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們聊聊吧,總覺得小九哥哥有很多話想要和我說。”
蘇野池把陸久執拉回房間,一把将人推坐在沙發上。
在他想要站起來的時候轉而把一旁粘着兩人的小公主放進他懷裏。
陸久執還想掙紮一下,他覺得自己在短時間內受到了嚴重打擊,堅硬的心髒有些承受不了。
但是蘇野池下一句話直接戳中他的命脈。
“你家快一個月沒有打掃,确定今晚要回去住?”
陸久執頓時就不動了,甚至稍微回想一下就覺得皮膚發癢。
他剛剛回家時太過着急并沒有仔細觀察家裏的情況,但是家具上的白色遮塵罩布都變成了灰色,他走過的地方也留下一連串清晰的腳印。
“不徹底打掃的話,那個房間根本就不能住人,今晚還是留在我這兒吧。”
陸久執行李都在自己家,手裏只有一個快沒電的手機,于是只好乖乖聽話。
但是就坐在這裏被蘇野池那雙幹淨但卻深邃的眼睛緊緊盯着,陸久執覺得同樣不自在,身體不自覺往後靠了靠,結果只是讓自己在懶人沙發裏陷得更深。
沖動地從L市飛回來見蘇野池,結果事情的發展和他猜的完全相反,讓陸久執有種自作多情的感覺。
他只是一個月時間沒見蘇野池,自己竟然不知道要開口和小池說什麽。
蘇野池摸了把自己的臉,發覺自己睡醒還沒去洗臉,不過陸久執應該沒注意到。
“對了,小九哥,你知道我哥和晨姐兩人之間的進展嗎?說起來還要好好感謝一下趙浩晟。”
蘇野池想到這件事情還是覺得很開心。
讓自己死了兩次的任務,這回終于可以完成了呢。
陸久執先是有些愣神,反應過來後愣愣地詢問道:“他們兩個終于要在一起了?但是這和趙浩晟有什麽關系?”
蘇野池同樣坐下,伸手抱起撒嬌的白手套,焦糖色的眼睛轉了轉:“哎,我難道沒又和小九說過嗎?趙浩晟他喜歡我哥呀,所以這幾年才一直求着我,想讓我在我哥面前說他的好話。但是我哥又不喜歡他,所以我才一直沒理他。”
看着陸久執不斷變換的眼神,蘇野池發現他好像知道最近陸久執為什麽和自己置氣了。
“小九哥哥,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最近和趙浩晟接觸并不是因為和他成了朋友,而是晨姐想用他來刺激我哥開竅,所以我才會和趙浩晟說話。”
看這陸久執躲閃的眼神,蘇野池頓時就笑了。
伸手扯着陸久執的衣領把人拉近,毫不客氣地揉着他翻紅的耳朵,“所以說小九哥哥,你到底誤會了什麽?”
兩人這麽一靠近,之前還有些凝滞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舒服起來。
“我......”陸久執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所以說小九,你之前不理我就是因為趙浩晟吧,他怎麽讓你誤會了?”
