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希望你來參加我的婚禮
周期曾經問過自己,為什麽偏偏喜歡的人是寇準。
想要說一萬個理由,可是他都聽不到。
他拉開窗戶,望着屋內,貼在牆壁上滿滿的畫,被微風吹起拂動。
有靠在大樹上休息的寇準,沉浸在音樂之中。有按下自動販賣機的寇準,等待着香蕉牛奶“哐”的落地。有撫摸着傻狗的寇準,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有笑着的寇準,穿着整潔的服務員服裝,端着四碗面。
以及有一副畫上,畫着一扇窗戶,窗戶裏有着沉睡在長椅上的寇準,他的頭發柔軟搭在枕頭上,地上的水壺中的香蕉牛奶早已沸騰的冒出來。而他就在這樣香甜的味道中,沉浸在甜蜜的夢中。
周期撫摸着素描畫,就像當初,撫摸着窗戶的玻璃,去偷看寇準的睡容。
他就在這個窗戶中,終有一天會醒來。
等到他醒來時,我一定要告訴他,我無盡的思念與愛意。
“啪。”失魂落魄的周期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人,一個趔趄差點就要摔落在地,手中的素描散落在地。
那個人腳步一穩,扶住了自己。
周期連忙說:“對不起。謝謝。”周期忙着蹲下去,想要撿起地上的素描。
可是那個人半天都沒有從自己的身上挪開手。周期擡起頭,看見了一個戴着無邊眼鏡的男人,穿着白色的醫生大褂。長相是難得的英俊,帶着儒雅的氣質。
周期想從這個男人的懷抱中脫離。
“等一下。”醫生的聲音和他的長相很搭,成熟的磁性中帶着溫文爾雅。
“失禮了。”只見他摘掉了自己的白手套,輕輕的抓住了自己的手,微微地摩挲。
如果是平常,周期會認為自己是遇到變态了。可是這樣的稱呼和眼前溫婉的男人,怎麽也符合不起來。
“這樣的手感沒有錯,果然是你呢。”醫生對他淺淺一笑。
“對不起,請問一下,你是誰?”周期有點發愣。他确實對眼前醫生打扮的男人,沒有任何的印象。
“是一個覺得你很美麗的人。”醫生伸出手,輕輕地滑過周期的臉頰。
這樣暧昧的姿勢,實在是讓他受不了。周期用手打開了醫生的手,從他的懷中掙紮出來,警惕的望着他。
可是他絲毫不介意,甚至贊嘆:“雖然很早之前就覺得你十分美麗,但是沒有想到。你的眼睛會這般漂亮。”
一直覺得自己樣貌的普通的周期,第一次被人贊嘆是一個美麗的人。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連忙收拾起地上的圖畫,只想轉身離開。
醫生站在街頭的一角,望着他離去的身影,重新戴上了白手套,從地上撿起遺落的一副畫,望着周期離去的方向,露出了笑容。
遠遠地望見了別墅中亮起的燈光。周期的腦袋轟的一下,快速朝着光亮的方向跑過去,翻過別墅的欄杆。
寇準……寇準回來了……
他激動的不斷的顫抖,眼淚快要奪眶而出。
寇準你終于要回來了……你知道我再等你嗎?我和傻狗們一直在等你。
“寇準!寇準!”他哭着推開了門。
“寇準!”又可以無所顧忌的,吶喊着這個名字了。
有一個裹得像北極熊的男人,轉回頭,朝他明媚一笑:“呀,小狗,好久不見了。”
“寇臣——”望見寇臣時,周期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殆盡。
原來不是寇準啊。
原來不是寇準啊。
內心燃起的火焰全部被澆的熄滅。
“見到我不要一副很失落的表情啊~”寇臣不知廉恥的一把抱住了周期。
周期沒有氣力拒絕他。他努力的将之前湧洩的情緒全部收回。
“怎麽了,這樣一副沒有氣力的樣子。”寇臣還是和當初一樣,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他裹着名貴的兔毛大衣,活活的裹成了一個北極熊的模樣。
“沒什麽。”周期冷淡的回複着他,熟稔的在狗盆子中裝好狗糧,分給傻狗們。
“不要這樣的态度對我嗎,一年多沒見,我可是很想你哦~小狗~”金發的男人親昵的蹭着他的臉頰,“你想不想我?“
“不想。”周期面無表情的回答。
“唔,真是絕情。“寇臣不滿的扁了扁嘴。
他突然間抓住了周期的肩膀,居然也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你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呢。”
完全不懂,為什麽會總是有人誇獎他的眼睛。
周期坦然了露出了自己的眼睛,懶洋洋地望向寇臣:“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
“你想見寇準嗎?”寇臣的嘴角若有若無的勾着笑意。
周期的目光猛然收縮。
這句話像一個炮彈砸進他的內心,卷起千層浪花。
寇準、寇準、寇準、寇準、寇準、寇準……
有聲音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的吶喊。
寇準、寇準、寇準、寇準、寇準、寇準!
