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體驗人生
等到蘇欣然像個身殘志堅的瘸子一樣走一步跳三步地到了小花園後,她發現自己失算了。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小花園裏會有不少早戀小情侶,沒想到還有這類人物。”蘇欣然站在鵝卵石小路上喃喃自語。
陸雨斐在後面跟了她一路,這時突然冒聲:“裝什麽祥林嫂呢?有屁快放。”
蘇欣然在前面很明顯地抖了一下,然後突然回頭惡狠狠地盯着陸雨斐:“你是人是鬼啊?突然吓人會出事兒的知不知道?”
然後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小心地拉着陸雨斐往隐蔽的地方走,想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就在她們正前方,思賢園的小竹林中央,兩夥人馬正在劍拔弩張地對峙着,一看就是幹大事的架勢。
但是那邊的人已經發現她們了:“幹什麽的?站住!”
按照蘇欣然以往對付這類事情的經驗是拔腿就跑,但可惜現在沒有那個硬件條件,只好走下下策。
她有點僵硬地轉過頭笑着說:“大哥行行好,我們只是路過的,你們繼續?”
邊說她還邊打手勢讓陸雨斐跑,不管怎樣,能走一個是一個。
誰料陸雨斐完全無視了她的眼神和手勢,還上前一步扶着她,從旁人角度來看就是她被陸雨斐保護在身後。
“路過的?這個時候高一高二都要上課了,高三的忙着布置考場,吃飽了撐的路過這個犄角旮旯?”那邊的人一臉不好糊弄的樣子。
正巧另外一邊的發出了一聲:“蘇姐?你們怎麽在這裏?”
蘇欣然向發出聲音的人看去,只見這個人滿臉麻子青春痘,她只覺得這張略顯擁擠的臉眼熟,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這人姓甚名誰。
那邊不好糊弄的又開口了:“搞了半天你們認識,那就更別走了,誰知道是不是他們請來的幫手。”
蘇欣然指了指自己的腳說:“大哥,有誰請幫手請老弱病殘的啊?我這到底是幫手還是內鬼啊?”
“我不管,你們跑了把老師叫過來怎麽辦?”那個人還是不放心。
“規矩我還是知道的,我們還要回去考試,今天這事兒就當沒看見行嗎?”蘇欣然覺得自己诠釋了什麽叫做苦口婆心。
但是那個人絲毫不理她,叫了兩三個小狗腿子盯着她們兩個,然後繼續和那邊幹正事。
“你別以為現在我到高三了,要畢業了,附中就你說了算!”麻子臉語氣不善。
那邊的刺頭也滿臉橫肉:“怎麽?一個籃球場我都不能占了?要高考了就收收心,像你們大哥一樣,別一天還鬼混。”
蘇欣然聽見這個“大哥”,腦海裏電光火石間想起來了,那個在最後一個考場裏坐在她後面的男生,那這個麻子臉就是當時在她左邊的那個了。
她正在回憶,身邊傳來了陸雨斐放低的聲音:“你站得住嗎?要不要和他們說說坐一下?”
蘇欣然覺得她的語氣聽上去竟然有點溫柔,帶了點戲谑地回:“鲈魚大學霸現在應該擔心的難道不是馬上要開始考試了嗎?”
誰知道陸雨斐毫不在意地搖了搖頭:“沒事,倒是你的腳,我怕這樣下去會成留下病根兒,就不好辦了。”
蘇欣然笑着說:“沒想到啊,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陸學霸最愛的竟然不是學習?那既然走不了,我們就看看熱鬧好了。”
“體驗人生。”聽見陸雨斐嘴裏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蘇欣然差點沒當場笑成個傻子。
奈何面前這兩隊氣氛過于凝重,要是她當場笑瘋,可能今天就不是那麽好收場了,至少要從圍觀的角度轉變成參與。
“附中老規矩,一對一吧,你們出一個人,我們一個,在這兒解決了,其他的就不追究了。”麻子臉一錘定音。
那邊的人皮笑肉不笑:“行啊,既然你這麽說了我們也按規矩行事。”然後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一個皮膚很黑的男生:“今天是你占的場地吧?就你了。”
只見那個男生幹脆利落地點頭答應了,蘇欣然小聲和陸雨斐交流:“什麽老規矩?我居然從來沒聽說過!看來姐已經淡出江湖太多年了,現在早就變了天了。”
陸雨斐:“……這只能說明你那些狐朋狗友還不夠社會。”
結果蘇欣然笑了一聲:“不不不,我們和他們那是閑散組織和規模幫派的區別。”
陸雨斐也不由自主因為她這句話笑了一下。
那邊麻子臉安排好人之後扭頭看見蘇欣然她們兩個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來有這號人物一樣,對那邊老大說了句:“喂,我們的事我們解決,先把她們兩個女生放回去,兩個學霸不能缺考的。”
蘇欣然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想着你連兩個大活人都能忘,這麽呆怪不得當不上附中老大。
“你能保證她們不去把老師叫來?反正我們就比一場,要不了多久,來得及。”
蘇欣然看着這高二滿臉橫肉的人,又默默下了一個結論:心眼小、疑心重,這人也不是成大事的料。
抱着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蘇欣然和陸雨斐抱着臂在一邊看好戲。
“鲈魚,我這算是帶你來感受另一種人生了。”蘇欣然幹脆席地而坐,反正校服褲子也不心疼。
陸雨斐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默默低頭盯了一下表,還好,還有十五分鐘,待會兒她拖着蘇欣然跑回去應該趕得上考試。
蘇欣然不僅看好戲,還有心情做場外點評:“重心不穩,他這麽打肯定被對方撩翻你信不信……看吧,我就說嘛!”
