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望向捧腹大笑的嫣兒,輕聲道:“你終于笑了,好久沒聽到這麽甜美的笑聲了。”
嫣兒趕緊收住笑聲,扭過頭,望向一望無際的清澈見底的小河,若溪心有靈犀的安撫道:“嫣兒,我知道你覺得嫁給我阿瑪委屈,可我阿瑪性情喜怒無常,又異常的暴躁,只要他想要的,就算十頭牛都拉不回。”
她淺淺一笑,“嫁給王爺何等的尊榮,嫣兒身份卑微,能找到這麽好的夫君,此生足矣!”
聽到這句話,子清的心刀削如冰般涼了半截,三個人一起合坐在木船上,暢所欲言許久,一起聊起小時候開開心心的事情,意猶未盡而又沉醉其中,嫣兒真想回到第一次踏入王府的日子,每天無憂無慮的三個人相伴一起在王府踢毽子,做迷藏,下棋,跳舞,恍惚晃眼間就回到了一起潇潇灑灑的時光。
半晚,嫣兒和若溪偷偷的溜進王府,匆匆忙忙告別之後,嫣兒做賊心虛的跌手跌腳得輕推自己的房門,慌慌張張的将門關上,回頭一望,吓了半死,只見舍宇一臉陰森的坐在榻上,急忙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埋着頭,聲音顫抖,“嫣兒————,妾身給王爺請安,接駕來遲,請王爺饒恕。”
“這麽晚了,你跑出哪裏鬼混去呢?”舍宇冷哼一聲,将衣袖使勁一甩,來回的踱着步伐,“不要以為你父親曾救過本王,你就可以大膽妄為,本王就不敢懲治你。”
見她一聲不吭,用犀利的目光掃向她,怒吼道:“本王在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她怯懦懦道:“妾身知罪,請王爺責罰。”
舍宇惡狠狠的瞪着她,命令道:“七福晉以下犯上,藐視王府規矩,來人,拖下去杖責二十,以儆效尤!”随即将袍子一甩,坐立在榻上。
兩名侍衛立馬上前将她拖下去,舍宇眼眸中閃過一抹不舍和吝惜,但瞬間即失。這時,若溪有下人通報這邊的情況,馬不停蹄的來到嫣兒的住宿,跪在地上乞求道:“阿瑪,是我擅自做主硬拉嫣兒離開王府的,您要罰就罰我吧!”
“胡鬧,女孩子家成天在外面抛頭露面,像什麽樣子,你不要以為阿瑪疼惜你,就可以無視王府的規矩。”
若溪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眸,撒嬌般得扯了扯他的衣角,佯裝可憐兮兮的模樣,“阿瑪,孩兒知道您最疼我了,就再依我一次,饒過嫣兒嘛?”
“不要一口一口嫣兒叫個不停,不知尊卑,她如今是你的額娘。”
若溪很無奈的吐了吐舌頭,她只比嫣兒小兩歲而已,額娘,她還真叫不出口,怎麽會有如此年輕的額娘,舍宇撐着自己的頭,一臉疲憊的擺了擺手,“來人,把小姐押回房間,沒有我的容許,不準離開/房門半步,你們給我看牢了。”
等若溪被人帶走之後,舍宇走出房門,最近,國事繁忙,滿朝大臣鬧得人心惶惶的,揉了揉眉心,長長的嘆了幾口氣,眼眸帶着濃濃的倦意,聽到院子內傳來一聲聲的凄涼的哭泣聲,瞥了一眼滿頭汗珠的嫣兒,身上布滿了血色的印跡。
走過去,看她緊咬牙關,嘴角還溢出一股炫紅的血絲,心生一點憐憫,蹬下身來,勾起她的下颚,語氣約為沉重,“寧婉嫣,這次的疼你給本王記到心裏面,只有疼才會讓你長記性,倘若再敢擅自離府,本王決不寬恕!”
