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與衆不同
坐吃等死的日子過起來就像是坐火箭,蘇欣然在死皮賴臉拖過了第四周周考之後迫不得已還是要返校上學了。
一進教室收到一大波同學們帶着噓寒問暖的目光,蘇欣然老臉一紅,居然還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她下意識去找教室後排的那個位置,然後就和陸雨斐帶着挖苦的目光碰出了火花,她直接可以從那個眼神裏面讀出陸雨斐現在的心理活動:你看看你好不好意思。
自知理虧,蘇欣然老老實實走到陸雨斐旁邊那個無人問津的位置上坐下,把自己包裏的書拿出來把抽屜塞得滿滿當當。
“我們下周開始按照考試排名分考場了。”陸雨斐原本悄沒聲坐一邊兒,突然來這麽一句,吓得蘇欣然手裏的“倒黴事件收集簿”都一下沒拿穩摔在了地上。
陸雨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地說:“你還介意坐最後一個考場這種事?不至于吧?”
蘇欣然覺得自己之前是不是對待此人太過仁慈,導致現在她的低情商全部只往自己身上招呼:“你下次說話之前能不能出點兒聲?吓我一跳。我就算單獨坐年級主任辦公室考試也不帶慌的好吧,鲈魚你也太小看我了。”
陸雨斐向她豎了豎大拇指,接了句:“靜候佳音。”
“等着吧,下周考試我一定坐你前面。”蘇欣然頗有點不服氣。
“好呀,不然第一考場第一排就我一個二班的還有點突兀。”陸雨斐轉過頭看着她。
二班和一班雖然都是尖子班,但是各自班上的情況是不一樣的。一班的同學們成績比較均衡,拔尖的和後面的差距大不過一百名,算是老師帶起來最輕松的班級。但是二班“貧富差距”可以說是非常大了,第一名可以拉最後一名一百多分,兩個第一中間再零零星星分布着其他平頭老百姓,整個布局簡直是令各科老師頭疼出了花樣來。
蘇欣然手上忙活着把自己的書碼整齊,腦子一時就沒跟上接了句:“你不是在班上也一直一個人嗎?就算第一考場全班就只有你一個又有什麽區別。”
說完她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嘴巴闖禍了,馬上亡羊補牢:“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陪你一起把前兩名給二班坐牢了,別讓一班那些小人得志。”
陸雨斐盯着她看了會兒,沒說什麽,“嗯”了一聲之後轉回了頭。
或許是一連躺了兩個星期,真把人皮子給躺松了,蘇欣然覺得聽老師上課真令人犯困,寫題也懶懶散散的,但是每次她轉身看見陸雨斐,那個人總是端端正正地學着,就算是和老師上課無關的知識,也是學得心無旁骛,連帶着磨皮擦癢的蘇大小姐都不由自主老實了一點。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句話對于蘇大小姐的學習狀态也是一樣的适用,當初怎麽及時行樂現在就要怎麽把老本兒撿起來,還撿得她腰酸背痛。
第一天她自習時就背完了生物老師發的資料還覺得小有成就,但是做着當天作業時就無數次想摔筆憤然離開。
“騷年人,心要靜,不然我看裏們這周還要考砸。這種時候着不得急,一口啷個吃得了大胖子嘛!”王地主地道□□在講臺上飄出,今天是他守晚自習。
無論有多麽熟悉王老師的口音,下面的同學們還是每次都忍不住想笑。
蘇欣然憋着笑和前面胡沐川交換了一個眼神,她很想幫王地主拉個招牌,上面就寫“王家川味雞湯,童叟無欺”。
她想偷偷戳一下旁邊陸雨斐,結果餘光瞥見人家認真得旁若無人,于是又自覺無趣起來。
事實證明,成天埋在題海裏的日子也是坐火箭一樣過的,還沒迷糊夠就“嗖”一下過去了。
蘇欣然從進入最後一個考場那一瞬間起,就察覺這裏面的人各個眼神不善。她坐下之後後面的一個哥們兒還專門挪了挪桌子,她餘光瞟見這人把原本對得整整齊齊的桌子挪得向右邊偏了一點,她估算了一下前後桌距離,大概有個五六十公分。
于是她轉過頭由衷地對後面那個老哥說了句:“兄弟眼神不錯啊。”
那個男生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大大咧咧地笑着接話:“這考場難得來大神,那不得拿出渾身解數看清楚一點兒才行?”