猜中後蘇大小姐還一臉得意,陸雨斐覺得這個剛開始還在擔心考試趕不上的人早就把考試這回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于是又好氣又好笑地伸手在這看得津津有味的人腦袋上屈指彈了一下。
“別鬧別鬧,鲈魚快看,正好我教你防身術。”蘇欣然一臉煞有介事的樣子。
陸雨斐被她逗笑了,還故作期待地說:“行啊,你蘇大小姐真是無所不能,看來以前沒少打架啊?”
“那是,從小打遍糊塗巷無敵手。”蘇欣然更加燦爛,嘴角快到天上去。
然後看着陸雨斐略帶疑問的表情,她又解釋了一下:“哦,我小時候一直是我外婆帶,她那邊老巷子叫福祿巷,老人家有口音,再加上小時候不識字兒,聽聲音也只聽個七七八八,就一直以為是糊塗巷。”
陸雨斐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一個雙馬尾長劉海的小萌妹奶聲奶氣地喊“糊塗巷”,那情景還有點可愛。
只不過這個場景和蘇欣然無關,蘇欣然當時多半是氣勢洶洶到別人家門口喊架的。
“你看你看,別人這樣從後面抱住你,你不能自亂陣腳,你的腳盡量不要脫離地面,如果你被抱離了地面,就用力踢他小腿,要不就怼他肚子,別掰手,你肯定掰不過他的。”
聽上去還像那麽回事兒,陸雨斐低頭看着蘇欣然的發頂突然問了句:“你是不是都吃過一遍虧才知道這些方法的?”
蘇欣然突然被打斷,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陸雨斐在問什麽,她幾乎無法抑制地想:她為什麽這樣問?是不是關心我?那她是不是對我也有超出一般朋友的感覺?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思想跑偏,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別自作多情,同時臉上擺出一副鄙夷的表情:“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我要是這些虧都吃過的話還怎麽當糊塗巷一姐啊?”
陸雨斐看着蘇欣然沐浴在夕陽裏柔和的側臉,白皙得近乎透明。她很清楚這個人又在打腫臉充胖子,但還是順着她的話說:“看來你從小就對武學一道鑽研頗深啊,準備以後開武館?”
這回蘇欣然遲疑了一下:“……唔,當然不是啦。那些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哪裏聽了閑話,說我是掃把星,還作弄我,當然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不然真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多高人一等了。”
陸雨斐有一瞬間覺得這件事和自己小時候所經歷的重合在了一起,同樣是一個孤獨的小女孩的身影,那時她也面對着很多并非善意的指指點點,那些人總能夠在對別人說三道四中獲得極大的虛榮感,而最可悲的是這是整個社會的共同點,熱衷于把他人貶低得一文不值來彰顯自己的高貴非常。
她不由自主垂下手安撫性地揉了揉蘇欣然的頭,招來蘇欣然不滿的控訴:“別揉我頭!我又不是小狗。”
“蘇大狗,怎麽不是小狗了?哦,是大狗。”陸雨斐笑着說。
蘇欣然無語片刻後突然驚恐地瞪大雙眼:“你你你,你怎麽知道我這個外號的?只有趙燦那個二貨才敢這麽叫我!你背後調查我!”
面對蘇欣然這麽大的反應,陸雨斐讓她緩了兩秒才開始解釋:“之前她來學校看你那次我剛好在你後面不遠的地方,就剛好聽見了。不是我故意的,算不上背後小動作。”
“你在我後面?!”蘇欣然這下更不淡定了,她清清楚楚急得那天她和趙燦吐槽了這個新同桌很久,她小心翼翼地問:“那還聽見什麽了?”
陸雨斐說:“我當時和你又不熟,直接從旁邊就進食堂了呗。”
蘇欣然這才堪堪把心放下,幸好幸好,看來下次給趙燦打電話時要記得讓她以後把自己嘴管好。
想打架的、想看熱鬧的都沒高興太久,天公不作美,作來了高二年級主任。
一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就很不好惹,不知道什麽時候鬼鬼祟祟地跑到了旁邊小竹林裏,在兩邊還沒有分出勝負的時候突然冒出來,路見不平一聲吼:“幹什麽呢!在學校明目張膽打架,我看你們皮子癢了!”
兩邊的人聽見這突如其來一聲吼,反應了兩三秒才想起來要跑,結果腳丫子還沒撒出去,希望就破滅了:“我看誰敢跑!我剛才把你們全都拍下來了,誰要是跑了明天就不用來了!”
剛才還在争誰是附中老大的混子們現在個個像癟了氣的皮球,剛才的豪言壯語全都吃進了狗嘴裏。
圍觀了兩大校園幫派換屆鬥争并被一鍋端的全程的蘇欣然表示極度舒适,她撐着陸雨斐的手站起來拍拍屁股準備走人,結果沒想到戲好看,人不好走。
“你幹什麽?還想走?”那個兇神惡煞的年級主任直接把蘇欣然給吼蒙了。
陸雨斐連忙解釋:“老師我們不是和他們一起的,我們只是路過這裏被他們扣下了。”
那個年級主任正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她們的話:“沒事幹吃飽了撐的路過這邊?你們當我傻的啊?”
蘇欣然、陸雨斐:……這句話貌似有點耳熟。
“老師,我們今晚還要考試。”蘇欣然小聲掙紮。
“我管你考不考試!把你們班主任叫來再說!”在暴躁老哥面前現在沒有理由可講。
于是一大幫人像被抓獲的嫌疑人一樣,乖乖低着頭排成一隊來登記自己的班級,由暴躁老哥統一通知班主任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