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狹路相逢
“飛哥啊,我們平時就光榮榜和領獎臺上能見着她人,這就是個活在傳說中的大神好吧。”有個滿臉麻子青春痘的男生接了話。
蘇欣然會心一笑,這确實是陸雨斐的性格。
又有人問:“姐,你和飛哥熟嗎?”
這些人或多或少肯定都對陸雨斐這種神秘人物有些好奇,了然于心的蘇欣然想了想說:“我應該是二班現在和她最熟的了吧。她人挺好的,就是不食人間煙火,活得挺獨的。”
那幾人點了點頭說:“我們猜也是這樣,有才的人都比較孤僻。”
蘇欣然只是客氣笑了笑,然後邁步走向自己班上的方向去找她的鲈魚了,人家還等着自己請吃飯呢,至于飛哥怎麽樣,那是誰?跟她有什麽關系?
一進教室,蘇欣然連東西都懶得收拾,直接手一挽把教室後門那個比她高不少的女孩給勾住脖子拉下來帶出了教室。
陸雨斐滿臉通紅,幾次想掙脫都沒找到地方下手,就這樣彎着腰被蘇某人半拖半拽地帶出了教室。
“你,你放手!”陸雨斐終于忍無可忍了。
蘇欣然嬉笑着放手看見了陸雨斐皺着的眉頭和通紅的臉頰,心裏要逗人的壞心思更蠢蠢欲動,她假裝生氣地說:“就這麽讨厭我?昨天晚上放學你是不是看見我了?我還想着順路正好和你一起走,結果你溜得比兔子它爺爺還快,我問你,我是瘟神嗎,我有那麽可怕嗎?”
陸雨斐很意外她這一連串惡人先告狀,愣了一下才語氣冷淡地說:“你不是和你的新狐朋狗友聊得挺開心嗎,還有空和我一起回家?”
“什麽狐朋狗友?那只是泛泛之交!”蘇欣然沒想到她為這個生氣,一時啼笑皆非。
“蘇大小姐厲害,和誰都說得上話,什麽朋友都交。”陸雨斐冷笑一聲。
蘇欣然表情嚴肅了:“大家和和氣氣不好嗎?渾身帶刺兒你以為你就了不起了?就算是他們成績不太好,那也不能戴有色眼鏡啊,人和人都一樣,憑什麽你覺得自己成績好就把姿态擺那麽高?也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兒了。”
陸雨斐把頭轉過來看她:“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你只是不擅于用語言表達,但是別人會這麽看你。我只是覺得你這樣一直不解釋,為你不值。我剛才言辭過激了,但是我也想你能多幾個朋友。”蘇欣然把語氣放柔了哄着。
旁邊陸雨斐沒有回答,她幾次想把這件事揭過,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兩個人各自走着路,氛圍有點沉重。
為了緩和氣氛,蘇欣然連忙轉移話題:“我們吃火鍋好不好?開學過後我都沒吃過火鍋了,你吃辣嗎?”
見有臺階下,陸雨斐便順着話頭下了:“嗯,随你。”
蘇欣然暗自松了一口氣,笑着說:“我昨晚都沒想到你會答應和我一起吃飯,還想着怎麽強行把你從學校拐走呢。你以前沒和同學一起單獨出去吃過飯吧?”
不出蘇欣然所料,陸雨斐點了點頭。
“那我真是好大一個面子啊,你說,我要是強行把你從學校帶走,有勝算嗎?”蘇欣然在前面帶着路。
陸雨斐想也不想就肯定地回答:“你沒機會。”
“是了,那是我太有人格魅力,讓你都不好意思拒絕了。”蘇欣然笑着回頭,“再說了,你都說我有一幫狐朋狗友了,哪裏還用本小姐我親自動手?”
看陸雨斐神色又淡了,蘇欣然馬上識趣地改口:“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來聊吃的好吧?你平時喜歡葷還是素啊?牛肉雞肉還是豬肉……”
“唉,我能冒昧問一句嗎?我覺得我們現在挺熟的了,有些事你也沒有必要瞞着我,不然你就真的只有一個人悶在心裏了,所以你願意和我說說嗎?”蘇欣然隔着咕嘟咕嘟冒着熱氣的紅鍋看着陸雨斐。
陸雨斐放好筷子說:“你問。”
蘇欣然馬上也放下筷子正式起來:“你為什麽不喜歡別人叫你‘飛哥’啊?”
