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三章
見他挺拔修長的背影離開,嫣兒慌慌張張的跑出去,蹬在一個隐蔽的柳葉樹下嚎啕大哭起來,她能感覺的到剛才那些宮人鄙視和譏諷的嘲弄聲,無非是把她當作蠱惑皇上的狐媚子,或則是把她當作殃國殃民的禍害百姓的紅顏禍水,被貶身份的她常常遭到宮女們的冷嘲熱諷,在這個權利主宰的後宮內,只有獲得高高在上的皇上的恩寵,才會不被底下人作踐,同樣是卑微的下人,何必互相踐踏和貶低呢?
拭幹淚水,往宮女的住所走去,剛邁進門檻,就聽到幾名宮女簇擁在一起竊竊私語,閑談的好不熱鬧。
“你聽說沒有,剛剛皇上當着我們的面和那個狐貍精親熱,你說,她怎麽那麽會勾搭皇上,只可惜就算她有通天的本領,也只是一個身份卑微的低賤的下人,就算被皇上臨幸N次,依舊沒名沒分。”
“額,小心點,人家雖然只是個官女子,可依然有皇後和公主撐腰,我們可得罪不起的,哎,就算她長得天生麗質,國色天香又怎麽樣?如今不是一樣跟我們睡在破舊的屋子,過着苦不堪言處處得看人眼色的日子。”
“哼,我才不怕呢?大江南北,大河江山都是皇上的,如今她就像被皇上唾棄的廢物,只是把她當作床上的玩偶,偶爾高興之餘玩一玩而已,就算它日懷上龍子,皇上指不定也不會冊封她,更何況我現在寵冠後宮的貴婦娘娘那裏當差,這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而且平日裏撈到的賞賜不少呢?”
………
聽着她們把她當作閑暇時談論的笑料,這就是宮中生活的殘酷的現實,趨炎附勢,見風使舵,裝腔作勢,阿谀奉承,這些詞彙形容宮內的下人再貼切不過了。
大家見她進來都一臉熟視無睹的厭惡的撇了撇嘴不歡而散,愣了愣神,佯裝若無其事的模樣,笑着道:“嫣兒第一次搬到這裏,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地方,還請各位姐妹多多指教。”
見她們一臉讨厭的神情一聲不吭的忙活着整理手裏的東西,嫣兒只好僵硬的把笑容收回,這時,春竹從門口走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無奈的望向她,撅着嘴道:“她們根本不理你,何必向她們識好,不是往自己臉上挂黑嗎?”
腰酸背疼的捶打着自己的後背,整個骨頭都跟散架似得,懶洋洋的往床上倒去,嫣兒知道她被分到了盥洗房,整天白皙的雙手泡在水裏低頭彎腰的拼命的洗着衣服,怎麽可能不累呢?
她低頭,深表愧疚道:“春竹,對不起,害你跟我受苦受累了,早知道你應該跟着一個好的主子。”
她皺了皺眉頭,佯裝生氣道:“小姐,說什麽呢?能跟着你這樣心地善良的主子,是春竹的福氣。”
随即擡頭望向那群宮女,給她們一個下馬威,故意提高音量大肆的宣告道:“小姐,你在王府的時候,皇上可疼惜你了,相信不久之後,皇上肯定不忍心再讓你吃苦的,定會冊封你為妃。”
嫣兒只是幹笑幾聲,無奈的擺了擺頭,從自己的櫃子裏翻出首飾盒,來回的搗騰卻發現子清送給她的定情之物不翼而飛了。
春竹看出她驚慌之色,問道:“小姐,怎麽呢?”
