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麽呢?幹嘛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來,給一串你最喜歡吃的糖葫蘆。”
嫣兒無精打采的擡起眼眸,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就知道是骠騎大将軍之子蕭子清,因為他父親和王爺交情甚好,他便常來王府玩耍,每次都會從集市給她帶糖葫蘆。
蕭子清看她一臉苦楚無奈的并未接過糖葫蘆,聽着她一聲聲的嘆息聲,急得像熱鍋裏的螞蟻,“怎麽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她望着他潔白無瑕的面容,五官精致般的嵌在白皙的面孔上,鼻似懸肚,眸似朗星,眉眼間神采飛揚,透露出一股将軍的氣概,這就是她每日朝思暮想日盼夜盼的男子,是她一輩子都想許以終身之人,可如今難道只能形同陌路。
含笑輕抿薄唇,佯裝若無其事的拿過糖葫蘆,聲音依舊甜美,“沒事。”
他一顆懸着的心這才安定下來,往旁邊的石凳上落座,饒有興趣的盯着她,雙眸中發出異樣的光芒,“嫣兒,你真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一笑傾城,再笑傾國。”
她抿嘴莞爾一笑,挑了挑秀眉,輕喃道:“那有你說得這麽誇張,難道可以和西施媲美嗎?”
“當然,如今我們已經到成婚年齡了,趕明兒我就去求爹來王府提親,王爺一定會答應的。”
她用手絹輕微的沾了沾嘴角油膩,心底一下涼了半截,确實是個天大的喜事,可她卻半憂半喜,這王爺真的會許可這門婚事嗎?她多麽希望王爺之前只是給她開的一個玩笑而已,飄飄然的一笑而過,那根本不是事實。
“子清哥哥,你偏心,為什麽每次只給嫣兒買糖葫蘆,把我給忘了,哼,不理你了。”若溪鼓着濃眉大眼,瞥了一眼嫣兒手裏的糖葫蘆,向他翻了一個白眼,雙手環抱在前面,一副得理不求饒的架勢。
他像哄調皮搗蛋的皮孩子般,輕捏她的鼻子,嬉皮笑臉道:“好了,別生氣,本公子在此立下軍令狀,下次絕不再犯。”
若溪氣鼓鼓的睨了睨他一眼,便乘他不注意之時,古靈精怪的向他揮霍着垂頭,嘴裏還吶喊道:“看招,今日一定要一決高下。”
他們從小青梅竹馬,只要一語未和,本是唇舌上的論劍,便改為拳頭刀劍相見,大多數是子清上蹿下跳的去避讓她來勢兇猛的拳頭和攻擊,既要不傷害她,又要避免自己免受其害,這可真為難他了。
嫣兒看着他們歡天喜地的打打鬧鬧,就像一對冤家,她知道若溪一直都喜歡子清,還常常說起他們之間的趣味事,她也許真應該成全他們一對璧人,畢竟若溪對她情深意重,每有什麽好玩的,好吃的,都會第一個想起她。要不然早在七年前,她早就餓死街頭了,王府對她有恩,而她不能恩将仇報,去奪若溪心中所愛。
一會之後,子清因為臨時有事,便先行離開,若溪跑到舍宇的練劍場,看到他劍如白蛇吐信,削劍如泥,收放自如,又如游龍穿梭,行走四身,她古靈精怪的跑過去,大展拳腳的直面撲過去,只見他一個翻身不費吹噓之力将她的雙手反在身後。
“阿瑪,你弄疼我了。”她撅着小嘴,很不悅的嚅嗫道。
舍宇輕輕一推,從奴婢手裏拿過方巾擦拭了額頭上的汗珠,打趣道:“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還敢跟你阿瑪決鬥,真是自不量力。”
若溪揉了揉生疼的手腕,憋着氣瞪了他一眼,甩了甩手臂,埋怨道:“阿瑪,你下手真狠。”
“誰叫你生性玩劣,又愛生事端,調皮搗蛋全占全了,女孩子家應該養在深閨之中,學習刺繡,琴棋書畫,等着以後找個好夫婿,賢惠溫柔,端莊儒雅的女子才會遭男人令愛,就你這樣恨不得大鬧天宮的性子,有那個敢娶你。”
每次看到這個刁鑽任性,又心氣高節的女兒,就一臉的無可奈何,女孩子家成天打打鬧鬧的,一點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模樣。
若溪靈光一閃,眨了眨靈動的睫毛,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微笑,走到他面前,蹬下身,獻殷勤的給他錘了捶腿部,撒嬌道:“阿瑪,若溪如今不小了,是應該考慮嫁個好的人家,這樣不是好收收性子,成家之後,自然就會懂事了,麻煩您給我做個媒人,好不好。”
“你看上哪家的皇親國戚呢?”
