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改邪歸正
聯考雖然硝煙味兒重,但是有一個誰都抵制不了的好處——聯考之後國慶節放三天。雖然七天假期被剝奪得只有三天了,但是對于暑假都只放了半個多月的高三考生來說實在是大長假了。
而且這個假期的妙處還不止于此,由于聯考是兩個學校老師一起閱卷,所以要到返校那天才會出成績,不少提心吊膽的人松了一大口氣,直呼學校簡直不要太人性化!
但是二班人不同于普通人,二班人就不是人。
就在考完試大家都收拾東西要光速逃離的時候,理綜三科老師像串門一樣一個接一個進了教室,紛紛送上國慶大禮包一份,每人都領到了三張嶄新的卷子,絕不厚此薄彼。
就在大家覺得生活灰暗了許多的時候,禿頂老馬紅光滿面地來雪上加霜了,又傾情送上數學壓軸題試卷一張,美其名曰:“怕大家國慶節無聊,發給大家玩一玩。”
這下二班群衆徹底心如死灰,國慶節它一點都不香了。
照着這個架勢,各科老師都來好好關照了一下二班群衆,沒有狠,只有更狠,然後折磨完青少年的中年大叔大媽們心滿意足地回家過國慶節了。
二班人人心頭哀嚎:看來還是太年輕,剛才怎麽就不溜快一點呢?
在多份“國慶大禮包”的加持下,蘇大小姐依然奉行及時享樂原理,第二天一直睡到了快吃午飯才起床。
起了床她都還有本事保持着一個梅超風的造型,在床上發了至少二十分鐘的呆,才總算是回了魂兒。
像游魂一樣飄到鏡子前面刷牙的時候,蘇欣然一直迷迷糊糊地想,去年的國慶節自己幹了些啥?
哦,好像和趙燦一起出去嗨了一整天,KTV、電影院什麽的玩兒了個遍,當時還有一幫同一屆的狐朋狗友,那天好像還有個男生給趙燦表白了,然後自己還幫她擋了桃花。
啧啧啧,想想當初過的是什麽日子,怎麽一年過去自己就變成一個無趣的成年人了呢?蘇欣然百思不得其解。
蘇欣然坐在餐桌邊一腦門官司地吃着她老爸的愛心大餐,心裏卻全是磨人的作業。
蘇善行看着女兒這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無比慈祥地笑着說:“小蘇這是怎麽了?睡了個大懶覺還不高興?”
“我用腳趾頭猜絕對是作業寫不完了,對不對?”李如靜女士幸災樂禍地對着蘇欣然笑。
蘇欣然敢怒不敢言地翻了個大白眼,嘴上還是說着:“不就七八張卷子嗎?平時一天就做完了。”
她親媽迅速來拆臺:“那是平時,現在放假還是平時嗎?你哪次放假要是最後一晚上不趕作業,我給你兩百塊錢。”
“真的?”見錢眼開的蘇財迷有點心動。
“那你也要有本事來拿啊?上個寒假的時候我說給你一千的紅包你不也沒寫完作業嗎?”
蘇欣然有點喪氣地低頭扒了口飯,突然又想到什麽,立刻擡起頭來:“你說的兩百不要反悔啊,我成交了!”
這回李如靜有點奇怪地看她:“吃錯藥了?沒事,我覺得多半這次你又要打臉。”
蘇善行看見蘇欣然被她媽吐槽得一臉氣鼓鼓的樣子,放下筷子和稀泥:“哎呀,給小蘇一個機會嘛,說不定人家這次就洗心革面了呢?”
蘇欣然:“……爸,下次換個成語行不?”
蘇善行:“那就,改邪歸正?我看金盆洗手也不錯。”
“……算了算了,還是洗心革面吧。”一想到突然多出來的兩百塊零花錢,蘇欣然的心情頓時美麗了。
吃完合二為一的早午飯,蘇欣然拎着書包在玄關處換鞋,坐在客廳裏看狗血家庭倫理劇的李如靜女士眼睛都不斜地問了句:“出去逃避現實了?”
