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将懷裏的小兔子遞給她,笑着牽着她的玉手,頗有感觸道:“姑娘真是一口道破精髓之語,跟姑娘談心,一下就豁然開朗。”
不知不覺兩個人聊了許久,在這深宮大院之內,好似很久沒有遇到和自己志趣相投之人,到處都是烏煙瘴氣的勾心鬥角,明争暗鬥,時刻都得提着膽子處心積慮深怕成為被人宰割的刀下亡魂。活着畢竟比死要,活着就會有希冀,死了什麽都沒有了。
嫣兒把她請入自己的寝宮之內,讓她陪自己一同用膳,在這昏暗草菅人命的皇宮內,找一個知心好友确實難上加難,而眼前女子的談吐不凡,并不是笑裏藏刀,陰險狡詐之人,跟她交談也不必處處提防,深怕禍從口出。
晚膳後,她們一起赤腳坐在池塘邊上輕挑着池水,頓感一股清涼從腳底傳上心頭,潤人心田,嫣兒笑顏如花道:“今日是本宮最開心的一天,好似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杜月喟嘆道:“是啊,皇宮內人心險惡,很難遇到像娘娘這般清純善良,深明大義之人。”
“皇上駕到!”
聽到徐德那熟悉的尖細的聲音,嫣兒急匆匆的起身,将濕潤的小手往裙擺上擦幹,小腳不安的來回搓動,壓低頭行俯身禮道:“臣妾恭迎皇上!”
杜月鎮定自若的行禮道:“秀女杜月給皇上請安!”
舍宇并未看杜月一眼,瞟向嫣兒發抖的赤腳,斥責道:“愛妃下次惹不恪守婦容,在人前失态,聯絕不輕饒!”
看着舍宇大步往亭子走去,嫣兒慌慌張張的急忙穿好鞋子尾随其後,低頭不語的呆膩的就像小孩子犯錯立在他一側,舍宇走在亭內的石凳上悠閑自在的撥着花生,語氣平緩悠悠開口道:“愛妃這麽晚了,不呆在自己的寝宮迎接聖駕,在這裏戲水玩鬧,讓聯好一頓好找。”
她怯生生道:“臣妾知罪!”
舍宇望向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軟下來,牽着她的手讓她坐立在側旁,秀眉緊鎖,憂心忡忡的模樣,長籲短嘆道:“如今朝野上下貪官污吏風起雲湧,越發猖狂,黎民百姓苦不堪言,聯寝食難安,甚為憂心!”看了看她,“愛妃可有什麽良策?”
她颔首低語道:“歷朝歷代規定後宮嫔妃不得幹涉朝政,臣妾不敢妄加評論。”
他随口道:“愛妃即可暢所欲言,聯恕你無罪!”
她在心底運量一番,直言不諱坦誠道:“臣妾以為,貪官污吏在朝野上橫行霸道,官官相扶,是因為皇上蒙蔽聖聽,皇上為何不效仿前朝皇帝微服私訪,親自傾聽百姓們的心聲,體察民間疾苦,查獲貪官污吏,殺雞儆猴,以儆效尤,自然會讓那些貪官有所收斂,望而生畏。”
舍宇心頭一震,沒想到年紀輕輕卻有如此獨到的見解,既然和自己所思所想不相吻合,分毫不差,看來不愧是有勇有謀的宛蘭國王後的親生女兒,冰雪聰明,足智多謀。可他不喜歡過于機智聰明的女人,在他眼裏,女人只要會侍奉聖駕,為皇家傳宗接代即可!
猛然拉着她的手往懷裏一帶,眸子頃刻變得陰森冰冷,順着她的臉頰撩起她的發絲,低沉道:“愛妃今日學得如何?聯可要親自驗一驗。”
她并未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不明所以然的低頭細語道:“臣妾不知皇上所知何事?”
舍宇不耐煩的将目光鎖向春桃,厲聲道:“今日淑妃可曾跟皇後派過來的宮女好生的學習如何侍奉聖駕?”
春竹面有難色畏畏縮縮的看了看嫣兒,不知如何應對,随即咬唇低頭沉默不語,舍宇自然一目了然,用凄厲兇煞的目光掃向渾身發抖的嫣兒,将她的頭使勁往前按,低吼道:“愛妃你自己說?”
