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精準踩雷
做賊心虛的蘇欣然同學第二天中午飯剛吃過就風一樣奔出了家門,搞得還在桌上收拾碗筷的蘇爸爸一臉自己被這個世界抛棄的表情看向她媽,還以為自己因為工作錯過了他女兒最近發生的什麽大事。
結果她媽只擺出一臉“這孩子又瘋了,咱們別管她”的樣子進廚房洗碗。
不過蘇欣然奔出家門後并沒有直接去學校,她沿着街邊溜達了一路,把各種飾品店都看了個遍,想着買點什麽給陸雨斐賠禮道歉。
但是不知道是蘇大小姐的眼光太高,還是這些商店裏的東西都不過如此,竟然沒一件她看得上的,一邊挑挑揀揀還一邊心裏想“這個太豔了不适合鲈魚”“這個太普通了沒有亮點”“這個太俗了簡直是對鲈魚的侮辱”……
最後迫不得已,蘇欣然逛進了一家書店,她想着鲈魚這麽喜歡學習,要不送她一本中規中矩的筆記本什麽的應該不會被嫌棄。
結果最後付錢的時候她除了筆記本之外還買了一個精美的,封面異常細致的,構圖十分唯美的,配色粉粉嫩嫩的,《秘密花園》……
此時正在車站等公交的陸雨斐突然朝着天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想着最近天氣變涼了,返校後要記得提醒那個心比天大的同桌加衣服。
對于蘇欣然來說,這幾天還是有好事發生的,比如一個周末過去她的腳倒是好了不少,至少現在瘸得不明顯了,上樓梯的速度也快了,誰見了她不說一句“老人家身子骨真硬朗”?
坐在座位上之後她就開始期待又有點擔憂地等着倒黴催的同桌的到來,她心想遇見自己真是陸雨斐這輩子都撞不來的大黴運。
正所謂那句話:離那些受天譴的人遠一點,不然雷劈到她的時候可能會誤傷你。
這時候整個教室裏空蕩蕩的,那些在家裏賴着不想上學的還沒被趕出來,那些勤奮上學的也還沒抵達,蘇欣然裹着厚外套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想着反正時間還早,不如睡一覺。
于是她緩緩趴到了桌子上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眼前的景象逐漸從一片晦暗的虛焦變得清晰起來,蘇欣然一低頭看見自己手裏捏着一把金色的剪刀,另一只手裏握着一把柔順的頭發。
蘇欣然頓時覺得這個場景好像有點眼熟,于是她自然而然地順着那把頭發往上看,那個熟悉的、仿佛寫着“莫挨老子”的後腦勺讓她一下子冷汗就下來了。
“鲈魚我錯了,我不剪了。”蘇欣然立馬搖着頭說。
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的手就像是有自己的思想一樣,居然不受蘇欣然大腦控制,操作着那把剪刀快準狠地把那把頭發,全部,都,剪掉了!
蘇欣然被吓得連忙撒手,還驚恐地連忙說:“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那邊陸雨斐頂着一頭梅超風的造型轉過了頭,對着她冷笑了一下,畫風極其詭異,蘇欣然身上一下子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蘇欣然覺得面前這個鲈魚讓她從心底裏畏懼,她本能地往後退,但是那張冷笑的臉在自己面前還是無法控制地越來越近。
然後,她看見陸雨斐手裏銀光一閃,一把尖銳無比的剪刀朝着自己面前紮過來!
她尖叫着捂住了雙眼,腦子裏只想着:完了完了,鲈魚終于被我逼瘋了。
她驟然一擡頭,眼前瞬間明亮起來,壓在手臂上太久,眼睛暫時還無法聚焦,但是劇烈跳動的心髒讓她産生一種剛才那個不是夢的錯覺。
她還在微微喘氣,耳邊響起了那個幹幹淨淨的聲音:“你怎麽在這兒睡覺?今天降溫了會着涼知不知道?”
陸雨斐的語氣帶着點無奈和關心,但是蘇欣然完全沒有心情去分辨,她往另一邊縮了一下,下意識說:“對不起。”
“對不起?你又怎麽了?”陸雨斐發現她的小動作皺着眉問。
蘇欣然努力眨了幾下眼,總算能看清東西了,于是轉過頭去想和陸雨斐講一講剛才那個吓人的夢。
她連編排陸雨斐給自己造成心裏陰影的說辭都一秒鐘之內在腦子裏想好了,結果剛把頭轉過去,她的下巴就要掉到地上了。
“陸,陸雨斐?”保持一個智障的姿勢良久後她才幹澀地從喉嚨裏發出了一點聲音。
面前的這個人剪了一頭幹淨利落的短發,有點細碎的劉海被撇到一邊,後腦的頭發剛過脖子,黑色的發絲襯得她露出來的一截脖子白得像是在發光。
如果說以前的陸雨斐是因為自己性格原因顯得有點拒人于千裏之外,那麽現在的她從外表上看就已經酷到讓人不敢輕易接近了。
蘇欣然一直對這種禁欲高冷的類型把持不住,以前有時走到街上看到一個帥氣小姐姐,趙燦都會調侃她眼睛長人家身上了,她還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什麽這叫欣賞美。
但是現在她竟然有點不好意思盯着陸雨斐看,她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她安慰着自己一定是還沒有從剛才的夢裏緩過來。
“是不是我剛才吓到你了?”陸雨斐看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太正常,于是開始反思自己把她叫醒的時候是不是有點突然。
“沒,沒,你這個,這個發型帥炸了,怎麽,怎麽突然想起來剪這個頭發的?”蘇欣然現在有點語無倫次。
陸雨斐聽見後還有點不好意思地彎了下嘴角,然後說:“你以前不是說我剪短發一定很好看嗎?”
