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時間很快來到2004年,這一年諾基亞、摩托諾拉手機已經普及,大衆都會使用便捷的手機進行聯絡,電腦也開始步入家家戶戶,就連淘寶也已經成立一年,熟悉網絡的人們已經開始嘗試足不出戶的網上購物。
北京申奧成功已經三年,鳥巢和水立方動工一年,北京以及整個國家都在高速發展。
蘇野池馬上就是十一歲的小少年。
稚氣一團的五官悄然張開,原本會被叔叔阿姨們驚呼可愛的小圓臉現在有了小巧的下巴,挺翹的鼻子,菱形的笑唇加上一雙睫毛卷翹的桃花眼,那怕不小也自帶三分笑意。
只有微嘟的臉頰還帶着點嬰兒肥,是一個讓人見了就新生歡喜的精致少年。
最讓蘇野池開心的就是他身上發生的倒黴事在簡瀾的名字從書上消失後就再也沒出現過,這幾年他的運氣朝着與之相反的方向發展。
起碼陸久執這些年看他時眼神中的驚訝是藏也藏不住的。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平靜的水波被一圈漣漪蕩開,紅色的魚漂上下起伏最後被徹底拉入水中。
“池池,池池,蘇野池快醒醒,魚上鈎了。”
坐在另一個釣位上的少年發現這邊的動靜,着急的喊着正躺在靠椅上睡覺的蘇野池。
“咳咳,是嗎?”蘇野池猛地被叫醒整個人還困的不行,暈暈乎乎拿起蓋在臉上的帽子,一邊揉眼睛一邊不緊不慢拿起魚竿開始收線。
五六月份的溫度适宜,風吹在臉上也帶着花香與暖意,随着魚線逐漸收緊,貪吃的小魚展露出有着黑色鱗片的背脊。
“不錯,今天釣上來六條,家裏小貓們有口福了。”蘇野池滿意地将小魚解下來放進一旁的水桶裏。
“為什麽你睡覺都能釣上來魚,而我準備了這麽多種飼料還提前打窩也才釣上來兩天?”身邊的男生參加釣魚社是因為家裏老人喜歡釣魚,他跟着學了不少釣魚技巧,但是在學校的湖裏他還從來沒有像樣的收貨,差點以為這裏只有魚苗。
蘇野池憐憫地看了看旁邊同學桶裏兩條手指長的魚苗,笑的頗為自得,一邊用手背蹭着自己的臉一邊說道:“可能是因為我的美貌吧,同學,你聽說過一個詞嗎?”
男生不解:“什麽?”
“沉魚落雁。”一邊說話蘇野池一邊彎腰整理自己的釣具,社團活動時間差不多結束,他要去找小夥伴啦。
收拾完漁具看身邊還算熟悉的社友呆頭呆腦的樣子,蘇野池又加了一句:“還有一個典故叫,姜子牙釣魚願者上鈎。”
等男生發現自己是被蘇野池戲弄了,擡頭一看人已經消失不見,他原本的位置上留了張紙條:“坐我這個位置釣。”
換位、打窩、放魚鈎,十分鐘釣上來三條半斤多的魚,男生看看拒絕這裏兩米遠的自己原先的位置,不得不驚嘆:“這就是傳說中的風水位啊!”
