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瑣碎日常
高三雖然緊張,但是附中教學理念一直倡導勞逸結合,還一直鼓勵學生積極鍛煉,所以每一屆到了這時候唯一不會被剝奪的“養老課程”就是體育課,唯一有資格參加的活動就是運動會。
二班體委是個身強體壯的叫劉天文的大個子,他每次往面前一站,就像一塊移動的陰影,一看就是家裏營養供應很充足的亞子。
不過,這個天文哥的人設和體型不能說是有出入,應該說是嚴重不符。
雖然身為體委,但劉天文在二班是光榮的體育渣渣,可以說是運動素養發展均衡——跑跳蹦跶樣樣不行,可能女娲當初造人時就忘了給他加上體育細胞。
高一進校的時候,劉天文就是憑借一個欺騙人的外表,成功被全班推舉成為體育委員,結果一周後全班同學就飽含辛酸淚地發現被這個人欺騙了。但二班群衆都很友好,還有一大半的書呆子,所以兩年多來居然都沒有人謀權篡位,任憑劉天文名不副實地茍到了現在。
不過運動細胞是一方面,組織能力又是另外一方面,劉天文在組織大家運動這方面還是有些方法。
“女子三級跳,有人參加嗎?”
這天大課間劉天文輾轉于班上各類人員面前抓壯丁,現在其他項目都在他的威逼利誘下招滿了人,只剩下這一個單人項目了。
二班運動會一向是重在參與,就算拿個最後一名也沒人在乎,不過團體項目和單人項目大家的心理壓力是不一樣的,正是“一個人丢臉不如一群人丢臉”的道理。
換在男生身上劉天文或許還有些辦法,但是在女生這裏他難免有點為難,畢竟女生不是兩句哥們兒情誼可以搞定的,利誘也不太合适。
“姐姐們,真的不考慮一下嗎?”
“杜姐,杜姐你別跑啊!小的求求你了!”
“哎!班長大人!……好吧。”
全班女生統一地無視了這個大個子。
劉天文正愁眉苦臉地在教室裏轉來轉去尋找發展對象,一路游蕩到了教室後排,蘇欣然剛好從外面回來。
蘇欣然看見他打了個招呼:“喲,天文哥來拉人?”
劉天文換上一副二狗子的專屬笑容問道:“蘇姐,整一個不?就當幫幫咱們班吧,不能沒人參加啊!”
“鲈魚你去嗎?”蘇欣然轉頭問陸雨斐。
陸雨斐面無表情地說:“我不會。”她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
蘇欣然看看時間快上課了,劉天文也實在是找不到人了,于是硬着頭皮點頭答應下來:“行,三級跳我還是會一點,我去吧。”
陸雨斐馬上接話:“你的腳之前不是傷過嗎?真的沒事?”
要不是陸雨斐提醒,蘇欣然自己都要把這件事給忘了,但是她看着劉天文期待的表情,還是輕松地說:“沒事,就關節錯個位,早好了。”
體育委員心滿意足地拿着填滿的報名表走了,蘇欣然一轉頭看見陸雨斐皺着的眉頭還沒有打開,于是又放輕聲音:“別擔心啦,都快三個月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也過了,真沒事兒。”
“誰擔心你了?你自己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陸雨斐一秒鐘內又變回了那個莫得感情的人。
“行行行,我老孔雀開屏。”蘇欣然從上衣校服兜裏掏出一包餅幹。
她撕開包裝遞到了陸雨斐面前:“吃不?學習太消耗ATP了,我好餓。”
陸雨斐先是擺了擺手拒絕了,然後随便問了句:“胡沐川的?”
“他哪兒敢?返校那天和馬付打鬧才被旺財罰了一周值日外加半小時思想教育,現在都成驚弓之鳥了,怎麽敢帶零食?”蘇欣然用手指拈起一塊薄薄的餅幹放進嘴裏。
胡沐川之前是二班最喜歡偷偷帶零食的人,現在在旺財強行鎮壓下只好夾起尾巴做人。
蘇欣然邊吃邊吐槽:“我說你們二班這真的不人性化,早上前兩節課一過,早飯就全消耗完了,還不讓帶零食,這還是我剛才在外面遇見八班的上一屆的朋友攔路打劫下來的。”
“說得像你不是二班的一樣。”陸雨斐在上課鈴中強行把蘇欣然的餅幹塞進了桌子裏。
蘇欣然一臉不情願,但也沒有辦法,只有上課過程中時不時把手伸進抽屜。陸雨斐一開始還會用筆打她的手,但是次數多了也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很快又到了周考,這周周考很特殊,是和兄弟學校二中的聯考,每一屆兩個學校都在市狀元花落誰家這件事上争得頭破血流,所以就算是聯考也硝煙味十足。
周五下午布置好考場後,蘇欣然和陸雨斐一起去了第一考場,路上蘇欣然信心十足地和陸雨斐說:“鲈魚,這次一定把聯考第一拿在我們手裏,我就不和你争是誰拿的事兒了,反正必須是我們兩個中的一個。”
陸雨斐感覺蘇欣然還有後話,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二中第一那傻貨也是複讀生,以前是我隔壁班的,年級排名經常壓我一頭,人眼睛長頭頂上,上一屆只要我們班尖子生考試比他們好一點就陰陽怪氣,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學八卦的,祖上可能是陰陽師。還特別能裝,明明自己高考發揮失常,他非說是因為沒拿到狀元不甘心,所以跑回來複讀。”蘇欣然語氣裏都是不屑。
“最關鍵的是,他和趙燦有過節。”蘇欣然補充道。
因為前面就進教室了,蘇欣然立刻閉嘴,兩人座位靠窗一前一後,其餘學霸都在緊張地做最後複習,第一考場格外安靜。
蘇欣然環視了周圍一圈書呆子,百無聊賴地拿出自己的筆記本裝裝樣子,免得一些小肚雞腸的人說自己恃才傲物、成天裝X。
沒想到這時本來是全考場最應該看書學習的陸雨斐從前排轉過了頭,壓低聲音對蘇欣然說:“你不想拿第一嗎?”