蘇野池有些好奇,他身邊也有不少朋友,像是李安妮和張米米這對歡喜冤家,現在還時不時糾纏蘇野池呢。
也沒見陸久執因為他們兩個人糾纏自己而生氣過呀。
“沒……沒什麽。”
陸久執有些說不出真正的原因,他發現自己好像完全誤會了蘇野池,就因為聽了那些女生的話,竟然真的以為小池喜歡男生。
“對不起小池,我就是聽到了一些流言以為你不想跟我做朋友,再加上那天晚上喝醉後的事情,我就有些生氣。”陸久執整個臉都要燒起來了,他還是第一次在蘇野池面前說謊。
好在此時窗外天色昏暗,房間內沒有開燈,他刻意低頭想要掩飾自己臉上的滾燙。
但是蘇野池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放過他,幹脆上手把陸久執的臉捧在手心,強迫他看向自己。
“小九,你是真的不會說謊啊,就連掩飾都這麽笨。”這一次蘇野池還真就要聽到陸久執的心裏話。
陸久執揚起下巴,伸手去拽蘇野池的衣角,眼眸半垂着,長長的睫毛虛虛攏住眼中的躲閃,随着睫毛的顫動,好像一只蝴蝶煽動翅膀從蘇野池心中劃過。
兩人距離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蘇野池能聞到陸久執身上幹淨澄澈的木香。
陸久執保持着這個姿勢,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無辜點,視野裏是蘇野池如同有鮮血沉澱的豔紅色薄唇,那帶着戲谑地弧度,能讓他隐約察覺到蘇野池藏在心底深處的掌控欲。
就像火焰中的花朵,美麗嬌豔初看歡喜,近距離接觸卻傷人傷己。
“小九哥哥,你這樣可不行,我的事情都不會瞞着你,但你一不想說話就露出這樣的表情。”
蘇野池放下手,幹脆半跪在陸久執坐着的沙發上,惹得白手套不滿地叫了兩聲。
“小池,我不知道怎麽說,別問了好嗎?”陸久執放軟了語氣,帶着點祈求的意味。
“哼!”蘇野池也不想這麽僵持下去,再被陸久執這樣看着他會忍不住的。
閉着眼靠在他肩膀上,像是撒嬌又像是發洩似的用額頭一下一下撞着他的肩膀。
“哼~,那這件事就先這樣過去了,高中我們還要一起上課。”
“而且我們說好了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小九,你怎麽想逃開呢?還不相信我,跟我置氣。”
蘇野池越想越是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拿起新買的全屏手機把那天陸久執喝醉後拍的照片設置成了屏保。
“你看,這就是對你的懲罰,等我什麽時候氣消了再換。”
陸久執看了一眼,照片中的自己坐在滿是泡泡的浴缸裏,白皙的皮膚被熱水勻染成紅色,似乎是因為聽到蘇野池的聲音而擡起頭,看向鏡頭的眼神十分茫然無辜,鼻尖和眼角都是十分豔麗的紅色。
唯一讓他覺得好受一些的是,淚水和頭發上的水珠混雜一起,倒是看不出來他那時一直在流眼淚。
蘇野池只讓陸久執看了一眼就立刻把手機收到自己褲兜裏。
“而且記得之前你自己親口說過的,吵架也絕對不能用冷戰來解決,但是你這一個月竟然都沒有給我打電話發消息,所以這是故意冷戰的吧,這絕對是你的錯,我不會換的,這個是懲罰你滴。”
陸久執想删照片的手頓時就停在原地,心裏又羞又惱,但又拿蘇野池毫無辦法。
“你怎麽總是有本事讓我前一秒感動,後一秒就生氣啊。”
陸久執嘆了口氣,沒再想着去拿手機忍下了這次懲罰。
轉而用手捏着蘇野池的鼻尖輕輕左右晃了晃,連帶着蘇野池整個人都跟着晃了起來。
“哈哈哈哈,誰讓小九你總是冷冰冰的樣子,生起氣來反而多了一絲活力。”
蘇野池的小算計得逞,眉眼都帶着笑意,漂亮的桃花眼熠熠生輝。
在窗外昏黃路燈的映照下,這雙眼睛更加耀眼奪目,陸久執愣愣地看着蘇野池瞳孔中那個清晰的,屬于自己的小小倒影。
“我這次回L市看了醫生,進行了針灸治療,以後面部情況會随着鍛煉和治療慢慢恢複,我也可以做出表情了。”陸久執摸着自己的臉有些忐忑地說道。
他對于自己身上的變化有些排斥,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自己,也不再想小時候那樣容易因為周圍人的看法而受傷。
他也不需要很多很多的朋友,有蘇野池和冉和光他們幾個就足夠了。
但是再父母提出治療的想法時,陸久執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能對小池露出笑容的話,小池是不是會很開心?
因為這個念頭,他之前的一個月忍着針灸的疼痛和難受接受治療,起碼現在看來是有效果的。
“這是好事呀。”蘇野池聞言再一次湊近了,對着陸久執的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的觀察。
然而看了半天,除了發現陸久執耳根有些泛紅外,面前這個還是冷冰冰面癱小九啊。
“別這樣看着我,有些不自在。而且我這病拖得時間太久,沒那麽快好,需要長時間的恢複治療。”陸久執伸手把蘇野池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拿下來,握在自己掌心。
“夏天空調不要開那麽低,你手很涼。”
蘇野池對陸久執的關心很受用,笑了笑聽話地把遙控器拿了過來,将室內溫度升高。
“咕~”安靜的房間內,突然傳來詭異的聲音,蘇野池轉頭直直盯着陸久執的肚子。
驚訝道:“小九,你多久沒吃飯了?”