腦海中的聲音,全部全部都是寇準。像山坡上的車輪,無法剎停,不斷滾動。
“……他訂婚了。“
世界,好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周期擡起頭,幹笑了幾聲。
“是嗎……恭喜啊。“聲音明明是從自己的喉嚨中出來的,為什麽會如此的陌生。
“是啊~小準終于要修成正果了。作為哥哥,真的好高興哦~“寇臣高興的捂着臉頰。
“他已經徹底的回到寇家了,以寇家次子的身份,舉辦浩大的訂婚宴席。“
“喏,這是請帖。小準特意囑咐我,一定要送到你的手中,說很希望你可以參加呢。“
“一定要過來哦。“
周期的手中拿着請帖,腦袋中的聲音,像雷雨一般轟鳴。
他在說什麽?為什麽,我完全聽不懂,完全無法理解啊。
“……他訂婚了。”
誰訂婚了?啊,寇臣是吧,寇臣那麽騷包的人訂婚了啊,還真是恭喜恭喜。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為什麽會如此難過?眼淚都快要掉出來了……
周期努力的不讓淚水流出來,他揪住了自己的衣襟,覺得心髒的每一寸都被割得生疼。呼吸被遏制了般,悲傷的喘不過氣。
……訂婚的人,不是寇臣,是寇準。我知道的啊。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什麽不知道,就這樣等待着寇準回來,一直等到老死為止。
這樣的話,永遠都有着一個可以期盼的念頭,覺得自己所愛之人,正在歸來的路途之中,終有一天會相見。
因為,我是一個膽小鬼啊,是一個不肯面對現實一直躲在虛無夢中的膽小鬼,是一個沒有勇氣去愛所愛之人用着“暗戀病”的借口的膽小鬼。
我這個人,一定是天下最弱小的膽小鬼啊。
“娘娘,你說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是怎麽樣的感覺?”周期站在窗口,背對着他,輕輕的說。
魏博良輕輕的走進屋子。
牆壁上的寇準的素描畫,被微風吹拂輕起。
“有甜蜜。”魏博良路過的牆壁上,有寇準輕輕地微笑模樣。
“有心酸。”有周期追在他的身後,想要跟上他的步伐。
“有幸福。”玫瑰園中,寇準的袖口上粘上了泥土,他背後的天空湛藍湛藍,整個世界都為他聚焦。
“有寂寞。”空空如也的位子上,只有一個香蕉牛奶塔,和寇準的一只筆。
“這一切的一切就是喜歡?”周期轉回頭,他逆着光,魏博良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他面部的表情,不停的轉換。
“還有,漫無止境的,永遠也不可能到達彼岸的痛苦。”魏博良擡起頭,“小期放手吧。”
“放手?你是讓我放誰的手?”眼淚終于奪眶而出,“我連他的手都不曾牽過啊……”
“我一直活在一個自己編織的夢境之中,從來沒有指望過變成真實,然後,這樣的真實出現在我的身邊。”
“我好高興,我從未這麽高興過。我所做的一切,我所經歷的一切,都因此有了意義。”
“每天每天只有一個念頭,我只想呆在他的身邊,永遠永遠,一直一直。”
“現在告訴我,他要訂婚了……我是一個連他手都沒有牽過的男孩子。你讓我放什麽手……去哪裏放開他的手!”周期滿臉淚痕的大聲的朝着魏博良吼着。
魏博良沖上去,緊緊的抱住他。
“既然喜歡痛苦的話!就将這所有的回憶全部毀掉!”
将所有關于寇準的記憶毀掉嗎?
他的腦海中回放着和寇準的點點滴滴,牆上那些淩淩亂亂的圖畫,被風吹的輕拂而起。
“确實做的很不錯,但是就是因為太成功了,才讓人覺得惡心。”
……
“你是誰?”
“沒印象就是沒印象,懶得說謊。”
……
“我只是把衣服還給你。“
……
“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
“惡心。”
這些都是關于你的回憶,可是這些回憶變得太過鋒利,一刀一刀的割得我的心,鮮血淋淋。
腦袋炸了一樣疼痛,無數個聲音爆炸在耳邊。
“作為長輩,我希望他不要回來。”
“你知道寇準是什麽人嗎?”
“寇準訂婚了。”
“……”
不同的人的聲音,像電流般蛇曲在腦海中,一瞬間爆發。
世界好吵好吵,怎麽都寧靜不了。
有風過。風鈴在窗口叮叮當當的響。
“夏葉。”
好像是誰在呼喚,聲音如此熟悉。
“我一直想再見寇準一次。”哭的疲軟之後,周期漸漸安靜下來。
“讓他看看我,為他而長大成人的模樣。”
周期擡起頭,露出了蒼白的笑容,然後閉上了眼睛,在魏博良的懷抱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