“您和我說話呢?我還以為您和電視說話呢。我不是逃避現實,我是去加BUFF了。”蘇欣然穿好鞋把書包往肩上一搭伸手擰開了大門。
“你那幫狐朋狗友平時聚在一起不都是吃吃喝喝?還有假期專門出來一起學習的?”李如靜終于舍得分了點眼神給她。
蘇欣然故作神秘地一笑:“你猜?”
然後關上門走了。
蘇欣然今天出門穿了條兩側有條紋的運動長褲,平時幾步路都要坐個車的她在小區外面掃了輛共享單車騎出來,一拐上了公路。
悄悄在樓上觀察的李如靜女士興奮地說:“老蘇,不得了了!你女兒還真是改邪歸正了!居然出門舍得動一動她那尊貴的腿了!”
蘇爸爸臉上露出了驚訝:“是嗎?她是不是在學校遇到什麽事了?哪天我打聽打聽,感覺現在變了好多。”
“你那女兒,要是天大的事那她的心就比天還寬,我就不信什麽事能讓她一個多月變化這麽大。多半是突發奇想抽風了。”李如靜不當一回事。
“不能這麽說,高三壓力大,還是要多留一點心。”蘇善行走進廚房準備洗碗。
陸雨斐也是這個時候才起床,她昨晚幫她媽媽守了大晚上的夜班,天都快亮了才回家睡覺,結果剛醒過來,眼睛還沒睜開就聽見自己手機在旁邊瘋狂振動。
她也沒看是誰,拿起來就接:“喂?”
那邊聲音一下子顯得很吵鬧:“哇!鲈魚,你嗓子怎麽了?這麽啞,你不會還沒起床吧?”
“嗯。什麽事?”陸雨斐坐起來用另一只手去拿床腳的衣服。
“哈哈,被我抓住你睡懶覺了吧?”蘇欣然有點得意,“這下我可以和我媽說了,我們班學霸都睡懶覺,我為什麽不行?”
陸雨斐一只手穿衣服不方便,于是開了免提:“所以你來和我交流賴床經驗?”
“不是,我比你要勤快那麽一點點,我現在已經到你家醫院對面的貓咖門口了。”蘇欣然把自行車停好站在路邊。
“找我撸貓?沒空,作業還沒寫。”
“不是,我就是找你寫作業的。”說完這句話,蘇欣然覺得自己可能腦子進水了,大放假的找人出來居然不是為了玩,而是一起寫作業,說出去要被趙燦笑死。
“嗯?”顯然陸雨斐也覺得這不是蘇欣然能幹出來的事。
“找你寫作業怎麽了,有什麽好奇怪的?你在我旁邊寫作業我有動力!”蘇欣然以為陸雨斐嘲諷自己,一時火氣就上來了。
“你沒事兒吧?要是騙我出去還是消停點兒吧。”陸雨斐穿上了出門的那套衣服。
蘇欣然默默在翻了個白眼,心想老娘好不容易坐在磨子上想轉了,怎麽一個二個都覺得我吃錯藥了呢?
“愛來不來,反正我就在這家貓咖裏面呆着,你不來的話我們塑料同桌情就到此為止了。”蘇欣然覺得這一挑釁陸雨斐肯定要和自己怼起來。
結果陸雨斐簡單粗暴來了句:“我看你閑得慌,哪兒涼快呆哪兒去。”
蘇欣然正要接話,電話那頭就只剩下了“嘟嘟嘟……”的提示音。
她憑借自己對陸雨斐那個口是心非毛病的了解來看,蘇欣然覺得她肯定會來赴約,于是輕松地勾了勾嘴角。
貓咖正對着陸雨斐她家出來的那條小巷子,雖然是中午,但樹蔭還是遮得蘇欣然看不清裏面黑漆漆的一團有什麽,莫名透着一股陰冷。
陸雨斐換好衣服剛打開自己的房門就看見她媽媽站在門口,她媽媽一向是不茍言笑的模樣,問了她一句:“要出去嗎?”