“從接了你電話我就在忙着回來,好像還沒吃過東西。”陸久執摸摸自己的肚子,飛機上有飛機餐,但是當時他滿心的着急一點都不覺得餓。
現在和蘇野池說開了,他突然就覺得很餓。
“走走走,我們去吃大餐,慶祝你回來,還有慶祝我們高中繼續在一個班上學。”
蘇野池去換了身出門穿的衣服,然後拉着陸久執就去外邊吃飯。
還有一年時間這座城市裏就要舉行奧運會,從好幾年前開始北京城內部就開始完善基礎設施,大力整改街道、宣傳城市風光、奧運精神,身邊發色眸色各異的外國人數量與日俱增。
同時街道兩旁熟悉的路邊攤也大多消失不見,就連少有的幾個夜市攤位也變得非常整潔幹淨,氛圍完全就不一樣了。
“也幸虧夜市攤變成現在這樣,不然想請你吃燒烤根本不可能。”
蘇野池說着話接過陸久執遞來的紙巾,把原本就很幹淨的桌椅又擦拭了一遍。
“幹淨衛生的吃飯環境是對自己健康的尊重。”
陸久執坐下後,拿起桌面上印着奧運吉祥物還有宣傳标語的號碼牌,同樣仔細擦拭一遍。
心裏覺得五個福娃的設計真的很妙。
蘇野池也不管他,等到他倆點的菜和鐵板燒上桌。
他一邊吃一邊看着隔壁桌吃肉喝酒的樣子,略帶羨慕地對陸久執說:“小九,要不要喝酒呀?”
“不喝。”陸久執氣呼呼的用力把烤肉剪碎塞進蘇野池的嘴裏,堵住他剩下的話。
“小九哥哥,酒量是要鍛煉的。不然等你以後上班或者是開公司了,肯定要和別人喝酒的,到時候要還是一杯就倒那才丢人呢。”
蘇野池面上一本正經的勸慰,心裏在想着:“你不喝酒,我怎麽能見到你那麽可愛的一面。”
陸久執有條不紊地處理着鐵板上的蔬菜,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小池,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未來要做什麽,我并沒有一個明确的目标。”
“那和我說說你是怎麽想的?咱們兩家的情況不算差,你自己也攢了不少積蓄,未來不管想過怎麽樣的生活,都有一定的基礎,不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
“我父親希望我能去考人民大學,走他那邊的路。我母親覺得我在設計上有天賦,想讓我學藝術。但是他們兩個也都沒有強硬的要求我必須按照他們的想法來考學,反而讓我選擇自己喜歡的大學和專業。”
陸久執重新拿起桌上的號碼牌,另一面是鳥巢的宣傳照。
陸久執有一本畫冊,上面都是他閑暇時設計的建築還有關于室內裝飾的設想。
蘇野池看過後覺得陸久執的設計很合他的口味,還給陸久執提供不少設計方面的資料書,甚至他那個房産公司裏對外出租的幾所公寓,其中一些房子都是陸久執的設計。
“我看小九你挺喜歡畫畫的,不想向這方面發展嗎?你可以開一家設計公司,我的青年公寓交給你負責,我們兩個合作。”蘇野池為這個想法而感到興奮。
陸久執搖搖頭說:“我還沒有想好,高考我并不打算走藝術道路。”
蘇野池拍拍他的肩膀:“這樣也好,小九成績這麽好,在努把力高考狀元都是你的。”
晚風吹拂中兩人交流着彼此對未來的想法和計劃,不知不覺就吃完了晚飯,慢悠悠地往家走,就當做散步。
“小九,你有沒有發現北京的空氣質量最近好了很多。”走進小區後,漫步在綠植中蘇野池卻發現這裏和外邊的空氣沒有太大差別。
陸久執擡起頭下意識看了看天空,然後驚訝的說道:“小池,你看今晚天上竟然能看到星星!”