蘇欣然這下更淡定不了了,她覺得今天天氣預報應該是錯了,今天明明很熱。
半天她才磕磕巴巴地說:“是,确實,我,我的眼光還不錯哈?”
陸雨斐想起昨晚她媽知道她要去剪頭發的奇怪眼神,接着逗蘇欣然說:“那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你給了我這個換發型的機會?”
這下倒是提醒了蘇欣然,她像是剛醒過來一樣狂翻自己的書包,邊說:“昨天是我錯了,鲈魚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今天特地買了東西補償你。”
陸雨斐原本想要解釋自己沒有生氣的話在看見蘇欣然手裏一本色彩斑斓的《秘密花園》時胎死腹中,她盯着那本畫冊看了半天,又盯着蘇欣然期待的眼神看了半天,然後扭過頭去扔下了一句:“智障。”
蘇大小姐馬上不幹了:“這難道不是每個女生的童年嗎?你看看你一天都要學成個書呆子了,我特地買這個讓你課間放松一下,你怎麽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呢?”
她邊翻開那本畫冊邊說:“你看,我專門挑過的,這個裏面的畫絕對是那家書店最好看的,這些小花花多适合……”
蘇欣然擡頭看見陸雨斐冷酷的眼神,默默把那句“多适合你這種可愛漂亮的女孩子”給吞了下去,要是今天陸雨斐沒有換成這個發型可能這句話還有那麽一點靠譜,她覺得可能把自己暴打一頓更适合現在陸雨斐的風格。
認清現實的蘇欣然自覺地把那本《秘密花園》收到了自己抽屜裏,然後把之前正兒八經買的筆記本規規矩矩放到了陸雨斐桌子上,尴尬地說:“開個玩笑,這個才是,哈哈哈。”
然後她沒去看陸雨斐的反應,自己轉過身去從書包裏拿出了那個牛皮封面的《倒黴事件收集簿》默默寫着什麽。
陸雨斐用餘光瞟了她一眼,冷冷說:“我猜你在寫被難伺候的同桌找麻煩。”
蘇欣然筆一頓,然後說:“才不是!”
她大大方方把筆記本展開給陸雨斐看,陸雨斐看清她墨跡還沒幹的那行字時愣住了。
——送帥氣同桌禮物精準踩雷。
每一個字都沒有怪陸雨斐的意思,搞得對方很意外。陸雨斐看着蘇欣然清澈的眼睛,有點慚愧地移開了目光,二話不說把她手裏的本子一把拿過來。
沒搞清狀況的蘇大小姐湊過去要把自己的本子奪回來,結果陸雨斐下手很快,她大筆一畫就把那行字給塗掉了。
她還盡可能地塗得好看一些,滿意了之後陸雨斐才把本子從桌子上推回給蘇欣然,看着她的眼睛說:“我沒有說不接受你的禮物,你這句話不準确。”
蘇欣然立刻反應過來:“那你就是喜歡咯?哎呀你這個人真的是,心思比馬裏亞納海溝都深,搞得我做夢夢到你都是被吓醒的。”
“我,這麽可怕嗎?”陸雨斐不确定地問。
蘇大小姐非常嚴肅認真地點了點頭,煞有介事地說:“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說話語氣一冷,我就半天不敢找你搭話了。”
看對方還真把這個當一回事了,蘇欣然立刻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講述起剛才的那個夢。
不過蘇大狗同志說的話要是靠譜,那母豬都能領着一群小豬上樹。
一個短短的夢硬生生被她講成了午夜十二點檔,原料只占兩成,添地油加的醋占七成,剩下一成賞給她精彩的表演。
陸雨斐也不是傻的,她早就知道這人又開始開染坊了,于是開啓左耳進右耳出模式,直到有其他同學陸陸續續進了教室她才言簡意赅發表了對于這個故事的最終點評:“你可以閉嘴了。”
班裏其他同學對于陸雨斐突然換了個發型這件事的關注度不大,他們更關心這次周考兩位慘遭滑鐵盧的學霸名次到了哪個西伯利亞。
蘇欣然這才想起來這件重要的事,這兩天因為把陸雨斐的頭發剪壞了搞得她早就忘了和旺財的賭約,甚至因為昨晚做賊心虛把手機關了機,現在她也沒看過發成績的短信。
她突然有點緊張地看向陸雨斐,壓低聲音問了句:“你考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