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社死現場
将近一個小時後,接受完高三思想教育的陸蘇二人從汪敏辦公室走了出來,兩人的表情皆是如喪考妣,仿佛從根本上得到了靈魂的升華。
反正試也考不成了,兩個人幹脆直接背上書包往校門方向走去。
這個時候蘇欣然終于有了一點精神來回想剛才陸雨斐在旺財面前立軍令狀的英姿,然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時她提出的籌碼,頓時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剛才旺財下的催眠神功都失去了效果。
“四百二十分!平均一科一百四!鲈魚你确定?”蘇欣然在車站突然提高嗓門兒,惹得旁邊等車的路人看了她一眼,不過現在的蘇欣然顧不上那麽多,她可不想丢了三百的分數還要在全年級面前打掃樓道丢人。
結果陸雨斐打了一個哈欠才懶洋洋地開口:“是啊,怎麽了?”
“你這是按照高考省狀元的要求來啊?我平時周考除非老天爺看不下去了才讓我正常發揮一次,那這三科也就将将四百二,你這是既考驗我的實力,又考驗我的運氣啊?”
“我覺得你可以。”陸雨斐轉過頭看她。
蘇欣然看這個人明顯不把這事兒放在心上,有點着急:“我不要你覺得,你覺得管個什麽用?事實就擺在面前啊?到時候丢人的可不止我一個!”
“沒事兒,你沒考到算我的,我就和汪老師說你腳沒好,我幫你的那份一起打掃了。”
前方741路公交車一搖一擺地緩緩駛來,車前燈一瞬間照亮了車站裏形色各異的人。
蘇欣然卻還在糾結:“這不是打掃衛生的事……”
陸雨斐直接拉過她的手往車的方向走去,讓她生生把說了一半的話卡住了。
上車時陸雨斐讓她在自己前面先上車,她在後面以一種保護的姿态穩住蘇欣然的腰,蘇欣然正要刷卡,聽見她很确定地說了一句:“你的實力我很清楚,不需要這樣的機會來證明,我知道你值得四百二十分的賭注,你已經贏了。”
這一瞬間,蘇欣然突然明白了“知己”這個詞的分量。
是的,知己,不摻雜任何其他的感情,在這個世界上最懂你想要什麽的人,無需語言的插手,她從靈魂上就與你緊貼在一起,讓你不再是孤身一人在和世界對抗。
終于到了最後一科英語考完,蘇欣然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無論最後結果怎麽樣,她覺得自己該努力的那部分已經結束了,剩下的要靠老天爺努努力了。
結果比她更舒坦的大有人在,後面那尖嘴猴腮的萬年老三樂得直接哼起了小曲兒,手把書包潇灑地一甩到肩上,就同樣潇灑地離開了考場。
蘇欣然、陸雨斐:……
要是他甩書包的那一下沒有把包裏的水瓶甩出來滿地滾,蘇欣然覺得這還算是個“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歡樂故事,不過現在看着那人一路追着水瓶跑出教室,她心裏就只剩下了“呵呵”兩字。
等她回過頭來,陸雨斐已經收拾好等她了,還就剛才的故事總結了一句:“小人得志,樂極生悲。”
蘇欣然笑了一下挎上包拉着陸雨斐走了:“走吧,別說人家小人得志了,你說要是他下周看見我們兩個掃樓道豈不是要高興得屁股扭到天上去?”
說起這一茬陸雨斐突然想起來:“你那天說找我去思賢園有事講,什麽事?你該不會真是編了個借口騙我的吧?”
蘇欣然心下一跳,急忙打着馬虎眼:“那件事過期了,不說了。”
“蘇欣然同學,你現在忽悠人這方面的思維真是越來越敏捷了。”陸雨斐諷刺到。
趁着陸雨斐偏頭過來,蘇欣然眼疾手快地剝了一顆口香糖迅速塞進了陸雨斐的嘴裏,妄想借此堵住她的嘴。
她其實抱着一點私心,要是一直不說,是不是就可以多享受一段時間這樣的友好氛圍?她現在很後悔那天下定的決心,要是當時真的把事情挑明,自己可能面臨的後果她想都不敢想。
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口香糖,陸雨斐也沒有再問什麽,只是瞪了蘇欣然一眼就松開對方一直拽着自己的那只手往前走。
看着陸雨斐不理自己了蘇欣然也不着急,她還有心情優哉游哉地從嘴裏吹了個泡泡,心想這事總算是揭過去了。
眼看那個泡泡越來越大,已經快要超過了蘇欣然臉的大小,幼稚的蘇三歲頓時成就感爆棚,急忙“嗚嗚嗚”地想叫陸雨斐看。
她快走了兩步跟上對方的步伐,在陸雨斐背後伸出手要把人拽過來,結果猝不及防後面一個大力直接把她推得虎撲到了前面。
陸雨斐原本好好走着路,結果突然被她撞得一個踉跄,剛要轉過頭發作,就被蘇欣然口齒不清地制止了:“鲈魚別動!馬上,馬上就好!”
