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略顯尴尬
蘇欣然沒有想到陸雨斐看起來細胳膊細腿的,力氣居然這麽大!自己幾乎是一路半拖半抱地被她帶到了校醫室。
“鲈魚,我沒事兒!還沒殘呢!”蘇欣然已經無數次對這種類似于挾持的姿勢表示抗議,但是陸某人權當耳旁風了,現在快到校醫室門口,蘇欣然實在覺得自己老臉上挂不住。
本來面色不善的陸雨斐在感覺到蘇欣然的掙紮之後語氣十分不友好:“你還要作什麽妖?自己逞強就算了,還知道丢臉啊?”
蘇欣然雖然理虧,但還是有點委屈地說:“你這樣架着我別人看見了像什麽樣子?我雖然受傷了,但還是可以單腳跳的嘛……”
越說越小聲的同時她小心翼翼擡頭窺了一眼陸雨斐的臉色,立馬乖乖閉嘴了,雖然不知道陸雨斐生起氣來是什麽樣子,但蘇欣然本能覺得後果很嚴重。
于涵拿着兩個人的外套跟在後面一步,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還是不要上去找死,不然可能會被訛上負全責。
“……老師,請您看看她的傷勢需不需要去醫院,我馬上請假帶她去。”陸雨斐一個人對着校醫說完了事故的經過,現在憂心忡忡地問道。
蘇欣然覺得自己平生好像第一次從這個女人嘴裏一次性聽到這麽多話。
“嘶,好痛!”校醫的手捏上蘇欣然的腳腕,她猝不及防叫了一聲。
“老師,我不會又脫臼了吧?”蘇欣然在醫生放過了她的腳後問。
醫生看了她一眼說:“知道自己有舊傷,怎麽還參加這種危險性高的運動?這次算好的,只是軟組織挫傷,過個一周就好了,但你這只腳以後真的要避免再受傷了。”
聽了這句話,蘇欣然連忙點頭:“嗯嗯,好的,謝謝老師!”
“吓死我了!還好還好,下周你有什麽事我幫你跑腿吧!”一邊大氣不敢出的于涵終于開口說了話。
剛才一直被陸雨斐的低氣壓壓制着,蘇欣然這個話痨和于涵這個女漢子竟然全程非常安靜,連蘇欣然的痛呼都努力放輕了聲音。
“不用,我幫她就行。”陸雨斐突然出聲。
于涵和蘇欣然奇怪地對視,用眼神無聲交流。
于涵:什麽情況?
蘇欣然:我怎麽知道?可能我們班學霸就是比較樂于助人?
于涵:我怎麽覺得她對我有意見呢?
蘇欣然:不用你覺得,就是有意見,我也對你有意見,待會兒你把醫藥費付了就行。
就在蘇欣然用眼神對着于涵示意玻璃櫃上校醫拿出來的幾盒消腫止痛藥時,陸雨斐擋在了她面前,斷開了兩人的視線交流。
“眼睛也疼?”陸雨斐問。
蘇欣然低聲下氣:“沒,沒有。”
“沒有就自己把鞋襪脫了,我幫你塗藥。”陸雨斐走過去拿過玻璃櫃上面的藥水。
“哦。”蘇欣然乖乖把鞋子脫下來才突然反應過來:什麽?!她說要幫我塗藥?低情商冰坨子陸雨斐還會伺候人?
但是陸雨斐真的已經拆開了藥盒的包裝準備上手了,旁邊看熱鬧的于涵還添油加醋來了一句:“原來年級第一是這麽細心的好人啊!蘇欣然你快和人家學學,一天就知道欺負人。陸雨斐同學,我們交個朋友呗?”
蘇欣然本來就挺尴尬的,現在心裏所有不爽一下子就找到了出口:“誰讓你看熱鬧的?我受傷了你還幸災樂禍是不是?閑得沒事幹還不快回去上課?你在這裏影響我治療了!”
這時陸雨斐無意瞥過來的一個眼神也再次讓于涵感覺到了對方對自己的那種不友好,于是讪讪地離開了。
少了一個人之後,氣氛并沒有輕松多少,反而更加詭異了。
當然,不自然的只有蘇欣然一個人,陸雨斐正專心致志地用極其不專業的手法把藥水抹到她腳腕上,像是在研究一道高難度數學壓軸題。
“咳,鲈魚你累不累啊?我手沒事兒,我自己來吧?”蘇欣然終于鼓起勇氣說了這句憋了好久的話。
陸雨斐沒理會她,一直等到笨手笨腳地把蘇欣然的腳輕輕放下之後才說了句:“好了。”
沒來得及收回視線,剛好撞上了陸雨斐擡頭時的眼睛裏,對上那雙很認真的眼睛的那一瞬間,蘇欣然覺得自己的心跳頻率好像有點不正常,她當時還很嚴肅地思考要不要抽空去做個檢查。
等到兩人視線挪開,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那是心動的感覺嗎?
不知道為什麽,蘇欣然腦海裏全是當初趙燦魔性的那一句“老大我預感你春天要來了”,她越是努力不忘這方面去想,這個念頭就越是消不下去。
自己和自己折騰了許久,蘇欣然認命一般放棄了治療:管它呢,動心就動心吧,那是心髒的事,和我蘇欣然沒關系,嗯,沒錯,就是這樣的。
突然一只手闖入蘇欣然的視線,吓得她猛然擡起頭看向罪魁禍首,但是那人偏偏還一個冷臉,搞得像自己欠了她百八十萬一樣。
“我沒聽說過腳腕上的神經元會影響大腦思考能力。”陸雨斐淡淡說到。
蘇欣然一臉茫然:“什,什麽?”