蘇野池拉着陸久執的手擡起頭,仔細看确實能看到如同幕布一般厚重的天空上,除了月光外多了零碎閃光,如同指引未來的燈。
晚上兩人洗漱好回到房間,蘇野池搬了一摞沒有拆封的書放在陸久執面前。
“喏,沒想好未來的方向就暫時不想,還有三年的時間可以讓你好好考慮,或許到了高考的時候,你自然而然就知道自己的目标,現在,你只要好好學習就可以了。”
“又一次被小池安慰了。”陸久執心想,要是自己能夠和小池一樣,總是那麽樂觀開朗就好了。
等他拆開牛皮紙的外包裝,發現裏面是十幾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後,他什麽好心情都沒有了,甚至還有點想要冷笑。
“放心吧小九,這些是今年新出的,以後我會幫你留意市面上的練習冊,不管是往年的好書還是新出的模拟卷我都幫你找來,絕對讓你沒有後顧之憂。争取那下高考狀元這個稱號!”
“那可真是多謝你了!”蘇野池扯着學習的大旗給陸久執鼓勁,自己興奮個不停,把陸久執煩的直接用被子将蘇野池包了起來。
“乖小池,你早點休息,時間已經不早了。”
陸久執禁锢住蘇野池掙紮的動作,一邊拍着他的後背一邊說道:“而且明天你還要幫我打掃家裏衛生,需要大量體力。”
“我睡不着,要不你給我講故事吧。”蘇野池在被子像只蟲子拱來拱去并不安分,一頭柔軟的褐色短發淩亂地分布在臉頰和枕頭上。
小臉興奮地泛起兩坨高原紅。
陸久執在那期待的眼神下倍感壓力,但是為了哄蘇野池趕快睡覺,別折騰出更折磨他的手段,還是下床從書架上拿了一本他們小時候看過的英文童話,念了起來。
蘇野池聽得入神,然而剛念到重點章節,耳邊低沉好聽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擡頭一看,陸久執竟然半靠在床頭,一手拿着書就那樣睡了過去。
“都這麽累了,怎麽也不和我說一聲?”蘇野池用了些力氣這才把自己從被子卷裏拱出來,沒好氣地刮了刮陸久執高挺的鼻梁。
睡夢中的陸久執伸出手撓了撓鼻子,接着歪歪扭扭地用坐姿倒了下來,用上半身壓着床上的兩個枕頭。
“你這樣讓我很難辦啊!”蘇野池無奈了,他可挪不動陸久執将近一米八的身材。
“唉,算了,就這樣睡吧,反正這床夠大可以橫着躺。”
蘇野池又拿出一床被子把陸久執裹起來,別別扭扭就這樣睡下。
陸久執半夜睡醒有些口渴,還以為現在是在自己家裏,下意識坐起來去拿抽屜裏的礦泉水。
但他卻聽到“嘩嘩”的碰撞聲,睜開眼一看,自己正在蘇野池的房間,并且是橫着躺在床上的。
而他的手此刻正伸在蘇野池的專屬抽屜裏。
陸久執原本不打算看蘇野池的隐私,但是手中的觸感太像藥瓶,最終他還是下床看了一眼。
看到的是一盒盒,沒有名字只有數字代號的藥片,還有很多看起來就是近期服用的已經分裝好的藥片。
大略一看,每次要吃十幾個藥片,就算他想說服自己蘇野池吃的是維生素或者補品都不可能。
大腦頓時就清醒了過來,整個人如墜冰窟,片刻時間內他什麽都沒有想,也什麽都想到了。
然而等第二天蘇野池醒過來時,陸久執面上卻沒有任何異常。
吃完陸久執做的早飯,蘇野池因為早餐的美味也心情頗好,哼着小曲從家裏拿出防護服。
“真是不知道要拿你怎麽辦,你這個潔癖症有時候犯,有時候又不犯?”
蘇野池套好衣服後晃晃還沒帶帽子的腦袋,小臉已經因為身體上的悶熱而泛起坨紅。
“咱們必須要這樣穿嗎?這樣打掃衛生會悶出痱子的吧?”
陸久執套好自己的防護服,幫蘇野池戴好一次性帽子:“沒事,我早上出去鍛煉時把那邊房子裏的空調都打開了,在裏邊打掃衛生不會很熱。”
後路都被堵死,蘇野池無奈:“好吧好吧,我陪你一起打掃衛生,但你确定我比專業的工作人員打掃的還幹淨?”
