了另外一個有着銀色無機質雙眼的影子。
很奇怪,一個是村莊中奄奄一息的少年,一個是剛激活面部表情都還不太完善的高科技機器人,謝錦硯竟是詭異地在兩者的眉眼輪廓中找到了一絲熟悉的聯系。
可能是……對殷堯護住他的最後瞬間太過耿耿于懷,心中已經真正将他當做親人,才會這麽思念吧。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往前邁了一步,與在場衆人說:“我衡武派有一門極寒功法,專克熱毒,若各位信得過,可将這孩童交予我。”
謝錦硯一身白衣,面相極佳,說出話來聲線沉冷如玉石擊撞,令人無端信服。衆位都是大喜過望:“如此甚好!”
“既然衡武派肯出面,就再好不過了!”
“如此,我們也放心了!”
“少俠高義!不知少俠貴姓?我與你衡武派掌門座下三弟子有幾分交情,日後登門拜訪,定将你舉薦上去。”
衆人說話間,謝錦硯看着那個少年,認真問了句:“你可願跟我走?”
少年雖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卻并沒有乞求之态,只是認真打量了謝錦硯一番,才道:“願意。”
謝錦硯就點點頭,伸手去将地上的少年抱了起來。
渾身上下沒二兩骨頭的少年一入手,謝錦硯就差點呻吟出聲。
這回不是痛的也不是冷的。
太暖和了!
簡直像是在俄羅斯的大冬天零下二十度的郊外突然抱上一團電動迷你小太陽!
并且這小太陽還是可以自動調節溫度的,一點一點由外至內滲透進去,連骨頭縫裏的寒意都被驅散了些。
他左手的暖手爐頓時黯然失色,被主人無情地直接丢到地上。
而少年似乎也是在三伏天喝上了一杯冰水一般,自動地依偎得更緊了些,連面上的熱毒紅暈都褪了不少。
又把懷中的少年摟得緊了緊,謝錦硯這才有心思回答“少俠貴姓”這個問題,簡短道:“免貴姓毓。告辭。”
說罷翩然而去。
待他抱着少年回到馬車上,聚在村口的衆人還在議論,有人忽然覺得不對:“衡武派很少有人修煉寒性功法,諸位可曾聽說?”
“我與掌門座下三弟子私交不錯,曾聽說衡武派掌門自創一門寒冰功法,此外,并未聽說有其他人也修習此類功法……”
“剛剛你們聽清那位衡武派高人說他姓什麽了嗎?”
“姓毓,我聽得清清楚楚。”
再一聯想衡武派掌門之姓,衆人臉上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不敢說出內心的猜測。
只悄聲議論道:“那村中少年不知走了什麽狗屎運,竟被那位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ω╲*)謝謝春困夏乏秋卷卷親的地雷~
也謝謝各位親親的收藏評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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