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在國外陪着陸悠然治療的這段時間,陸久執很聽蘇野池的話,閑暇時間就在私人醫院周圍幾個城市裏游玩。
甚至辦了旅游簽證,去參觀了周圍國家中比較有名的景點。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購買當地特色的明信片和郵票,一封一封信的寄回國內。
每寄出去一封信,陸久執對于蘇野池給自己的回信就會多上一份期待。
然而國際信件道歐洲,走航空最快也要十天左右,陸久執只能慢慢等着。
順便給蘇野池發郵件時抱怨一下信件郵寄的速度太慢。
蘇野池在電腦這邊露出一個興味的笑容,手裏是一份厚厚的紙,正是他準備寄給陸久執,但現在還在他手裏的“信”
十分鐘內收到兩份催促的郵件,蘇野池在鍵盤上敲出幾行字回複:“放心,肯定會在你回來之前送到,再等等、再等等。還有啊,你發郵件的時候就不能多少點嘛,明信片上又沒有你的照片,你可以把自己每天看過的景色、還有經歷過的事情都給我說一說,讓我看一看呗。”
白團在系統空間裏發愁的同時還有些擔心:【你确定要把這些東西寄給陸久執,不怕吓壞他?】
“怎麽會,我的畫技可是有很大進步,小九肯定能懂我的。”蘇野池卻對自己的畫蜜汁自信。
等了會陸久執那邊回了兩個字:“了解。”然後又沒了消息,蘇野池抿抿嘴哼了一聲。
“小池咱們走吧,和張醫生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冉安華的聲音在樓梯上響起,透過沒關的房門清楚傳進房間。
“好的。”蘇野池聽到後回了一聲,接着拿出一身長袖長褲的衣服換上。
蘇家的車窗上貼了黑色的玻璃膜,後邊座位的車窗更是顏色深到幾乎看不到外邊。
冉安華關心地看着蘇野池,發現他這回看向前方的擋風玻璃時眼神并沒有躲閃。
想到剛剛和心理醫生溝通的話,心情很好地說道:“小池,張醫生說你的情況非常好,有一些藥已經可以停了。”
“是嗎?我也覺得最近狀态不錯。”
蘇野池笑了笑,看向車窗外流動的街景,眼神卻非常謹慎,手指下意識扣着側邊的褲縫,緊緊攥起。
蘇野池到來診室後就和張醫生進了房間,冉安華在外邊和護士小姑娘聊聊最近看過的書,順便請教一些有關同性戀的知識。
自從蘇野池生病以來,冉安華和蘇邢一度非常自責,兩人為了更好的照顧蘇野池,也是為了幫助他恢複健康,什麽事都願意去嘗試,在看一些心理學方面的書籍時也了解過這個群體。
所以在發現蘇野池喜歡陸久執時,冉安華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反對,而是怎麽鼓勵支持兒子。
“......所以你現在依舊清楚記得自己重生過兩次這件事。”
張醫生今年三十四歲,畢業于國外著名心理學專業,并從事心裏醫生這一行已經有将近十年經驗。
因為專業實力強再加上他從不會透露客人信息,所以回國開了自己的心裏診室後接待的客人大多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其中蘇野池是最特殊,也是年齡最小的一位病人。
“嗯,但是我能控制住我自己了,現在外出我也只是下意識有點慌張,但是并不會感到恐懼。”
蘇野池完全放松地躺在椅子上,在這裏他可以随意将那些宣之于口的秘密說出來,這讓他的神情格外放肆。
并且這位張醫生也不會把他的話當真,最多就以為又多了一位奇怪的病人。
這位張醫生三十五歲,外邊不算年輕,眼角有細微的皺紋,臉上戴着一副無框的眼鏡。
再加上本身身材也圓潤,整個人看起來就很柔和,特別是在他放柔了聲音跟你說話時,會讓聽到他聲音的人下意識就放松了下來。
聽到蘇野池的回答張醫生沒有反駁,也沒有露出詫異的表情,他只是想了想,一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着記錄,一邊用語言引導蘇野池說出更多他自己目前的狀況,以及與以往對比起來細微的差別。
在蘇野池停下宣洩欲後,像一個完美合格的聽衆似的給他地上一杯溫水。
然後避開蘇野池那雙毫無遮掩幾乎能看透人心的銳利眼睛,低下頭試探性地說道:“或許我們可以停止用藥,目前這些藥物也只是用來治療你的恐懼症,真正能讓你安心的,反而是你口中提到的那個人。”
蘇野池聞言心情頗好地點點頭,視線停留在一旁的盆景文竹上,細細密密的針葉讓他有種揪下來,一根一根地撕開的沖動。
“那就按照現在的說法告訴我媽媽,然後開一些幫助睡眠的藥物吧,有時候還是會睡不着。”
一年多前是冉媽媽先發覺蘇野池有些不對的。
平日裏總喜歡往外跑、隔三差五就會以找到美食的名義帶着一家人出去吃飯、哪怕有時候會小倒黴也喜歡拉着朋友在假期裏到處旅游的小孩。
某一天冉安華終于有大段空閑時間時,驚訝的發現自家的小兒子已經整整半個月沒有出過家門。
不和朋友約着出去玩反而改成在家裏寫作業,發現哪裏有好吃的也不去飯店反而開始點外賣甚至直接把廚師請到家裏做飯,就連溜貓最多把貓貓放在自家院子裏撒歡,不肯邁出大門一步。
冉安華心裏着急卻沒有辦法,最後找到蘇野池和他聊了聊。
結束和冉媽媽的談話,蘇野池也意識到自己的變化不太對,他好像開始恐懼外出,恐懼人群。
在他時不時倒黴受傷的時候,心裏想的都是出去浪。
沒道理現在沒有突如其來的黴運,也沒有了劇情的困擾,他反而變宅了。
幹脆主動找上了心理醫生,和白團一起調查了好久,最後确定了張醫生這個非常靠譜的聽衆。
“好的,那麽今天的聊天時間到此為止,希望您心情愉悅。”張醫生笑着和站起來的蘇野池握了握手,送他走出房間。
蘇野池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文竹旁,一手摸着細嫩的文竹葉子,詢問道:“我能掰一枝嗎?”