見她淚水簌簌而落哽咽不語,狠狠用力的掐住她的兩腮,惹得她生疼,怒氣平白無故的又增添了不少,暴怒道:“聯在跟愛妃說話,怎麽愛妃聽不懂嗎?”
嫣兒被她突如其來的憤怒吓得膽戰心驚,剛剛還平易近人,如今就暴跳如雷,殺她個不知所措,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何不懼怕和恐慌。
杜月知道情況大為不妙,見舍宇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陰霾恐怖,而嫣兒被吓得臉色煞白,不知如何應對,靈光一閃,笑嘻嘻道:“皇上乃大王朝的天子,威風凜凜,擁有王者霸王之氣勢,天下臣民無不折服畏之,而娘娘乃一介女流之輩,天生嬌貴纖弱,自然也不排除在外。”
她知道前朝宇太後橫行朝野,掌管朝政大權,而先帝只是有名而無實權的傀儡皇帝,而被廢除太子之位的皇浦舍賢是前朝宇皇後所生,因此,宇太後為了宇氏繼續掌權,先帝曾三番五次的想廢除太子舍賢,可都遭到宇太後強有力的反對,後宇太後當權三十載之後去世,先帝才如願以償的廢除舍賢,重新立舍宇為太子。因為先帝知道舍賢是貪圖享樂,花天酒地之徒,難以擔當此任,不想自己皇浦家族的江山再次受宇氏掌控。
當今皇上自然忌諱後宮嫔妃幹涉朝政,甚至有狼子野心想獨攬財政大權,而嫣兒雖然聰明機智,可卻不懂得察言觀色,揣摩聖意,性情過于坦率自白。
此番話語的言外之意,就是向皇上表明嫣兒只不過是個膽小如鼠,弱不禁風的女子,怎麽能跟臨危不亂,氣勢逼人的宇太後相較,更沒有宇太後的狼子野心。
舍宇松開手,面色恢複正常,将目光移向她,沒料到這個皇宮內院還有如此明聖意之人,讓他眼前一亮,打量道:“敢問姑娘芳名?”
“秀女杜月。”
走過去,輕捏她的下颚,饒有興趣的贊許道:“看來,後宮之中卧虎藏龍之人比比皆是,看來聯大意了。”
随即松開手,退卻一步,惬意一笑,玩味道:“聯不喜歡太過聰明的女人,但聯喜歡能明聖意,知道禍從口出,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的女人。”
“民女謝皇上贊賞!”
“秀女杜月乖巧溫順,溫婉賢惠,深得聯心,即日起冊封為美人,賜紫蘭宮。”
“臣妾謝皇上恩典!”
這時,同心宮的宮女翠玉滿頭大汗的走過來,急匆匆的行了禮,面色焦急道:“皇上,貴妃娘娘提前預産了,請皇上移駕同心宮。”
見舍宇已經遠去,嫣兒臉色煞白如紙的腿腳發麻的癱軟在石凳上,春竹急忙上前攙扶,她用手平複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髒,驚魂甫定道:“本宮現在真正的體味到什麽是伴君如伴虎。”看向杜月,滿懷感激道:“今日多謝姑娘幫本宮圓場,讓本宮逃過一劫!”
“娘娘無須答謝,只是在這深宮當中,娘娘要小心謹慎,瞻前顧後才好,特別是面對當今聖上每說一句話,都要在斟酌一番較好。”
“多謝姑娘提醒!”
“民女現行告退!”
春竹看了看她遠去的背影,打抱不平道:“娘娘,奴婢看她接近娘娘就是別有所圖,表面為娘娘解難,借機向皇上獻媚,索取名利地位。”
嫣兒輕抿幾口茶湯,淺淺一笑,無奈的望向她,悠悠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憑自覺,本宮覺得她是值得可信之人。”
随即看向被關在籠子裏的小兔子,定了定神,她也不是愚笨無知之人,想必杜月是想用這只兔子将她引到儲秀宮,借此利用她的善解人意有更多接近皇上的機會。可從她的言談舉止之中,她可以斷定她并不是個貪圖名利的卑鄙小人,這才想随從她的心願将她帶入自己的宮殿,讓她有面見皇上的機會。她的鎮定自若,臨危不懼确實讓她折服,這樣心胸坦蕩的女子怎麽會是陰險狡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