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五章
第二天,等嫣兒睜開迷迷糊糊的美眸,身上處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裂痕,臉上有些浮腫,擡頭往上望,揉着自己的酸疼的後頸部,沒料到被人打暈仍在枯井內,本以為自己一定必死無疑,可命大福大,總算九死一生的活下來。
環顧四周,拼命的大聲呼叫,可畢竟是個荒廢之地,拼勁腦力扯破喉嚨呼救依然無人問津,只好軟綿綿的蜷縮着身子蹬在地上,黯然淚下,淚水星星點點的灑落,難道自己真的就要葬身此地嗎?
突然想起臨終前母親的千叮咛萬囑咐不管遇到多麽強大的困難和阻擾都要咬緊牙關活下去,可她一直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只想讓自己平平淡淡的渡過此生,難道連這樣的僅存的願望都不能滿足嗎?為什麽非有人置她于死地不可,她知道後宮是個草菅人命之地,各嫔妃為争寵無所不用其極,以踐踏和陷害別人的屍體而不顧一切的往上爬,難道自己也要成為宮鬥當中的犧牲品。
不知過了許久,天色已逐漸灰暗,陰雲密布,黑壓壓的一片,而自己的肚子餓得呱呱直叫,她內心薄弱的意識提醒她一定要離開此地,否則,就算不被餓死凍死也會饑渴而死,抿了抿幹裂的唇,頭腦暈暈沉沉的,使勁全力的拍打着牆壁大聲的呼救。
禦前總管侍衛林建在皇宮內帶領禦林軍巡邏聽到斷斷續續的求救聲,随即示意其它的禦林軍往相反的方向巡視,而自己朝聊無人煙的荒廢之地走去,發現枯井之內果然有女子在求救,縱身一躍跳入井內,不費吹灰之力便攬住女子的纖細的腰肢飛上來。
剛才井內黑漆漆一片,林建這才清楚的看見女子絕美的嬌容,煞是一驚,雙手前握行禮道:“卑職給小主請安!”
嫣兒捋了捋蓬松雜亂的發絲,拍打渾身上下的灰塵,擡起美眸一看,恭敬道:“如今嫣兒只是身份卑微的奴婢,将軍無須行此大禮,奴婢受自不起。”
随即行了個俯身禮,深表感謝道:“今日多謝将軍救命之恩,奴婢不甚感激!”
林建是皇浦舍宇曾做王爺之時的跌身侍衛,後因為身手敏捷,武功高強,而深受舍宇的器重,登基後,便冊封他為禦林軍總領,專門負責皇宮內的護衛和保安。
這時,天際響起如雷貫耳的嗡嗡作響的雷鈴聲,霓虹閃爍,灰蒙蒙的一片,頃刻瓢潑大雨直洩而下,林建容不得多想,便牽着她的手飛快的往前面的亭子跑去。
見她渾身瑟瑟發抖,嘴/唇乏白,急忙将自己身上的披風披在她身上,往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關切道:“小姐,怎麽會掉在井裏?”
她言簡意赅的掩飾道:“只是失足落井而已。”
這時,肚子不争氣的餓得咕嘟嘟直叫,嫣兒一臉羞得無地自容,咬了咬唇,低語道:“對不起,讓将軍見笑了。”
“你等着。”說完,便沖進來勢兇猛的雨推裏。
半響之後,林建把幾個熱乎乎的用皮紙包着的饅頭遞給她,嫣兒顧不上淑女的形象便狼吞虎咽的下肚,他憑借敏捷洞察的目光判斷,瞅着她滿臉發腫,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狼狽不堪的模樣,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小姐,我跟随皇上多年,其實,皇上還是蠻在乎你的,如今皇宮可不比王爺府,要保全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博得皇上的寵愛,否則,随時都有性命之憂。”
嫣兒向來聰明機智,自然聽到他話裏的弦外之意,攏了攏披風,頓了頓,懇求道:“今日之事還勞煩将軍為我隐瞞,我不想弄得滿城皆知。”
等雨停之後,林建遞給她一瓶治療傷痕的白色瓷器的藥瓶,把她送到宮女住所方才離開,看到她偏體鱗傷的模樣,心底蕩起一絲憐憫和吝惜,這樣的舉世無雙的絕世美人,有那個男人不一見傾心,春心蕩漾,可他自知配不上她,只能敬而遠之,遠遠觀望而已,只有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才配擁有她。