五年時間冉和光成功當上一班副班長,在魏同晨撂挑子不幹的第五天,他空出社團活動時間剛剛幫班主任整理玩資料,準備回家。
路過五班教室時,他看到空蕩蕩的教室中,最後一排趴着一個胖胖的身影。
這人他還算熟悉,是當初三班的同學,跟在簡瀾身後總是會用一種奇異眼神看着自己的江餘。
校園冷暴力,在他明白這個詞語的意思後他很感激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他們并把殘忍的一面展現在年幼的他面前。
而是用十分溫柔的方法讓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更高的學習目标上努力充實自己,避免他沉浸在負面情緒中被周圍環境影響。
當初三班的那些同學,有人已經因為成績太差而轉學,有些人因為成績下滑而去了其他班。
有些則因為成績提升來到一班,也有同學向他道歉。
“當初年齡太小,很聽簡瀾的話,不知不覺就開始排斥新來的同學,現在想想真的非常抱歉。”
大家都有各自的選擇。
江餘他在簡瀾離開後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不會再強勢威脅同學,變得柔軟又謹慎,而軟弱的下場就是曾經被他欺負過的人開始帶頭排擠他。
冉和光也曾聽說過一些江餘的遭遇,他不會以德報怨,只是在魏同晨的幫助下,通過學生會來整改校園風氣,減少校園暴力的發生。
冉和光站在教室外的時間太長,教室內的江餘擡頭發現了他。
“又是這種眼神。”冉和光很不解。
江餘的眼神中有向往有羨慕還有一種冉和光不動的複雜情緒,于是他在這種眼神下莫名對江餘點了點頭。
之後快步離開,沒有發現江餘愣神後露出的燦爛笑容,還有發現他離開後失落不已的表情。
“弟弟,我好像明白那個眼神的意思了。”冉和光結果蘇野池手裏的水桶,正好看到上面印刷的山區孩子的公益廣告,看着那些孩子們的眼神,冉和光突然就明白了。
“什麽?”蘇野池嘴裏咬着冰棍,完全沒弄明白老哥在說什麽。
“就是之前三班的一個同學,他以前和簡瀾玩的很好,但是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他是面上為難我,其實心裏很羨慕我,甚至想要成為我這樣的人。”
蘇野池面容一下就嚴峻下來,他的重點完全在:“他怎麽為難你啦?”他難道放過了欺負哥哥的炮灰?
“也不是為難我,當時年齡小覺得他很兇,但現在仔細想想就發現他就是眼睛瞪得大了點,從來沒有動過手。”冉和光皺眉,對月江餘的感覺有些複雜。
當初在班裏帶頭孤立自己的是他們,現在被同學孤立的換成了江餘。
蘇野池很快就明白大概是怎麽回事,但對于曾經欺負過他哥的人他并不打算理會。
伸手攬過冉和光的肩膀,有些不滿他比自己高一個頭的身高,調侃道:“有時間想這些,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向晨哥兒道歉。”
“這個......這個我真的還沒想好。”冉和光痛苦抱頭。
一想起上周末發生的事,他那小麥色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泛紅。
從小習武鍛煉出來的結實身材委屈地縮成一團,頭發是之前打賭輸了陪魏同晨一起剃的貼頭皮短發,俊朗立體的五官完全暴露出來,整個人少年氣十足,再配上一雙濕漉漉的狗狗眼,看起來就像個害羞的小狼狗。
“我是真的沒想到班長......晨哥兒是女生啊!”誰能想到一起聊天打籃球、甚至還在一起打過架的好兄弟其實是女孩子。
“我用靈魂發誓,我哪天絕對絕對不是故意,我是真不知道。”他看到魏同晨坐過的椅子粘上血跡還以為他是腿上受傷了,所以才大喊了一聲,還差點扒了魏同晨褲子。
想想自己當時做的事還有引發的一系列後續,冉和光面容灰敗:“弟弟,我覺得我只能以死謝罪了。”
蘇野池是真的不想落井下石,但想想那天球場的雞飛狗跳,他覺得他哥是真的作死小能手。
勉勉強強勸道:“班長不想來學校,你總不能一直不道歉,也別想着打通電話,你還是直接去班長家裏親自道歉吧。”
想想那天魏同晨那副要殺人的表情,蘇野池捂着心髒咽了咽口水聲音特別小的說道:“然後你給晨哥說,要殺要剮自己都認。看晨哥會拿你怎麽樣?”