“就是骠騎大将軍之子蕭子清。”說完之後,臉一下紅到脖子根了。
舍宇在嘴裏輕滾動茶湯,半響之後,懶散随意的應道:“不行,一個将軍之子,怎麽配得上我的心肝寶貝。”
若溪一臉不快的起身,嘟嚕着小嘴,扯了扯他袍子的衣角,軟磨硬泡道:“可我就喜歡他嘛,我們兩情相悅,就等着您一聲命下,您可不能棒打苦命鴛鴦。”
舍宇實在拗不過他如獲珍寶的女兒,只好牽強的應道:“我們皇家的婚事,可得上報你的皇爺爺,才可确定。”
“皇爺爺最疼我了,肯定會許可我的。”
第二天,蕭子清得知父親有意将若溪許配給他,向父親表明心跡不料遭受他一頓臭罵,只好來到恭清王府內懇求王爺推掉這門婚事,便拉着嫣兒的手一言不發的直奔大廳,嫣兒被他弄得雲裏霧裏的,看他一臉焦急擔憂之色,也不好再行追問。
走進大廳,只見父親正和皇浦舍宇樂此不疲的對弈下棋,牽着嫣兒跪下,雙手向前行禮道:“子清拜見王爺,父親大人。”看了看嫣兒,乞求道:“王爺,我與嫣兒情投意合,早就私定終身,子清這輩子非嫣兒不娶,希望王爺成全,不甚感激!”
骠騎大将軍拍案而起,黑着臉瞪着他,兩手背在後面,斥責道:“真是不孝之子,人家堂堂的若溪郡主怎能配不上你,我們蕭家代代都是有名望族的将軍世家,怎能娶一個卑微的奴婢為正室,你讓為父這張老臉往哪裏擱啊!”
“父親大人,嫣兒自十歲就寄住在王爺府邸,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是身份低賤的女婢,只要王爺認她做義女,我不就是可以堂而皇之的娶她進門,這樣不是沒有喪失您的顏面。”子清恭敬的向他敬言道,眉眼間突發出一股英姿飒爽的俊朗之氣。
骠騎大将軍只是一臉無可奈何的甩袖嘆氣,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女婢怎麽比得上身份嬌貴的郡主,能跟皇上最器重的王爺攀上親家,乃是他們蕭家之福氣,要不然也不會把自己的小女嫁入王爺做側福晉,更何況如今朝野混亂不堪,朝野官員都各懷鬼胎,而皇上又年事已高,當今太子皇浦舍賢荒庸無能,貪戀美色,每日沉迷在歌舞升平當中,皇上早就有廢儲另立太子的準備,而其它皇子還年幼,日後,恭清王是衆望所歸的不二人選。
舍宇眼眸閃過一抹狡黠和邪魅的光芒,佯裝若無其事的将一顆棋子立在棋盤上,斜眼睨了睨,不溫不火道:“嫣兒,你怎麽想?”
她并未從他眼神中讀出危險的信息,微低着頭,語氣不緩不急,聲音依舊婉轉動人,“嫣兒與子清心意相投,請王爺成全。”
舍宇壓下怒氣擺玩手裏的棋子,嘴角揚起邪惡的笑意,緩緩道:“只可惜,本王今日早朝已奏明皇上,給你和若溪郡主賜婚,皇上也準可下來,你若反悔可是違抗皇命的大罪,弄不好可是滿門抄斬。”随即起身向他擺了擺手,“算了,今日就當作是你一時興起胡謅幾句,本王也不會放在心上。”
骠騎大将軍冷哼一聲,氣鼓鼓道:“你還不跟我回去,難道還想違抗聖旨。”匆匆忙忙的給王爺行了一個禮,便強拉着子清快步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