蘇欣然不明就裏地看着她,陸雨斐接着說:“你應該把第一牢牢攥在自己手裏,把你讨厭的人踩在腳下,所以,這次第一不能從我們兩個裏選,只能是你。”
“你會手下留情?”蘇欣然反問,“不過我蘇大小姐可不受嗟來之食。”
陸雨斐說:“當然不會,我會正常發揮,你要憑自己本事來拿。”
蘇欣然聞言勾起嘴角,算是愉快接受了這封戰書。
別看蘇大小姐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對待考試萬萬沒有平時那麽随意,而且這次正前方還有個剛才放了狠話的對手,蘇欣然更是鬥志滿滿,整個人已經沉浸入了答題的狀态。
這次的題比前兩次周考要難一點,但是題型之類的還是比較老套,加上蘇欣然對于知識點的熟悉度,她這次反而比平時做得快,答完題之後還有時間來檢查選擇題和計算題。
上周輸給陸雨斐之後,別看她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是私下來悄悄把每科自己和陸雨斐的小分都分析了一遍,随後發現其實差的那幾分就在理綜的一道自己看錯的選擇題上,為了避免這種弱智問題再次出現,今天晚上蘇欣然簡直要把選擇題給檢查出個洞來。
“考試結束,請考生立即停筆,若有考生繼續答卷……”
蘇欣然向後伸了個大懶腰,然後看着老師收完卷子後馬上出手扯了一把陸雨斐的馬尾:“走,一起回家。”
陸雨斐雖然生氣地瞪了她一眼,但還是老老實實背着書包跟在蘇欣然後面出了教室。
“哎,坐我後面那個人是不是就是一班那個萬年老二?”蘇欣然問。
陸雨斐說:“老二現在不是你嗎?”
蘇欣然也沒生氣:“哦,對,那他現在是萬年老三?”
“嗯,怎麽了?”陸雨斐覺得蘇欣然有點好笑,于是勾了勾嘴角。
“啧啧啧,你沒看見剛才我從他旁邊過去的時候那個幽怨的眼神,就像我吃了他家大米一樣,人一看尖頭尖腦的,怕不是上輩子耗子精投胎吧。”蘇欣然撇了撇嘴。
陸雨斐失笑:“那是了,你一來他就停留在第三名往下,這不是比你吃了他家米還嚴重?”
“我不管,反正我不欠他的。”蘇欣然莫名委屈。
陸雨斐不自禁伸出手在前面的蘇欣然腦袋上揉了一把。
蘇欣然轉過頭盯着她:“摸了我的頭要收費哦!”
“剛才你扯了我頭發,打平了。”陸雨斐平靜地說。
蘇欣然笑了:“沒想到啊,鲈魚你居然是個這麽小心眼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馬上在陸雨斐開口前又繼續:“沒事兒,姐大氣!走,我帶你去吃夜宵。”
“這麽晚了,快點回家,明天還要繼續考試。”陸雨斐試圖把手從蘇欣然的懷裏□□。
“很近的,就是校門口那家雞排。”蘇欣然還在掙紮。
陸雨斐寸步不讓:“不行,少吃垃圾食品,降智!”
“你是個老封建!什麽僞科學嘛!”快到校門口了,蘇欣然就是不放手。
“那你自己去,我走了。”陸雨斐開始掰蘇欣然的手。
于是蘇大小姐臨時改變對敵路數,可憐巴巴地說:“鲈魚,我餓了。”
她還配上了真誠無比的眼神,不止我見猶憐,誰見都憐。
陸雨斐:“……”
等到陸雨斐終于和心滿意足吃着雞排的蘇欣然擠上公交車時,她後知後覺地發現,完蛋,又被這厚臉皮繞進去了。
回家後陸雨斐還組織語言給她媽媽解釋了一遍自己為什麽回來比平時晚了,陸萍女士沒說什麽,讓她自己洗洗睡了。
陸雨斐洗漱的時候一直想不通事情為什麽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天到晚被蘇欣然纏着,數不完的雞零狗碎,但是她好像從心底并不排斥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