蘇欣然也笑了,大大方方說:“那是得抓住機會,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姐下周就不扶貧了。”
周圍一圈人都笑了,蘇欣然感覺他們還挺好相處,并不像傳說中差生那種渾身是刺兒的樣子。
考試的時候蘇欣然也沒有故意為難他們,她寫完題就大大方方放一邊,不像一些自以為了不得的守財奴,每次考試半個身子都把桌子擋完了。
一來蘇欣然是沒有這個客觀條件,要她把這桌子擋完恐怕還要一百來斤的肥膘才行;二來是她知道這些差生一般都很有分寸,畢竟抄太多了別人也不信。
只是監考老師一進來看見蘇欣然的位置就提高了警惕,整個考試過程中圍着蘇欣然左三圈右三圈,轉得她都為這幾個人捏了把汗。
周五晚上理綜考完後,後面那個男生還專門給她道謝:“謝了,姐真義氣。”
蘇欣然笑着對他豎了豎大拇指:“厲害啊,我以為你們沒機會看呢。”
旁邊一個男生見蘇欣然不是傳統學霸那種死板的樣子,也大膽搭話:“哥兒幾個常年混跡江湖,功夫當然不在話下!”
“你們态度挺端正的,至少不像我一樣缺考啊,都是潛力股嘛。”蘇欣然便低頭收拾自己的東西,邊和他們随便聊聊。
“喲,姐你太瞧得起我們了,我們這些上課就和學天書一樣的人算什麽潛力股?”後面那個男生收好東西站起來,蘇欣然目測他至少一米八五。
蘇欣然也背上書包和他們一起往教室外面走去:“話不能這麽說,人生來就不一樣,每個人擅長做的事也不一樣,誰要是生來就知道自己這輩子擅長做什麽就無敵了。所以啊,以後說不定你們幾位兄弟都是傑出校友那範兒的成功人士。”
那幾個男生笑笑不以為然。
出校的人流量龐大,剛剛蘇欣然在昏黃的路燈下好像看見了陸雨斐的影子,但是那個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潮裏,像是在躲瘟神一樣快,仿佛剛才都是蘇欣然的幻覺。
原本蘇欣然有事兒要給陸雨斐說,這一打斷就只有回家用手機聯系人了。
也不知道這個點兒好孩子陸雨斐睡覺了沒有,蘇欣然抱着試試看的态度在對話框裏輸入:
“鲈魚在嗎?”
輸完這幾個字她下意識要點發送,猛然想起和陸雨斐的賭局,于是又憋着打了一句“我有事兒找你,你看到了就回複我一下。”她認認真真數了數确定超過十五個字了才點擊了發送。
結果手機那頭意料之中的沒有動靜,蘇欣然只好先去洗漱。
臨睡之前,蘇欣然拿起手機意外發現陸雨斐回複她了。
“什麽事”
蘇欣然連忙抓緊時間打字:“明天放學一起吃個飯呗,算是我對你這兩個星期給我送資料的答謝。我想着今天提前給你說了,萬一你明天有什麽事也好安排。”
她怕陸雨斐會因為麻煩而推辭,于是有加了一句:“你看我都數着字給你發消息了,你就答應了吧?”
那邊又沒有動靜了,蘇欣然盯着屏幕眼睛都酸了,她悄悄下定決心,要是陸雨斐明天不來,那自己就去教室堵人,那人臉皮薄,肯定禁不住自己死纏爛打。
她正準備把手機扔一邊安心睡覺的時候,屏幕亮了。
“嗯”
蘇欣然看見陸雨斐發過來的這言簡意赅的一個字松了一大口氣,這祖宗現在還真算好溝通,還好沒逼着自己動粗。
雖然給人抄自己的卷子很不道德,但是以自己這小身板肯定不是這幾個男生的對手,多一事不如愉快地合作。
所以蘇欣然在這周的周考裏盡職盡責地演好了一個“下基層扶貧”的學神形象,她其實只是把自己的卷子擺得更容易被人看見一點而已,其餘都靠幾位大兄弟自行發揮了。
在有一場監考老師不是那麽嚴格的考試裏,她甚至感覺這個考場後排紙團都快要甩出風聲了,在那些人眼裏,自己還真是造福整個考場啊,蘇欣然無奈搖了搖頭。
終于熬到英語考完了,蘇欣然伸了個懶腰的間隙聽見後面這哥們兒對她說:“姐,我感覺你和那些光榮榜上貼照片的好學生都不一樣。”
蘇欣然來了興趣:“怎麽不一樣了?”
那個男生想了一下說:“平時那些人這種情況下見了我們絕對不會幫忙,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你居然能和我們混到一起。”
蘇欣然完全可以想象一般意義上的學霸在這些人眼中的清高樣,笑了笑說:“畢竟姐比他們多吃一年飯,曾經也還是混過的,道理都懂。互相幫助一下大家心裏都舒服,何樂而不為呢?說不好聽點,反正也就這一次,兄弟們平時壓力都挺大,偶爾過個輕松一點的周末也挺好的。”
旁邊幾個人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附中對學生要求很高,對于差生也決不放棄,所以他們受到來自各方的壓力不小,之所以還學成這個熊樣,就是自己貪玩了。
“姐真明事理,平時不按成績分考場的時候,一班那些人和我們一個考場的鼻子都快到天上去了。”
這群人都跟着叫蘇欣然姐,還頗有些大姐大的樣子。
聽完他們的話,蘇欣然有心問了句:“那你們對陸雨斐是什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