“不管怎麽樣,我都要親自打掃一遍,還有我的房間也不會讓他們進去。”
“成吧成吧,你的房間只有我能進去,那還真是我的榮幸。”
說着蘇野池姿态誇張的彎腰,對陸久執行了一個紳士禮,然後比出請的姿勢,邀請他和自己去陸家。
稍微一動漫天灰塵飛舞,輕輕一蹭衣服上就是一抹黑灰。
蘇野池學着陸久執的樣子在防塵罩上噴水,一邊驚嘆:“你家不過一個月沒人住,怎麽就髒成了這樣,難道是沒有關窗戶,讓沙塵都卷進來了?”
“沒那麽誇張,但也确實髒的過分了,或許我應該買個大型吸塵器。”家裏本來有一個新買的吸塵器,但是用起來太吵,效果也不怎麽好。
用了一次後就放在雜物間積灰了,陸久執暫時還不想進去找。
“是個好主意!我這就讓人去買一個回來。”蘇野池放下手裏的噴壺,一溜煙跑到門外。
被屋外燥熱的空氣激得渾身一震,汗毛全都豎了起來。
“屋裏空調開得真低!”
兩人忙了兩天時間,終于把陸家上上下下打掃完,然後陸久執把自己家鎖好,轉而拉着蘇野池開始在蘇家進行大掃除。
“不是吧,我家沒人有潔癖,請家政阿姨過來打掃就好了!”
蘇野池抱着欄杆死都不願意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運動量小,這幾天下來我腰酸背痛腿抽筋,就連胳膊都舉不起來了,你就饒了我吧!”
【呵呵,不就是打掃個衛生嗎?說的跟你被人□□了似的。】隐身狀态的白團忍不住出聲吐槽。
“你閉嘴!”
“我是為了......小池你說什麽?”
陸久執正準備提醒蘇野池鍛煉身體,轉頭就聽到蘇野池厲聲讓自己閉嘴,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呵呵呵,我說胡話呢,不是說你。”蘇野池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把心裏對白團的話用嘴說了出來,然而他現在沒有時間思考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意外,轉而笑着安撫陸久執。
陸久執點點頭,面上不動聲色繼續說話:“我是想提醒你還有不到一個月時間就要開學,高中會有軍訓,你要是不提前鍛煉身體,到時候難道準備昏在操場上嗎?”
“啊,我完全忘了還有軍訓這回事。”蘇野池痛苦抱頭,突然想請病假,他真的不擅長運動啊。
接下來幾天時間,陸久執每天提醒蘇野池按時睡覺,按時起床,一起晨練。
蘇野池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态在陸久執身邊就很正常,甚至因為規律的作息就連身體都更強壯了,差點以為自己病好了,不用再吃藥了。
然而這樣舒服的日子只過了一周,某天晚上他收到一封來自國外的郵件。
“小九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蘇野池興致勃勃将人叫到電腦桌前,讓他跟自己一起看密密麻麻的英文郵件。
“......藥物臨床試驗進行到第三階段,可以進行......邀請陸悠然去國外接受檢查和後續治療。”陸久執用了很大力氣才扶住桌面,沒讓自己太過激動。
“小九,悠然的身體有着落了,不用擔心他一點點衰弱下去,順利的話他會活的和正常人無異。”
蘇野池明白陸久執此時的心情,因為就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地覺得開心。
“謝謝!”
