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更加尴尬
“喂?老大你們高三狗這麽悠閑的嗎?你怎麽還有時間給我打電話?”趙燦的聲音在聽筒那邊懶洋洋地響起,好像還沒睡醒。
“趙火山你睡得太早了點吧?現在才晚上九點,你什麽時候這麽養生了?”蘇欣然因為腳傷了,所以今天晚自習請了假回家。
趙燦那邊窸窸窣窣一陣,應該是在穿衣服:“那你可太高看我了,我是從中午睡到了現在,要不是你打電話,說不定我要到明天早上才起床了。”
有周末的人就可以這樣為所欲為嗎?蘇欣然表示很不忿。
“對了,老大,你今天是不是受傷了?我剛剛才看到于漢子發給我的消息,說你今天運動會跳遠扭到腳了。”趙燦突然問道。
“嗯,她還好意思說?這次受傷有她一半的功勞。”蘇欣然又想到下午于涵被陸雨斐吓到的那個表情,可能真的給對方留下了一點心理陰影。
“那嚴重嗎?你去醫院了嗎?這個傻逼還好意思來找我給你說情,老大我回來一定幫你收拾她!”趙燦聽說老大真的又扭傷腳了,有點擔心。
蘇欣然被小弟擁護後覺得很是受用,滿不在意地說:“沒事兒了,校醫說是什麽軟組織挫傷,一個禮拜就好了,以你老大的體質,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趙燦聽見蘇大小姐給點顏色就開染坊默默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不是我說你,你明明有舊傷,怎麽還參加危險性這麽高的運動啊?你們班女生是沒人了嗎?成績巨好的那個誰,陸雨斐是吧?她不能去?去走個過場幾分鐘的事,就耽誤她學習了?”
蘇欣然不好意思說是自己主動攬下的攤子,有點心虛地幹咳了一聲:“這個,趙火山同志,你是被居委會大媽傳染了嗎?怎麽一上來就批評這個批評那個的?人家陸雨斐今天陪我過去了,還是她送我去看校醫還背我回教室的。”
沒想到那邊趙大媽倒是不找茬了,改成了八卦:“哎喲,老大,你發展迅速啊!你倆進行到哪一步了?”
蘇欣然就知道不能在這個八婆面前放松警惕,不然有一點風吹草動她都可以腦補出一場戀愛大戲來。
“就只是同桌之間幫個忙,收起你污濁的思想,我們是純潔同學情。”蘇欣然感覺自己今天說這句話好像不是很有底氣。
“火山定律第一條:絕對不要相信一個人對于自己的理想型會有什麽純潔同學情存在。你看,你都讓她背上你了,這意圖太明顯了。”趙燦老道地分析。
什麽歪理?不過這個八婆歪打正着倒是猜中了蘇欣然那一點她自己都不确定的心思,她一下子不知道找什麽理由搪塞過去。
“……我給你說,之前她那麽高冷,現在對你好一點,像你這種沒談過戀愛的小白絕對就輕輕松松墜入愛河了,火山第二定律:誰先動心誰就輸。老大你很危險啊!”趙火山講起戀愛秘笈來可以說是滔滔不絕。
蘇欣然剛才的那點被道破的無措早就蕩然無存,她有點好笑地反問:“那你覺得該怎麽辦?”
趙燦也是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貨色,她神神叨叨地說:“當然是欲擒故縱之術啦!讓她喜歡你到難以自拔,然後你再輕飄飄地透露一點好感,這樣保證把對方拿捏得死死的。”
“行了行了,你這麽有才怎麽不出書啊?你出本書絕對解決天下億萬單身狗的人生幸福,你也不至于當了這麽多年海王還在浪上漂。”蘇欣然毫不留情地打斷趙人生大師的小講堂。
這下氣的跳腳的變成了趙燦:“以前那些都是積累經驗!算不得真的!我早就不這樣了!”
某位蘇大狗毫無誠意地說了聲:“哦。”
她這麽一提醒,蘇欣然頓時想起了打這個電話的主要目的,和小弟保持聯系倒是其次,八卦小弟的“攻略學長計劃”才是重點。
“看樣子你上次說的那個你認真的小哥哥被你拿下了?”蘇欣然把話題引入正軌。
結果電話那邊沒聲音了,搞得蘇欣然反複确認了好幾次才肯定自己沒有不小心挂了電話。
她又說:“趙火山你不會和我打電話睡着了吧?”
那邊悶悶地出聲:“沒有,人家心情不好,你還哪壺不開提哪壺。”
怪事了,長這麽大蘇欣然真沒見過幾次趙燦這樣子,于是她收起了玩笑的态度,很認真地說:“怎麽了?他欺負你了?”
“不是,”趙燦有點支支吾吾的,“就是,他覺得我太随意了,不慎重,然後他和他暗戀了很久的一個學姐在一起了。”
好吧,海王也有翻船的一天,蘇欣然腦子裏想了很久的安慰的話一時不知從何說起,于是她習慣性地吐槽:“所以你因為這個在你豬窩裏睡了一天?趙火山你能耐了啊,什麽時候脆弱得一個臭男人都能讓你傷春悲秋了?”