“死馬當活馬醫,哥去了,要是哥今天沒回家記得照顧好咱爸媽。”冉和光一抹臉,鼓足勇氣,雄赳赳氣昂昂大步往校外走。
“哎,哥,我的魚你怎麽給拎走了。”蘇野池慢了一步,追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冉和光背着書包拎着水桶上個公交車。
留下他一人呼吸汽車尾氣。
“唉,感覺這一對是沒戲了。”蘇野池想想小說裏毫無動靜的文字,再對比顯示中他哥标準級別鋼鐵直男,反射弧十級遲鈍的樣子。對于情侶名能否湊在一起感到絕望。
“算了,還是去找小九吧,他最善解人意啦~”
不去想他哥犯的蠢事,心情立刻就好了起來,上一秒還很悲傷的蘇野池,想起陸久執後下一秒就蹦蹦跳跳地拐回學校。
這幾年學校陸陸續續建了好幾棟樓,小學部的社團活動也弄的像模像樣。
冉和光、魏同晨參加了武術社,陸久執覺得在校外學習武術的時間已經足夠,所以挑了一個冷門的弓箭社。
弓箭社的活動地點位于學校最後方靠近小山的一棟仿古風格教學樓,越往裏走綠植越加茂盛,蒼翠欲滴的層疊植被看着就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進入木質回廊,伸手就能碰到兩邊盛開的玫紅色杜鵑花。
“小池。”少年變聲期低沉中夾雜着沙啞的嗓音在前方響起。
蘇野池下意識擡頭,目光先是一頓,接着焦糖色的桃花眼眼尾勾起,整個人都鮮活起來。
回廊另一頭的木門前站着一個高挑修長的身影,少年正在成長期肩膀稍顯單薄,一身白色短打樣的式社團衣服穿在他身上也顯得人氣質幹淨沉穩,白皙的手腕上帶着一個被銀鏈穿起來的白玉,眉眼沉靜眸光純澈,如風似雪。
時間好像給了他格外的恩賜,明明同樣從孩童成長為少年,陸久執就從來沒有醜的時候,似乎一眨眼六年過去,當初稚嫩的小孩就變成了如今玉竹般的青蔥少年。
“小九!”蘇野池蹦蹦跳跳地快步跑了過去,在最後兩三步是猛地起跳整個人挂在陸久執懷裏。
“小心點,別摔着。”早就看穿蘇野池的想法,陸久執先一步将背包放在地上,此時動作熟練地将少年牢牢抱在懷裏。
“我都多少年沒再出過事,是你和哥太小心了。”蘇野池擺擺手滿不在乎,低頭在陸久執肩膀上蹭蹭額頭,把因為奔跑而出現的汗水蹭在上面後這才舒服的從陸久執腰上跳了下來。
陸久執沒有說話,确定蘇野池站穩後撿起自己的背包和弓箭,安靜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蘇野池早就習慣了小夥伴話不多的樣子,走在前面說起今天發現的趣事。
“我跟你說,今天我釣到了五條手臂大的草魚,不過都讓我哥拿走了,等他回來我們給小公主它們加餐吧?”
陸久執看了一眼蘇野池的手臂,那樣長的一條魚大概一斤重,五條加起來有五斤,勉強夠十多只貓分。于是點頭同意:“那晚上的貓飯我來做。”
“哈哈哈,那順便把晚飯也做了呗,爸媽他們最近很忙,晚上我和我哥都在外邊吃的。”
想到陸久執做的飯菜,蘇野池就像流口水,小夥伴是真的萬能啊。
“還有你不能總慣着小貓們,你經常給它們做好吃的,貓臉都不怎麽吃了。你還說大花二花他們總是故意往你衣服上蹭,我看就是太喜歡你了。”
陸久執不說話了,心想:“大花二花故意蹭我,可能很可能是看上我家小公主了,我看到它們小公主的的尾巴了。”
過了一會兒,趁着蘇野池低頭專注地看手機,陸久執悄悄說:“什麽時候給大花他們做絕育,要是毛毛們再有懷孕的,房子就放不下了。”
白團這段時間用現有系統研究出一個自帶成長功能的小東西,蘇野池這會正通過自己的手機查看小家夥的學習進度,聞言沒怎麽過腦子地說道:“沒事,再生幾胎都沒問題,我在市郊新買了兩處房産,可以專門養貓用。”
“啊,我好像說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好半天沒有聲音,蘇野池後知後覺地察覺自己又說漏了嘴,終于舍得從翻蓋手機的小屏幕中擡起頭來。
陸久執撩起眼皮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加快腳步。
“傲嬌!”蘇野池吐吐舌頭快步跟上。
“前邊那個大長腿你走慢點!”
“喊你哪,帥哥,等等我這個小短腿!”
“前邊那個玉樹臨風、溫文爾雅、一表人才、玉樹臨風、氣宇不凡、品貌非凡、清新俊逸、儀表不凡、英俊潇灑、眸若清泉、眸清似水、高大威猛......”