随即揮袖離開,走到半路,望向緊跟他身後的随從侍衛林建,吩咐道:“你等下去福晉那把上次皇上賞賜的雲南的治創藥拿給七福晉,這一棒棒打下去,可不要烙下傷痕。”
林建跟随王爺多年,他知道王爺把嫣兒放到心尖上疼愛着,笑呵呵的應和道:“王爺疼下恨手,想必是擔心七福晉長得美若天仙,怕她出去招蜂引蝶,被市井小人所騙。”
舍宇微微的吐了口氣,眼眸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深意,長籲短嘆道:“知我者,莫于林建也,愛之深,責之切,只有讓她吃點皮肉之苦,才會長記性。”
晚上,春竹打開嫣兒占得血淋淋的衣衫,惹得她生疼,将藥小心翼翼的擦拭她後背上,埋怨道:“這王爺還真下的狠手,你和郡主一起出去的,憑什麽,她相安無事,你就得挨打。”
“若溪可是王爺的掌上明珠,怎麽忍心下手,今日逛了一趟集市,雖然挨了一頓打,可值得。”
她第一次感到外面世界的寬廣和繁榮,有時候,她真的很羨慕若溪有個疼愛她的阿瑪和額娘,可以肆無忌憚在他們面前撒嬌,不管闖下多大的彌天大禍,都有人頂着,扛着,即便惹王爺生氣和惱怒,可事過之後,王爺依然将她如獲珍寶的捧在手心裏。
更何況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三人一起同行游玩,以後可能因為自己福晉的身份,為了避免流言蜚語,可能逐漸和子清拉遠距離,有時候,常會幻想如果自己的父母還健在,也許她就不用嫁入王府,不會遇到子清,那她的生活又會布滿什麽樣的色彩。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理,她的身體逐漸的康複,王爺自那以後就沒有過來看過她,只是常常聽起春竹替她抱不平,可她往往只是淺淺一笑而過,至于争寵于她毫不相關,只想安安穩穩的渡過此生足矣。
凝視着滿園開得正豔麗的牡丹,伸手彎腰親栽了一朵,放到鼻端一嗅,清香撲鼻,花香缭繞,輕撫着花瓣,柔軟軟的,微微擡眸一見,只見一個風華絕代,風韻多姿的女子體态輕盈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往這邊走過來。
眉似柳葉,殷桃小嘴,美人尖,皮膚細膩,身姿婀娜,嫣兒看得出神,她知道眼前的女子是整個王府最漂亮的女人,也是王爺最寵愛的女人,是自己心愛之人的姐姐蕭子琴,姐姐長得如此豔麗動人,自然弟弟子清也是個絕美俊俏的男子。
“喲!妹妹長得真是活靈活現的,宛如仙子,人家常說,女大十八變,确實如此,可就我所知,王爺洞房花燭夜寵幸過妹妹,就再也沒邁進妹妹的閨房,看來王爺只是瞅着你一時新鮮,之後早就把你抛在腦後了,新婚燕爾也不過如此。”子琴簇擁滿眼的谄媚,輕抿着小嘴咯咯發笑,言語中滿是尖酸刻薄和諷刺。
見她低頭不語,便用手拍了拍小嘴,連打幾個哈欠,抛給她一個挑釁的眼神,有意指道:“哎!昨晚又伺候王爺一宿,有些乏了,我得回去補覺,省得晚上伺候王爺不周到。”
嫣兒看着她折腰部以微步的緩緩離開,仙姿玉色,不由自主發自內心的感嘆道:“長得真美,難怪會寵冠王府。”
“以前我也這樣認為,可現在你才是王府內最美的美人,模樣俊俏,性格溫婉賢淑,又有一顆玲珑心,這樣兩全其美的女子,世間少有也。”春竹望向她,贊許道。
嫣兒焉然一笑,獨自坐在秋千上,從長袖裏掏出一根用翡翠的玉器雕刻而成的發簪,這是子清去年送給她的定情之物,他說等自己再大點就娶她為妻,每想到這情不自禁的淚如雨下。
春竹見她抽抽搭搭的淚如婆娑,心疼的道:“七福晉,自你十歲踏入王府,夫人就讓我照顧您,奴婢知道你的心事,既來之,則安之,只有放下一切,一心一意的獲得王爺的寵愛才是當務之急。”
“你要知道,王爺有可能是大王朝的天子,如今外面廢除太子傳到沸沸揚揚的,以後你就是皇帝的妃子,享受榮華富貴,這輩子都不可能和蕭将軍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