張醫生頓時露出一副肉疼的誇張表情,嘴上卻說着:“您随意。”
蘇野池捏住中間大小合适的一枝,手上用力,随着清脆的響聲一枝濃密的文竹葉掉進蘇野池手心,被那毛茸茸的針葉觸碰道皮膚,蘇野池頓時爽了。
“別那麽小氣,診金不會少的。”
這下張醫生也爽了,兩人一起笑着走出房間。
冉安華看到兩人的表情,心情也放松下來。
特別在她發現蘇野池這回拿的藥,是一些幫助睡眠的常見藥,臉上的笑容是怎麽也遮掩不住的。
目送兩人離開,護士立刻拿出手機讓張醫生看最新的轉賬短信。
“小蘇先生還是那麽大方~”小護士一改在冉安華面前溫柔知性的氣質,兩手捧着紅撲撲的臉蛋,露出金幣眼。
“知道小蘇老板大方,就要好好完成他安排的工作。”張醫生拍拍自家妹妹的額頭,提醒她。
“知道啦,我教導冉姐姐的心理學知識,保證都是最權威的,而且推薦的書都是有名的專家寫的。”就是那些專家對于同性戀群體的态度都比較溫和而已。
坐在車上,冉安華嘴角的笑容一直沒有放下。
“小池,媽媽就知道你是最強大的,我并不反對你宅在家裏,但是我們也可以試着走出房間,多去看看花園裏的花花草草,媽媽在後院的菜棚裏專門開辟出一個種植室,你可以自己試着種植有些你喜歡的植物。”
車子此時已經停在家裏的車庫,冉安華伸出手試探性地握住蘇野池還捏着文竹葉的手。
發覺這一次蘇野池沒有掙開她,眼神裏也沒有排斥的情緒,冉安華眼眶有些紅,同時也很高興。
在蘇野池點頭後,拉着蘇野池的手,母子倆一起去了後院。
蘇野池看着冉媽媽因為得到自己回應而高興到雀躍的背影,心裏不禁思考:“那位張護士到底是怎麽和他媽媽科普心裏學知識的,為什麽會把自己當個玻璃娃娃那樣對待。”
有些太誇張了。
菜園早就改成玻璃溫室,平時裏面種的都是一些時令蔬菜和水果,冬天會放一些需要高溫的花還有種一些反季節的蔬菜。
“媽媽還記得你前段時間提到豬籠草挺有趣,我給你買了一些先種在裏面了。”
溫室前半部分還是和以前一樣,但當冉媽媽拉着蘇野池走到最後邊,伸手推開一個隐藏起來的玻璃門後,露出了一個由朦朦胧胧毛玻璃建成的小型溫室空間。
這裏被單獨隔起來,形成一個雖然小但是充滿綠色氣息的種植園,布置的很像原始叢林內的植物。
木樁樣式的培育臺四周鋪着一層綠色的藻類植物,種植花草的小花盆上被埋在土裏,只能從不同的泥土顏色分辨出那是種類不同的土壤,可以根據植物的喜好分區域種植。
一旁的架子上還擺放着各種各樣的試管和玻璃瓶,看起來像一個植物研究者的研究室。
進入這個小小的空間,蘇野池立刻就覺得身上那種待在空曠環境中的不安感消失了。
待在這裏他很安心,并且看着冉媽媽精心布置的試驗臺,蘇野池确實有點想要嘗試着自己培育植物了。
他走近冉媽媽,輕輕将她抱進懷裏:“謝謝媽媽,我很喜歡這裏。”
“你喜歡就好,媽媽不會強硬的逼迫你必須接觸外面的世界,但你可以一點點适應周圍,哪怕最終還是恐懼外出,起碼在家裏不要只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嗯。”蘇野池眼睛澀澀地點點頭,不敢直視冉媽媽的眼睛。
心裏醫生是蘇野池自己找的,費用也是蘇野池自己出的,藥物也是他自己拿的,他只讓張醫生把自己一部分情況告訴父母。
但只是了解到部分情況,冉安華和蘇邢就已經萬分緊張,對待蘇野池非常小心。
也是因為他們的謹慎對待,反而讓蘇野池覺得和毫不知情地陸久執、冉和光相處更自在,從而忽略了父母的擔憂。
然後蘇野池當晚在飯桌上就說出自己想要改變,希望父母可以适當給自己一些壓力。
于是他就過上了每天被蘇爸爸拉着晨跑鍛煉身體,冉媽媽每隔幾天就給他介紹一個新的有趣的地方,帶他出去玩的痛并快樂的日子。
只是一周時間蘇野池就覺得自己改變了很多,要不是坐車的時候偶爾看到陌生的建築街道,自己還是會下意識緊繃身體,他差點以為自己的恐懼症全好了。
甚至因為玩的太開心,他差點兒忘了給陸久執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