陸久執的臉皮可沒有那麽後,很快就受不住周圍路人的目光,尴尬羞窘的從耳朵紅到脖子,忙折回去捂住蘇野池那嘚吧個不停的小嘴。
把人半抱起來快步往前走,一邊警告道:“後邊幾個詞就過分了!”
蘇野池兩手攔住陸久執的脖子,兩條腿挂在他腰上,舒服地被抱着。
似乎是因為他比陸久執小兩歲的原因,整個生長階段也要慢上一步,半個月前陸久執已經到了一米七,而蘇野池現在還只有一米四。
陸久執又從小習武,抱起蘇野池來簡直輕輕松松。
“我跟你說,我的事情都沒有瞞着你。”蘇野池也看的出來陸久執不是真的的生氣。
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解釋的,小孩長大了就容易多想。
蘇野池可不希望,好不容易養大的小孩,因為青春期的一個小矛盾就和自己生分。
陸久執眼皮都沒動一下,心想:“是沒有故意瞞着我,但要是我沒有發現,你肯定就當沒有這回事。”
蘇野池從陸久執的眼神中看出了他這會态度很堅定,于是再接再厲:“不行你看冉和光嘛~他可是我哥,我那些事都沒給他說過。所以說,還是我和你關系最好。”
聽到這裏陸久執耳朵動了動,終于撇下眼睛看向蘇野池。
“嘿嘿嘿,小九哥哥,我跟你最好了。”蘇野池笑嘻嘻地攬着陸久執的脖子,拉長了聲調喊他哥哥,再按照老規矩和陸久執貼貼臉。
陸久執在是很好哄的,撒嬌、抱抱、說軟話以及中級大招貼貼臉。四個技能用上,惹出什麽麻煩都不是事兒。
果然陸久執自己就把話題岔看,眼看他們回到家,家裏大門和燈都沒打開,奇怪地問道:“冉和光今天沒回家?”
“晨姐一直不來學習,還不理他,他說今天要登門道歉。”
陸久執眼中多了絲笑意,沒再詢問,直接去了廚房:“那我先做貓飯,魚等他回來了再做。”
“行”蘇野池拿起陸久執的書包往樓上走:“我去看看毛毛它們。”
三年前蘇野池的房間就挪到了三樓。
他原本的房間已經放不下他的東西,所以就搬到別墅的閣樓,整個三樓除了露臺外是一整個完整的空間,面積六十平還有獨立衛生間。
蘇野池自己設計了一下,用樓梯和書架做格擋将整個空間分割成半開放的三個區域。
放置衣物的換衣間還有睡覺用的大床,以及三臺電腦、無數書籍漫畫、游戲和各種電影碟片的學習娛樂區。
其中一臺電腦作為白團連接網絡的主機常年開機,蘇野池進入房間後電腦屏幕自動亮起。
白團給自己弄了一個卡通的虛拟人偶,此刻正揮舞着胖乎乎的像素手和他打招呼。
“下午好啊!”
蘇野池放下書包後,快步上前推開連接露臺的玻璃門。
原本各玩各的貓咪們聽到聲音後歡快地朝他撲了過來。
享受地躺倒在地毯上,蘇野池樂呵呵地接受着毛毛們的愛撫和親昵。
“真羨慕你左擁右抱,後宮佳麗三千的生活。”攝像頭随着白團的控制跟着蘇野池轉動。
“對了,跟你說個事,服裝廠的地皮被人看上了,想要使用不光彩的手段低價拿到手。”
“低價,我看是想不花錢就拿到手吧?”蘇野池撸貓的動作不停,語氣裏滿是輕蔑。
近幾年這樣的事發生太多次,他都習慣了。
冉媽媽當初建立服裝廠時,蘇野池用了好大力氣才讓冉媽媽覺得買地皮比組用更劃算,當時沒用多少錢就買下了京郊上千畝地皮,按照北京如今的開放速度,再建幾個服裝廠也沒有那塊地皮值錢。
因為當初動用了蘇野池的一部分錢,所以那一片的地實際上是蘇野池名下的,現在冉媽媽偶爾也會感嘆,“辛辛苦苦工作六年,還不如當初多買一些地。”
蘇野池抱着慢一步走過來,矜持的站在外圍看着自己的小公主,在她漂亮的臉蛋上親了又親,對于白團的話,說不在乎是假的。
但他也知道白團幫他一起處理這些事早就有經驗了,用不着太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