幾天之後,嫣兒的傷痕逐漸痊愈,自然遭到春竹嚴刑逼問,而她只是簡單的撒謊一掃而過,在這深宮大院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楊玉是皇太後的親侄女,而且是皇上現時最寵愛之人,難道她要不知死活的得罪皇太後嗎?就算皇太後如此的疼惜和喜愛她,無非是因為若溪的緣故,歸根到底,她終究是個外人,不要把別人的客套話當作你耀武揚威的資本。
經過那次歷險之後,她越發的明白處在皇宮內院一定要處處小心謹慎,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丈深淵,女人之間的絕鬥和争議是最可怕的。
休息幾天之後,嫣兒便換好宮女服往金銮殿走去,幾名宮女見她之後,都嗤之以鼻的一臉厭惡的紛紛離開。
“有皇後撐腰就是不一樣,連尚宮大人都幫撐着她,不是就受了點小傷嗎?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讓我們來平攤她好幾天的活計。”
“哼,只可惜,就算是掌管三宮六院的皇後對着貴妃,也得敬讓幾分,我估計她的那個靠山也快撐不住了。”
………
瞧,又是宮女們津津樂道的诋毀,嫣兒以前會被氣得躲在暗角偷偷流淚,可呆在冷宮內每天面對太監們的尖酸刻薄的話語,她早就練就自己聽而不聞的本領,學會察言觀色,懂得謹小慎微。
這些宮女們向來是欺善怕惡之人,每次見她不反抗不理睬不吭聲,便越發猖獗的惡語諷刺诋毀她,再說,她現在跟皇後最親,可宮人們也是趨炎附勢之人,知道如今皇宮內貴妃寵冠後宮,便越會巴結貴妃宮內的宮人聯合一起的對付她。
“兩位愛卿對淮南瘟疫一事,可有什麽良策?”
聽到熟悉醇厚威嚴的聲音,她們急忙啞口不言的畢恭畢敬的跪地齊聲行禮道:“奴婢叩見皇上!”
嫣兒随同她們一同行禮問安,随即拿起抹布擦拭物品,皇浦舍宇往背椅上正襟危坐望着兩位面面相觑的頻頻搖頭不知所措的太傅和丞相。
這幾日,舍宇命太醫院研究治療瘟疫的藥方,可他們都束手無策,然淮南瘟疫越發的嚴重,死傷不計其數,對此他焦慮不安。
“皇上,左使将軍求見!”宮外侍衛跪地禀告道。
舍宇眉頭一揚,臉有喜色,“快快請進!”
“末将參見皇上!”子清穿着一身朝服雙手向前緊握跪地行禮道。
舍宇立馬上前親自攙扶他,笑着道:“愛卿快快請起!”
他起身,行不改色的恭敬道:“皇上,末将聽說淮南一帶瘟疫泛濫,末将從小習學醫書,末将請旨,願只身前往扶擠災民。”
“将軍乃是大王朝的披荊斬棘的猛将,聯怎可忍心将軍有性命之憂,聯萬萬不可答應。”言語中滿是器重和惜才之情。
他态度堅決道:“末将乃是習武之身,體格健壯,不會輕易感染瘟疫,末将此次前去,可以教災民舞動拳腳,抵禦病毒侵犯,同時,末将還略懂醫理,可以輔助太醫一起調配藥物。”
舍宇本意就是想派人協同太醫一起去淮南體恤災民,可無奈全朝文武百官卻無一人主動請纓,都是貪生怕死之輩,可子清年紀輕輕在戰場上威風凜凜,骁勇善戰,如今又主動請去淮南之地救濟災民,如此愛國愛民之人,整個大王朝又有幾人可攀比。
他眉開眼笑道:“既然愛卿如此決斷,聯就許可你,代表聯安撫災民,傳達聯對災民的牽挂之心。”拍着他的肩膀,叮咛道:“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聯不想失去你,聯的公主不想失去你,聯的大王朝更不能失去你。”
子清喜出望外道:“末将謝皇上恩準!”
聽到這席談話,嫣兒知道瘟疫傳播非常迅速,稍有不慎就會傳染瘟疫,最後,如果沒有及時調配出藥物只有死路一條。
一不留神,将旁邊的花瓶摔碎在地上,神色倉皇的緊忙跪在地上,壓低頭,哆哆嗦嗦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請皇上饒命!”
舍宇一臉不悅的瞥了她一眼,命令道:“來人,押下去,打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