于涵的聲音也在這一刻響起:“我的天!蘇姐你幹什麽了?”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好好的路不走要來撞我一下!”蘇欣然看着自己的那個大泡泡全部綻放在了陸雨斐的頭發上,心裏就鬧得慌。
陸雨斐這下總算是明白後面的兩個白癡幹了什麽了,她現在一句話都不想和這兩個廢物說,于是由着她們折騰自己的頭發,自己擡着頭看夕陽的影子從對面大樓上落下去。
蘇欣然把紙巾濕巾都用了個遍,手都酸了也只是弄幹淨了陸雨斐背上的和頭發上大面積的口香糖,她想:完了,見不到下周的太陽了。
“好了沒?我脖子酸了。”陸雨斐感覺後面的人沒動靜了,于是開了口。
于涵那個再次闖禍的人早就不知道溜到那個地方躲避災禍去了,蘇欣然現在一個人非常焦灼,還找不到人撒氣,她咬了咬牙膽怯地說:“鲈魚,你介意我剪掉你幾根頭發嗎?就幾根,不影響美觀。”
陸雨斐沒說話算是默許了,還從自己包側面掏出了一把手工小剪刀往後遞給了蘇欣然。
蘇欣然只想快點結束這讓人反複社死的現場,于是拎着剪刀挑起那幾根頭發就剪了下去,結果這剪紙很鋒利的剪刀剪頭發卻不怎麽好使,蘇欣然兩只手都用上了,總算把那幾根被口香糖黏在一起的頭發剪了下來。
很不幸的,不需要剪的另一撮頭發也随着動作輕飄飄落到了地上。
蘇欣然盯着陸雨斐背後長短不一的頭發,心如死灰:完了,我可能連今晚的月亮也見不到了。
陸雨斐現在一聽後面的人不出聲就知道她肯定又把事情搞砸了,于是守株待兔等着那人來負荊請罪。
果不其然,在做了半分鐘心理建設之後,蘇欣然勇敢地邁出了第一步。
她雙手捧着剪刀走到陸雨斐面前,低頭哭喪着臉說:“鲈魚我不求獲得你的原諒,你要是想發洩的話把我的頭剪成什麽樣我都不會有怨言的。”
陸雨斐看着她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差點以為受害者是面前這個人,自己才是闖禍的那個。
這幾天連續經歷了這麽多人生十八年從未有過的體驗,陸雨斐表示自己的心髒實在是有點承受不來,她接過蘇欣然手裏的剪刀裝回書包原位,直接站起身走了。
蘇欣然知道自己這次接二連三地挑戰對方極限實在是太過分了,要是自己那幫狐朋狗友早就把她摁在地上摩擦了,于是回家的一路跟在陸雨斐後面大氣都不敢出,其間還差點跟着陸雨斐在她家的那個公交站下了車。
要不是她剛要邁出車門的時候陸雨斐回頭白了自己一眼,她的魂兒都還沒回來,呆愣愣地一直盯着陸雨斐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那個熟悉的陰暗小巷裏,然後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慌亂。
“完了完了,你大哥遭遇了十九年從未有過之滑鐵盧!”蘇欣然一回家拿到手機就急急忙忙找到聯系人“火山瘋婆子”輸入對話。
不等那邊回複她又輸入:“把一個人徹底惹生氣了應該怎麽辦?”
“而且那個人脾氣還不是很好,但是你又不想因此和她絕交。”
蘇欣然現在腦子裏一團混亂,慌不擇路地一條接一條發消息,她不知道趙燦今天正在臨時抱佛腳複習考試,根本連手機都沒看一眼。
她幾乎是每隔十來秒就要把手機點開看看有沒有回複,結果快半小時過去了,那邊連一個标點符號的回應都沒有,蘇欣然自己坐在沙發上也慢慢平複下來。
她開始思考這種事以自己的能力是可以解決的,只不過現在對象是陸雨斐,所以她才突然這麽慌亂,居然還去找趙燦那個靠不住的想辦法,看樣子自己真的是昏了頭。
想通了之後蘇欣然的心情都放松了很多,已經有精力開始籌劃下周怎麽補償和死皮賴臉讨好陸雨斐了。
但是一點亮屏幕看見自己剛才像個腦殘一樣刷了火山滿屏的消息,她就一陣窒息,怎麽辦?過了時間無法撤回了!趙火山那個八婆看見一定會嗅出一點什麽來的!
蘇欣然發現今天一整天就沒一件好事兒,算了,還是洗洗睡吧。
于是在欲蓋彌彰地發過去一句:“沒事,我剛才手機被人搶了,有人搞惡作劇。”然後她幹脆利落地把手機關了機,眼不見心不煩地扔在一邊上床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