“該患者眼神呆滞,并且在別人叫她名字多次後沒有反應,初步判斷有智力衰退表現。”
聽完陸雨斐這一段像模像樣的說辭,蘇欣然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對方在嘲諷自己,正準備反駁的時候她又突然想到要是對方問自己剛才為什麽走神該怎麽回答?
于是乎陸雨斐就看見眼前這個光着一只腳的人硬生生憋紅了一張臉還死鴨子嘴硬地裝啞巴,一反常态地沒有開口和自己互怼,她還有點詫異。
但是開小差的思想總算是回來了,蘇欣然知道她們現在該回教室了,于是拿起自己的鞋子要穿,但是陸雨斐立刻按住了她的動作。
面對弓着身子的人詢問的眼神,陸雨斐停頓了一下才說出了:“我背你回教室吧,你把鞋子和藥拿在手上。”
蘇欣然在最初的驚訝之後看見陸雨斐的臉有點泛紅,她很想笑但是又不敢,只能在心裏感嘆一下這人的別扭,臉皮怎麽這麽薄呢?
但是對于被陸雨斐背回教室這件事她還是有點期待的,只是假惺惺地提醒了一句:“你要是背不動了我就下來自己跳回去,你別勉強啊。”
随後帶着偷笑地爬上了陸雨斐的背,像個偷到了糖果的小朋友一樣體會到了一絲幼稚的快樂。
“把你髒鞋子拿開,不然我把你扔下去!”陸雨斐在走了許久之後實在是對蘇欣然手裏提着的沾滿沙的鞋子忍無可忍了。
蘇欣然聽了之後委屈巴巴地說:“你背着我,我的手就要搭在你脖子上,那鞋子不就只能這麽拿了?我都已經刻意只拎着鞋帶了,不然現在這只鞋子的正确方位應該是在你的下巴正下方。”
“那你別搭我肩,自己把手擡着。”陸雨斐指揮着。
蘇欣然更委屈地“哦”了一聲,以一種很怪異的姿勢把提着鞋子的那只手盡可能遠地拿開,那只鞋子在半空中慘兮兮地晃悠着,蘇欣然不得不用自己腰上的力氣艱難地維持着平衡,她覺得自己現在像是個表演雜技的。
本來就覺得陸雨斐主動背自己已經是天下紅雨了,現在又被對方嫌棄,蘇欣然有點生自己的氣,怎麽就不能争氣一下呢?搞得自己現在在鲈魚心裏的形象一定是一落千丈了。
她正想着,無意低頭看見了陸雨斐滿額頭的汗珠,更是五味雜陳。
陸雨斐力氣再大也只是個女孩子,背着自己走了這麽遠一段路,肯定早就累得不行了,現在全靠逞強支撐着,蘇欣然再次在心裏唾棄了自己一下然後主動伸出了手。
陸雨斐已經覺得自己手有點酸了,現在雖然是秋天,但是日頭也不小,不過她背上背着的這個人要是再摔一下不知道有個什麽好歹,所以她想着先堅持一下把人弄回去再說。
結果突然一塊柔軟的布料觸碰上自己的額頭,動作很溫柔地擦掉了上面的汗珠,陸雨斐覺得這種感覺像是犯錯的小貓在刻意讨好一樣,動作輕得像是生怕自己生氣。
陸雨斐覺得自己臉上更熱了。
蘇欣然看見在自己伸手之後,面前咫尺的這個人連耳根子都紅透了,立馬大驚失色:“鲈魚你不要生氣!我不是故意拿髒衣服擦你臉的!我看你滿頭大汗想給你擦擦,這塊衣袖已經是我這件外套上最幹淨的了。”
好嘛,不說還沒想到這一茬,陸雨斐頭腦頓時冷靜了下來,剛才的邪火被迎面而來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你老老實實在我背上待着,別弄什麽幺蛾子了。”陸雨斐說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心力交瘁。
蘇欣然很尴尬地答應了一聲,然後她偷觑着前面人的臉色問:“鲈魚你累不累啊?要不我還是下來吧。”
生無可戀的陸雨斐說:“你閉嘴。”
蘇欣然:“哦。”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相對無言回了教室,蘇欣然一下午都被全班同學當做珍稀動物一樣圍觀了一輪,熱心的二班群衆甚至當場提議要衆籌給為二班榮譽獻身的蘇欣然同學買一副拐杖,被蘇欣然很是頭大地拒絕了才罷休。
但教室後排的确比平時更熱鬧了,憑借陸雨斐自帶的冷場特效都趕不走熱心群衆。
胡沐川每節課間都來給他受傷的蘇姐獻殷勤,想幫忙接個水什麽的,但發現這個活每次都被陸雨斐大佬做完了。
他本來以為兩位大佬經過這次磨難後互相幫助、友誼更上一層樓,但是根據川川同學觀察,兩個人一下午好像都沒說過一句話,氣氛好像有點凝重。
思前想後,川川同學覺得還是自己淺薄了,大佬的世界他這個凡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