“你怎麽知道的?”陸雨斐有點意外。
“這不是很明顯嗎?開學第一天我問你‘飛哥’是誰,你理都不理我。後來我只要一提起‘飛哥’這兩個字,你就不太高興,總不會是因為我新來得罪你所以看我不順眼吧?我覺得你沒那麽小氣。”
陸雨斐暗自在心裏贊嘆蘇欣然觀察能力之強,班上這麽多號人,連同老汪在內,三年都沒有發現這件事。
她安靜了一會兒,蘇欣然倒也不催她,自己吃着東西等陸雨斐組織語言。
“我是覺得他們這樣稱呼,無非是想表達我成績很好。但是為什麽要用一個男性的名詞呢?成績也好,性格也好,都是我自身的東西,和我的性別沒有任何關系。”陸雨斐平靜地說完了這一番話,蘇欣然從鍋裏給她夾了一塊這家店的招牌牛肉。
對面的人隔着霧氣點點頭,她的話音響起時總讓人覺得天大的事在大小姐眼裏都沒什麽大不了:“所以,你只是想證明女孩子也可以學好理科,都二十一世紀了,這并沒有什麽好奇怪的,那些老觀念早就該入土為安了。女孩子和男孩子一樣,他們能做的我們也可以,對嗎?”
蘇欣然每次都能迅速明白她的意思,陸雨斐終于有了一種被人理解的感覺。
“管別人說什麽呢,你是陸雨斐,你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你知道,我也知道,這就夠了。”蘇欣然說話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掀,但是陸雨斐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陸雨斐彎起嘴角對着蘇欣然舉了一下杯,蘇欣然盯着她臉上難得的笑容也舉起了杯,伴随着紅鍋不斷滾滾冒出的蒸汽兩個裝滿橙汁的玻璃杯輕輕在上方“叮”的一聲,倒映着兩個花季女孩的斑駁顏色。
兩人吃完飯外面的天還沒黑透,高三難得放松一下,蘇欣然動作懶懶散散的,付了錢之後,背上書包走在陸雨斐前面。
陸雨斐被蘇欣然傳染得也有點懶洋洋的,她跟着蘇欣然走到了門口,結果飯店門口有個個子很高的男人擋住了她們的去路,蘇欣然本來只是很不經意間擡了下頭,結果整個人像是被使了定身術一樣愣住了。
陸雨斐跟着擡頭看過去,她越過蘇欣然的頭頂只能看見那個男人的上半身,他的眼神讓陸雨斐本能感覺到了危險。
“喲,巧了,欣然也在這兒吃飯啊。”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說。
“借過,謝謝。”
陸雨斐從來沒有聽見蘇欣然用這麽冷淡的語氣和人說過話,她不由得多看了這個人兩眼。
這個男人皮膚很黑,兩根眉毛像是蠟筆草草畫上的,開口說話時嘴歪向一邊,活像個滑稽的屠夫。
“別啊,都多久沒見過了,聊一聊呗。”
蘇欣然也跟着冷笑一聲:“有屁就放,在這兒陰陽誰呢?”
“還真是見人說人話,蘇欣然你怕是忘了到底誰欠誰的了吧?哥還混着呢,你不要以為你膽子大就能橫着走了。”男人把虛僞得不能再虛僞的笑收了起來。
“當年的事早八百年就揭過去了,就您還在這兒老太太的裹腳又臭又長呢。當初你自己親口說我是喪門星,怎麽,不怕我把黴氣傳給你?”蘇欣然努力壓抑着自己心裏的不爽,語氣聽上去還算正常。
男人醜陋的眉毛一皺,擡高聲音說:“過去了?我妹妹一輩子的事兒在我這兒永遠過不去!你最好識相點,見我就躲着走,省的我哪天不高興了找你麻煩。”
“你妹自己上公路是我推的嗎?撞你妹的車是我開的嗎?你妹自己沒考上是我影響她發揮了嗎?你有本事把威脅我的話在警 察面前說一遍才算男人。”蘇欣然已經快臨近爆發邊緣。
“你再說一遍!”那個男人走上前一步。
陸雨斐動作比腦子轉得快,她一把把蘇欣然抓到自己身後,然後和這個男人對視。
“你還有朋友在這裏,我看今天都不用走了,我們兩個好好敘敘舊。”男人的眼睛仍然陰魂不散地黏在蘇欣然身上。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蘇欣然,她自己當然不怕這種人,但是她不能拉陸雨斐下水,再撒潑打滾是她的事,和陸雨斐無關。
她拍了拍前面陸雨斐的肩示意她不要緊張,自己從她身後走出來,對着前面這黑臉說:“你要說些什麽?大哥你看上去很閑啊?這樣,我朋友先走,我陪你聊,我不怕耽誤時間,反正請人吃飯也吃完了,跟着你再蹭一頓也沒什麽。”
這個時候後面又進來一個人,這人穿戴得整整齊齊,到不像是黑臉一夥的混混,這人把一觸即發的幾人掃視了一圈,然後不太愉快地對着黑臉說:“什麽事?”
黑臉男對這男人笑笑,用剛才截然不同的語氣說:“沒什麽事,教訓小毛孩子,您先進去吧,我馬上就來。”
這黑臉本來就色厲內荏,原本打算請人吃飯的,結果被蘇欣然在這裏打岔一下差點誤了事,後來只是罵罵咧咧了幾句就進了店裏。
蘇欣然就站在那裏聽他罵,有時候怒極了還反倒應和幾句“罵得對”“罵得好”。要是能解決事情,服個軟有什麽大不了的呢?至于後面見面怎麽還回來,那是以後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