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最後還是用了專機,讓人直接把那封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信的包裹送了過去。
“久執,你要不要也在國外上學?這邊的學校也不錯,到時候你可以直接考國外的大學。”
眼看陸悠然的身體情況一天天變好,陸久執也快要開學,江冷突然提出一個意見。
給陸悠然治療的藥物剛研制出來,國內想要服用最少也要再等一兩年。
江冷不可能拖着孩子虛弱的身體回國上學,所以她準備帶着陸悠然在國外住幾年,同時讓他轉到國外讀書。
她自己的工作也可以轉到國外的分公司,同時也能選個學校進修一段時間。
陸父那邊的工作比較麻煩,他不辭職是不可能考慮長住國外的。
前些天,她給陸悠然安排附近的學校時,腦海中突然就有了這個想法。
現在看着在國外這段時間,經常在外風吹日曬,雖然皮膚變黑了一些,但同樣越發有活力的大兒子,她這個念頭突然就又冒了出來。
陸久執很驚訝,他仔細看了看江媽媽的表情,确定她是認真的,他也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堅定地拒絕了。
“媽,我從沒有考慮來國外上學。”陸久執直視江冷,用眼神将自己的意願傳達給她。
“抱歉,是媽媽自己不想和你分開,卻沒有考慮好你的想法。”江冷在大兒子的眼神中有些退縮,第一反應就是道歉。
“媽,你不用和我道歉,你只是詢問我的意見,然後我給出答案而已。”說話間看着江媽媽一頭烏發中夾雜着的白絲,聲音也逐漸低沉。
依附于研究院的這所私人療養院位于市郊,走出住院樓後,眼前就是開闊的草地和沒有盡頭的公路。
視線穿過公路看向對面,能看到遠處起伏的山丘角落分隔開的農場和房屋并不緊密的村莊。
陸久執深呼吸一口氣,就連空氣都格外清新。
待在這樣的環境中确實很容易讓人放松,如果能在這個國家上學,可以預見的,他之後的生活會很輕松健康。
但是陸久執卻覺得自己更加想念國內嘈雜的街道、熱鬧的人群,還有那個讓自己思念的人。
“艾莉亞,今天有我的信嗎?”陸久執腳步加快徑直走向大門口收發室。
而這個問題他最近每天都會問上兩次,收發室的工作人員都和他熟悉了。
“沒有哦。”艾莉亞看着面前五官輪廓清晰立體,難得能讓自己感覺到亞裔身上魅力的青年,笑着搖了搖頭。
然後又在他露出讓人心碎的失望眼神時,又笑着晃了晃手裏的包裹:“信是沒有的,但是有一個快遞哦。”
“是嗎?謝謝!”陸久執的眼睛頓時就亮了,上前接過那個厚厚的包裹,嘴角下意識扯出一個弧度,這個笑容雖然有些僵硬,但将他愉悅的心情完全傳達了出來。
艾莉亞對他促狹地笑了笑:“小夥子,這是你女朋友送的禮物?”
摸着那個厚厚的包裹,陸久執猜測其中會有什麽,聞言不假思索道:“是男朋友......不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男性朋友。”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後,頓時在艾莉亞看過來的好奇眼神下鬧了個大紅臉。
陸久執不好意思地謝過艾莉亞,拿着包裹匆匆離開。
知到跑進沒人的小花園裏,他才放松下來,捂着劇烈跳動的心髒坐在長椅上。
拆開厚厚的包裹,其中一份是将近十頁紙的手寫信,另一個則是用防水膠帶纏住的紙袋。
陸久執看這兩樣東西,雖然好奇紙袋到底是什麽,竟然比信保存的還要好,但最後還是先拿起了信讀了起來。
平日裏明明兩人發的郵件并不少,但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用手指摸着字跡工整的一頁頁信紙,從那凹凸不平的字跡上,他似乎能看到蘇野池坐在書桌前,認真給自己寫信的模樣。
幻想出來的畫面,讓他有種和看郵件時完全不同的緊張期待感。
胸腔內原本平複下來的心跳聲更加劇烈地響起,就連手心都有些濕潤。
陸久執緊張地将信放在凳子上,從口袋裏抽出紙巾認真将手擦幹淨,這才開始認真閱讀起來。
蘇野池一早起來就帶着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去了後院的植物房,這裏夏天待着還是比較熱,也只有早晨和下午氣溫比較舒适。
幾天時間,種植臺上就多了不少他親自從郊區挖回來的野生植物。
先給幼苗們澆上水,接着蘇野池拿起小鑷子玩起一旁的投喂豬籠草。
眼看喂了一遍小蟲子後蘇野池還要繼續喂,白團出聲阻止:【差不多得了,它們雖然是這樣吸收營養的,但是喂多了是會撐死的。】
“唉,好吧,還想看看它們的極限在哪裏。”蘇野池遺憾地放下小鑷子。
“來吧,正式開始今天的工作。”
蘇野池伸了個懶腰站起來走到電腦前,跟白團一起處理起集團中龐大的數據。
對于一些依附集團的小型公司很好分隔,重點還是那些關系複雜的部門。
“當初不是說好只留股份不參與公司管理的嗎?怎麽就弄成這麽大一個集團了。”
眼看太陽越升越高,而電腦內的各種數據和記錄還只梳理了一點點,蘇野池就想讓白團幻化成人形,然後狠狠揍他一頓。
“哈哈...哈,我一開始不就想着,玩嘛就要玩的大一點。順便還能測試一下從以前那些宿主身上學到的經營以及用人之道。”白團在系統空間內讪笑,它現在整理起這些東西也知道是自己太亂來了。