“謝謝,小池,謝謝你。”
陸久執抱着蘇野池,用力到讓蘇野池兩腳離地,嘴唇胡亂在蘇野池的頭發上親吻着。
“好了好了,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熱情的一面,還不快點通知陸叔叔他們,同意的話就盡快把悠然送過去,盡早治療。”
“對,我要給家裏打電話。”
蘇野池發誓,他看到陸久執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雖然微小但确實存在。
這個發現讓他更加開心了。
這件事對于陸家人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驚喜,在知道是蘇野池幫陸悠然留意的消息,并且幫他聯系到了這次治療的機會。
江冷直接就抱住蘇野池長得比她還高的身體不肯松手,柔美的面容滿是開心的淚水,如同鲛人泣珠又似梨花帶雨,哭的美不勝收。
蘇野池一邊安慰着江媽媽一邊感慨,“我好像知道陸久執喝醉酒後,為什麽會哭得那麽好看了?他哭的姿态簡直和江媽媽一脈相承,幹淨透徹的像是冰做的琉璃美人,一哭冰霜就化為了春水。”
送陸家人去機場的時候,蘇家除了冉和光還在學校外,都過來送他們了。
臨到分別的時候,蘇野池心裏有些不舒服,原本以為這個假期就這樣平平穩穩和陸久執一起學習着渡過,沒想到小夥伴半路抛棄了自己,去了國外。
陸久執拉着蘇野池的手,再一次詢問:“小池,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出國嗎,我們還沒有一起在國外玩過。”
蘇野池小時候和自己說過長大了要一起開船出海玩,陸久執覺得這次就是很好的機會,國外有專業的機構可以進行培訓,或許能夠玩的暢快。
“不了,小時候不懂事,長大了才發現,外邊的世界太危險了,還是待在家裏更安全。”
陸久執以為蘇野池就算不答應也會有些動搖,然而不管他怎麽看,蘇野池對自己的提議都沒有任何心動。
這明顯很不正常,陸久執将這一點記在心裏。
最近他留意的關注這蘇野池的小細節,并且努力在網上查閱那些藥片的資料,想要知道蘇野池到底是生了什麽病,為什麽要隐瞞着自己?
然而不等他觀察多久,他就要和蘇野池暫時分開。
機場裏看着蘇野池帶着笑容的表情,陸久執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個笑容有些苦澀。
他突然有種不想出國的沖動,有父母跟着陸悠然,弟弟在國外不會有什麽問題。
而他就很想,很想留在國內,陪着這個看起來就很孤單的蘇野池。
“小池,我不想走了。”
“小九哥哥,你還發什麽呆呀,飛機都要出發了。”
蘇野池笑了笑沒把陸久執的話當回事,推着陸久執的後背将人推到登機口。
“我沒事的,而且你出國了又不是不能聯系,有事打電話。”
他看着陸久執明顯不舍的眼神,心情頗為愉悅,想了想又道:“在國外記得要給我寫信,我也會給你寫信的。”
“為什麽要寫信?郵件不是更方便嗎?”陸久執拉着蘇野池衣袖,不想去登機。
此時前方的人已經走遠,只能隐約看到背影,而機場工作人員也在提醒陸久執盡快。
蘇野池沒再催促陸久執,反而靠近他耳邊小聲說道:“你不懂,這是文藝青年的浪漫。記得給我買當地特色的油票和明信片,多去一些有趣的地方玩一玩,等我成年了,我們一起出去旅行。”
“差不多可以了,你該登機了!”
“好。”陸久執答應下來,因為他能分辨的出來,蘇野池此時的笑容是真心的。
機場裏,冉安華和蘇邢站在一起,明明是衣着優雅高貴,氣質出衆的兩個成熟男女,但卻怎麽都沒被兩個小輩看在眼裏。
就連機場工作人員都忽視了他倆,專注地看着兩個帥氣的少年依依不舍地告別。
“唉,兒大不由娘啊。”冉安華無奈地揉揉眉頭,覺得自家兩個崽崽真是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大兒子看上的女孩字,那家世背景讓她覺得自家真是高攀了。
而懂事的小兒子吧,現在偏偏看上了個男孩子。
蘇邢不解,他悄悄問道:“你這話中有話啊,我怎麽聽不懂。”
“那是因為你笨。”冉安華沒好氣地戳戳蘇邢的額頭,家裏的三個男人,真是一個比一個遲鈍。
就算蘇野池不說,眼神中也沒有年輕人情情愛愛時特有的黏糊,但從他生病以來只讓陸久執靠近的行為,就知道他也是愛而不自知啊。
“為了兒子将來的幸福,我要将母親外交發揮到極致!”
冉安華看着蘇野池依依不舍盯着登機口的背影,突然就充滿了戰鬥欲!
“唉,老婆你是要和魏夫人做朋友嗎?你真厲害!兒子未來的丈母娘就交給你了。”蘇邢為自己老婆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