“嗯。”陸雨斐低頭回答。
“離高考不遠了,還是不要分太多心。”陸萍沒有明确表示不同意陸雨斐出門,但是這個語氣帶着明顯的不容置疑。
陸雨斐擡頭和她媽媽對視,語氣肯定地說:“我出去找同學一起讨論學習,不是分心。”
陸萍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陸雨斐走到客廳抓起自己的書包出了門。
她在馬路對面看見蘇欣然時,那人正百無聊賴地靠着一根電線杆玩手機,像沒有骨頭一樣,白色條紋的黑色運動褲顯得她的腿又直又細,旁邊有輛賣米糕的三輪車停着。
蘇欣然就是低頭刷個動态的功夫,面前就被一個影子擋住了光線,她擡頭看清來人後開心地笑着:“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陸雨斐被她的笑感染,不經意嘴角也揚起:“怎麽不進去?我要是不來你不是要在這裏站一下午?”
“那必不可能,你絕對會來,我要站在這裏讓你一出來就看見我,免得讓你找到借口逃跑。”蘇欣然一臉得意。
“這麽自信?”陸雨斐跟在蘇欣然後面進了貓咖。
“那當然,這是我研究陸雨斐這個生物這麽久以來得出的結論,姑且就叫做鲈魚第一定理吧!”蘇欣然看中了角落裏一張光線良好的桌子,直接走了過去。
陸雨斐沒搭話,自己一個人彎腰摸了摸地上躺着撒嬌的一只布偶,她今天穿着工裝褲和黑色套頭厚衛衣,籠罩在淡淡的陽光裏,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又酷又暖的氣質。
這是第一次見陸雨斐沒穿校服的樣子,蘇欣然觀察了她一會兒,具體來說應該是欣賞,然後由衷說了句:“鲈魚,有沒有興趣剪個短發?不是學生頭的那種,是中性風的那種。”
陸雨斐站起來把書包放在椅子上問了她一句:“為什麽?”
“我覺得你剪短發一定帥炸天,學校校草都不是你對手。”蘇欣然萬分肯定地說。
陸雨斐毫不意外地無視了她,反而從包裏拿出幾張試卷揚了揚:“誰說來寫作業的?”
蘇欣然苦大仇深地坐下也拿出了試卷,有點無奈:“你這人真無趣。”
她剛動筆寫了自己的名字,就開始磨皮擦癢,先是喝了一口服務員端上來的花茶,然後又抱過旁邊的一只小灰貓撸了兩把,這時陸雨斐都已經寫完生物卷子的選擇題了。
蘇欣然馬上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開口:“鲈魚,幫我個忙好不好?我一放假就不想寫作業,只有最後一天效率直線上升。但是這次我媽說我要是在一天之內寫完作業,她就給我兩百塊錢,你幫我想想辦法嘛,我分你五十?”
陸雨斐停筆看她,冷淡地說:“怪不得找人出來居然不是為了玩。”
“我知道我自制力差,這不是在改正嘛!”蘇欣然急忙在陸雨斐說出更尖酸刻薄的話之前插嘴。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知不知道?你這是為了利益的學習,更是……”
“庸俗,玷污學習這兩個字,對不對?我知道,但非常時期,這不是想辦法嘛。”蘇欣然有點委屈地看着陸雨斐。
陸雨斐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敗在這種眼神下了,她撐着頭認真思考,然後給出了一個還算可行的方案:“這樣吧,我計時,我們當考試,比考試加一點速,一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理綜就兩個小時,怎麽樣?”
蘇欣然撇了一下嘴:“啊?昨天才考完試!……好的,沒事,我舉雙手雙腳贊成!”看見陸雨斐冷下來的表情,蘇欣然嘴裏的話硬生生轉了個一百八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