“我的翡翠玉簪不見了。”
她自然知道嫣兒把玉簪視為生命還重要,平日裏經常看到她拿着簪子獨自暗暗淚下,春竹心知肚明那是她心愛之人送給她最珍貴的東西。
立馬起身狐疑的望向那群宮女,看着她們每個臉上布着驚慌失措的神色,想必有鬼,更何況這間屋子除了她們,還有誰見財鬼迷心竅竊取玉簪。
“說,你們誰拿的,要是不趕快交出來,我會如實禀告尚宮大人處理。”
同心殿的宮女翠蘭心微微一曬,佯裝理直氣壯道:“春竹可不要血口噴人,就算抓贓也得人證物證齊全,否則,我可以告你誣陷大罪。”
春竹知道眼前之人是貴妃宮內之人,态度才如此的嚣張,可眼下确實無真憑實據,不可冒然肯定是誰竊取的。
嫣兒把紅木盒子裝的嫁妝的首飾往桌子上一砸,語氣強硬,不容置啄道:“這些首飾你們可以随意挑選,但是務必把玉簪還給我,否則,就算告到皇上哪裏,我也會讨個公道。”
被她這麽強硬的态度一說,各個宮女被吓得一臉煞白,互相對望着不知所措,蹑手蹑腳的攥着裙擺的衣角。
翠蘭趾高氣揚的對峙着她,佯裝鎮定道:“寧婉嫣不要誣陷好人,你哪只眼看到我們,拿,的。”後面的“拿”語氣有些顫抖。
“嫣兒,皇後有令,宣你到景陽宮。”皇後的掌衣宮女青兒走進來,宣旨道。
剛剛屋內她們對峙的話語,青兒零零散散聽到了一些,她是皇後的陪嫁侍女,自然見過不少陣勢,且機智聰明,一眼便猜透其中所發生的事情。
随意掃視她們一眼,振振有詞的威逼道:“皇後最近對後宮內頻頻失竊事件,尤為看重,今日倘若有人确實竊取嫣兒的玉簪,請速速拿出,我可以網開一面不禀告皇後,否則,我一定如實禀明,皇後一定會徹查此事,到時私刑房可等着你們。”
随即幾名宮女畏畏縮縮的從衣袖裏掏出各式各樣的镯子和發簪,翠蘭看情況不對,只好一臉怒氣的将玉簪往桌上一砸,瞬間斷裂一個棱角。
嫣兒急忙拿起破碎的玉簪,眼淚刷拉拉的往下落,難道這是上天的指示嗎?玉破情斷,注定兩個人分道揚镳,永無交集,在當地有一個習俗,如果兩個相愛之人互相贈送的情物破碎之時,就是兩個人恩斷情絕形同陌路之時。
青兒瞧着翠蘭得意洋洋的神态,氣的火冒三丈道:“不要以為你是貴妃宮內的人,我就不敢禀告皇後懲戒你,你等着,看你能嚣張多久。”
随即拉着她往景陽宮內走去,走進殿內,皇浦舍宇和玉婷坐在榻上正在商議宮中要事,青兒恭敬的行俯身禮:“奴婢給皇上請安,給皇後請安!”
玉婷一眼便瞟見嫣兒哭得紅通通的美眸,急忙上前握着她的雙手,關切道:“嫣兒,怎麽呢?誰欺負你了,跟本宮說,本宮為你做主。”
嫣兒像個小孩子哭鬧般撲在她懷裏,哭得越來越兇猛,自踏進王府之時,她就特別的黏她,此時,就好似自己在母親的懷裏撒嬌。
舍宇誤以為是剛才自己寵幸她,而哭哭啼啼的跑到皇後這裏訴苦,心裏自然不悅,本來正為淮南一帶發生的瘟疫而心煩意亂,一籌莫展,如今聽着她無理取鬧的哭泣聲,怒火直噴心頭。
他煩躁不安的起身,來回的踱着沉重的步伐,一甩衣袖,指了指嫣兒,兩眼瞪着玉婷,氣呼呼道:“就是你平時寵的,慣的,比大家閨秀還嬌貴,為一點小事就哭哭啼啼的沒完沒了。”
玉婷看着他即将轉身的背影,急忙道:“皇上,新一屆的秀女打算什麽時候冊封?”
皇浦舍宇駐然停步,緩了緩神,回過頭,叮咛道:“皇後你自己看着辦,以後像爾等小事,不需事無巨細的禀告,聯還有政務之事需要料理。”便大步往外走去。
她只是茫然無措的擺了擺頭,這屆秀女已經入宮許久,可一直都沒有被正式冊封,而皇上朝政繁忙不堪,可皇太後一直向她催足充盈後宮之事,可她又不知皇上的喜愛,看來只有再尋找時機給那些秀女們殿前表演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