趙燦那邊惱羞成怒地大喊:“你根本不懂!因為我在乎他才會這樣。”
在乎,能從趙燦嘴裏聽到這兩個字,蘇欣然愣了一下神,什麽是在乎呢?今天在醫務室裏那一點小小的悸動算嗎?
她已有的認知給不了她答案,蘇欣然只能囫囵安慰了趙燦兩句之後挂了電話。
雖然搞不清楚自己的內心,但蘇欣然覺得目前她和陸雨斐之間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最好,目前看來陸雨斐不會有這方面的傾向,她不能憑借自己一時沖動把人引入歧途。
第二天早上陸雨斐進教室的時候就看見蘇欣然沒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受傷的那只腳裹着冰袋放在走廊上,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她沒說什麽,走到了旁邊的座位上放下書包,伸手拿過蘇欣然的水杯準備去教室前面的飲水機接水,結果她發現杯子已經滿了。
陸雨斐若無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沒問什麽,坐下拿出了課本,但是她覺得今天蘇欣然很不對勁,不只是早上沒和她打招呼的緣故,所以上課時她都不經意用餘光觀察着身邊這個人。
整個一早上,蘇欣然都“風雨不動安如山”地呆在座位上,安分得像換了個人,為了避免水喝多了上廁所,早上的那一杯水到中午了也只被主人喝了兩三口。
更奇怪的是,整個一早上,除了學習以外的事,只有在陸雨斐幫蘇欣然把作業從講臺上拿下來的時候她說了句謝謝,她們之間再沒有過別的交流。
難道受個傷還能治好話多的毛病不成?陸雨斐開始從自己身上找毛病,是不是自己說什麽讓她不高興了?
最終她得出結論,應該是昨天蘇欣然受傷之後自己太嚴肅把人給吓到了,所以今天蘇欣然才盡量不給自己添麻煩,怕自己不耐煩。
沒有處理類似事件經驗的陸雨斐同學只好硬着頭皮自己主動一點,在最後一節課上課之前,陸雨斐就像變戲法一樣擺了兩三樣餅幹面包之類的東西在蘇欣然桌子上。
本來裝作在學習的蘇欣然目瞪口呆,她不可思議地看着陸雨斐:“鲈魚,你是把川川渾身搜刮了一遍嗎?還是你去打劫于涵了?”
“我自己帶的,愛吃不吃。”陸雨斐繃着個臉。
“吃,正好我沒吃早飯,我絕對不舉報你帶零食來學校。”蘇欣然撕開了一袋餅幹的包裝。
陸雨斐卻盯着她:“為什麽不吃早飯?”
蘇欣然卡了一下,斟酌着說:“早上出門急,就忘了。”
出門急,應該是因為腳不方便怕路上耽誤時間吧?
陸雨斐這麽想着,然後毫不猶豫地說:“明天開始我幫你帶早飯。”
正在默默吃東西的蘇欣然更加震驚了,不行,要保持距離,她在心裏對自己這樣說着,然後嘴上盡量用很無關緊要的語氣說:“沒事兒,不麻煩你,我明天應該就能在家吃早飯了,今天是因為起床晚,所以來不及了。”
聽完這句話後陸雨斐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個人太反常了。
于是她只好更進一步再添一把火:“明天早上我去買那個爺爺的桂花米糕。”
蘇欣然突然停住了咀嚼的動作,一臉嚴肅地對陸雨斐說:“要兩個。”
這下陸雨斐終于心滿意足地把注意力放回了課本上。
但是一邊的蘇欣然開始在心裏反複唾棄自己:太沒骨氣了,怎麽可以因為一塊米糕就放棄初衷呢?
不,是兩塊。
兩塊又怎麽樣?你不能把人家一個根正苗紅好青年帶上歪路!
随後她又開始想是不是自己今天轉變過于明顯讓陸雨斐看出來了?不然人家也不會做這麽多反常的舉動,凡事要講個循序漸進,蘇欣然安慰自己,應該和人家好好相處幾天,然後再慢慢淡出陸雨斐的視線。
想到自己又可以像以前一樣繼續粘着陸雨斐幾天,蘇欣然一早上沉悶的心情莫名其妙明朗起來了,最後一節課偷偷吃着東西的同時臉上都帶着笑。
課上到一半,陸雨斐在解一道物理壓軸題的時候總覺得旁邊有道目光黏在自己臉上,她看過去的時候正好和蘇欣然對上,她現在不太敢直視蘇欣然的眼睛,于是有點落荒而逃地移開視線問:“什麽事?”
“沒事兒,光明正大地多看兩眼,畢竟偷偷帶零食進學校的鲈魚我是第一次見。”蘇欣然撐着頭小聲說。
“那你以後可以每天見。”陸雨斐盯着作業紙說。
蘇欣然沒看見陸雨斐紅了的耳朵,自己先紅着臉低下了頭,心裏還暗自慶幸要不是知道陸雨斐是單純好孩子,現在自己都該懷疑她是故意的了。
這節課的後半段兩人徹底斷開了一切交流,但是氣氛不知為什麽更加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