要不是任務突然快速完成,蘇野池又沒有稱霸世界的中二想法,反而十分鹹魚的不想接手這麽龐大的工作。
它可能一個不小心,真的就會對這個世界的經濟造成巨大影響,從而影響到這個世界的成型。
真要那樣的話,等着它的懲罰可不是格式化那麽簡單。
“我不行了,吃午飯去了。”
溫室內的氣溫逐漸升高,空調已經自動打開,蘇野池覺得自己用腦過渡,需要補充能量。
收拾了電腦就要去廚房找吃的,腦海中警告白團:“你惹出來的禍自己處理好,這幾天就不要休息了。”
【嗚嗚嗚,好的宿主。】白團一邊哭唧唧一邊繼續整理數據,誰讓它最後還要靠宿主來下達最終決策。
午睡結束,蘇野池看着突然陰沉的天空。
靠坐在玻璃房的透明牆壁上,懷裏抱着明顯有些不安的貓咪們,等着暴雨來襲:“你說小九那邊的天氣是什麽樣,有沒有收到我寄過去的信。”
白團抽空瞟了一眼E國的天氣預報,正準備和宿主彙報就聽到了後一句,頓時明白宿主這哪裏是說天氣,明明是想陸久執了。
前幾頁信上的內容都是蘇野池絮絮叨叨的日常。
今天吃了那些好吃的、做夢夢到了什麽、某天看到的奇葩新聞、白手套的身體情況,還有貓咪們今天誰和誰打架了等等日常,看起來更像是蘇野池的日記。
只是看着這些工整的文字,陸久執覺得自己好像還在國內,他陪着蘇野池一起給貓咪們梳毛洗澡,順便開解那些打了敗仗的貓咪,毛茸茸的觸感似乎都還殘留在皮膚上。
不知不覺信就看到了最後一頁,入眼就是四個字:“我想你了”
匆匆掃過長着一張紙上很多喜歡、愛、和想念,蘇野池毫不掩飾地用肉麻的詞彙和話語表達對陸久執的喜歡還有思念。
陸久執看了兩眼都覺得自己馬上會得心髒病,馬上就要去搶救。
“......”遮掩似的将那頁紙放在最下面。
然而很快心中的期待就突破了別扭的情緒,稍微平複下臉上滾燙的溫度後陸久執咬咬下唇,一點點把那張信紙抽了出來。
忍着想要扭動身體的沖動,扣着腳趾将整張紙看完。
他以為自己會受不了這樣的熱情,但是看完後卻覺得身心舒暢,甚至想要下一刻就定飛機回國。
或者也寫一封這樣的信,讓蘇野池感受一下那種緊張又尴尬的情緒。
為了不讓自己沖動下去,陸久執将信折疊起來放進上衣口袋。
接着用随身的鑰匙拆開另一個包裹嚴實的紙袋。
“......嘩啦!”
看着那幾乎可以稱之為精神污染的畫作,陸久執下意識松手,然後原本只能看到一張的畫,此刻好幾副同時鋪陳在眼前。
此時他哪裏還有心跳加速的感覺,陸久執他整個人都要涼了好嗎?
“咦,這是那位大手畫的克蘇魯,設定很新穎,從來沒有見過啊?”此時幾個醫生路過花園,正好看到陸久執腳邊散開的畫紙,一眼就被那詭異的畫風和扭曲的顏色吸引了視線。
彎腰幫臉色慘白的陸久執撿起地上的畫,再看出他那明顯恐懼的神情,還有對畫紙的躲閃态度,轉而把畫對着自己,認真研究了一下上面的內容。
“是我看錯了,這并不是克蘇魯,好像是蝴蝶還有植物?”這個醫生笑了笑幫着陸久執将畫裝了起來。
“這是惡作劇?難道是你朋友故意吓你的?”
陸久執明顯害怕這些畫,但在醫生把畫遮住後,伸手接過畫的動作卻小心翼翼看起來十分的珍惜。
“并不是惡作劇,我朋友的畫從小就是這樣,并且還認為自己的畫非常好,但是......但是我有些害怕這些。”
醫生覺得有趣:“畫作還有照片都是創作者精神世界的對外表達,從小就能畫處線條和配色這麽詭異扭曲的畫。除非是審美嚴重扭曲或者是大腦中視覺相關的組織有異常,正常人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畫作。”
聽到醫生的話陸久執第一時間皺起眉頭,他并不想聽到有人說蘇野池不正常,接着又想到了蘇野池床頭抽屜裏的藥。
快速拿出手機,手指有些顫抖地點開他之前拍下的那些藥片的照片,聲音急切地問詢:“醫生你知道這些藥是什麽嗎?”
面前這位醫生是檢測室的,要是有藥物樣品他甚至可以分析處藥物成分,但看着這些沒有标志的普通藥品他還真認不出來。
“這幾種藥是治療精神疾病和心裏疾病會用到的藥物,如果我猜的不錯其中有兩種是鎮定類藥物。”
看着陸久執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這個醫生不确定地說道:“你要是有這些藥,我可以幫你檢測一下,單用眼睛看并不準确。”
陸久執動了動嘴角,最終也沒能露出一個像樣的表情:“謝謝你醫生,不用了。”
當天下午陸久執來到市中心,徑直走入提前預約好的心裏診室。
玻璃外是密集的暴雨,雨水順着玻璃滑下留下一道道斑駁的痕跡,突然一道閃電從眼前劃過,吓得蘇野池立刻關了電腦,抱着貓咪們一邊鬼哭狼嚎一邊沖進被窩。
“吓死寶寶了,差點被雷劈!”蘇野池縮成一團,懷裏緊緊抱着小公主。
“我那麽乖,從沒有做過壞事,可不能劈我呀!”
在小公主愣懂的藍色大眼中,蘇野池在它額頭落下一吻:“真的好怕怕,小公主,你爹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我想他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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