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揭曉時刻
“你輸了呢?”陸雨斐盯着手機上自己打出來的字不經意笑了。
自己在幹什麽?居然連這種弱智的賭博也參加。
“我叫你爸爸。”
那邊蘇欣然不假思索打出來這行字,随後很有自知之明地察覺到自己的臉皮無意間又厚上了一個新臺階。
沒想到陸雨斐不想占她這個送上門來的便宜,緊接着回複了一句:“謝謝,我還不想突然升級。要是你輸了,你下周每條消息不超過十五個字就不要發出來。”
蘇欣然:“……”
她在腦海中比較了一下這兩個條件的分量,不就區區十五個字嗎?這有什麽難的?大不了發些廢話也能湊滿。這麽看來好像自己要劃算一點,于是她欣然答應了。
第二天從早上睜開眼睛開始,蘇欣然就對這次她沒有參加的周考成績迫不及待了,比等她自己的成績還要上心,每過一分鐘她都要抓起手機來看看有沒有新消息。到了早上九點半,她幾乎什麽事情都沒有幹,淨坐着發呆去了。
反應過來的蘇欣然狠狠到醫院衛生間搓了把臉,不能這樣下去了,要找點事情做,否則等自己返校了就要一直被鲈魚踩在腳下了。
她拉過自己的書包翻了翻,書不想看,上面哪一頁有什麽圖自己都快滾瓜爛熟了,筆記不想背,說實話,筆記從寫下來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記在腦子裏了。那就只有做題了,做什麽題呢?
蘇欣然把練習冊都浏覽了一遍,不是太片面就是題型完全不對接高考,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翻出了昨天陸雨斐堅持發給自己的周考試卷電子版。
唉,可能是魔怔了吧,陸雨斐簡直有毒,昨天自己還滿心歡喜地慶祝不用參加周考,結果今天就像吃錯藥了一樣自己把卷子找出來寫,要是讓陸雨斐知道了豈不是要被笑話死。
于是蘇欣然一邊在心裏罵着自己沒出息,一邊注意力漸漸被試卷全部吸引。哎,這道題好像沒有見過,這個知識點好像自己之前複習漏了……蘇大小姐忽略掉不着調的部分還是很有學霸精神的。
四科卷子緊趕慢趕總算是在陸雨斐晚上到來之前寫完了,蘇欣然收起小桌板從病床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頸,正要往走廊外面走去,一打開門和要往裏走的陸雨斐撞了個正着。
蘇欣然第一反應是幸好自己剛把作案現場收拾幹淨了,沒有讓陸雨斐發現自己口是心非悄悄寫完了卷子。
看見蘇欣然,陸雨斐就直接站在門口拉開自己包的拉鏈翻翻找找,還不忘挖苦一句:“挺憋得住。”
這時蘇欣然才想起來兩個人昨天打的賭,馬上拽着人問:“怎麽樣?你超了一班那個倒黴蛋多少分?”
陸雨斐提起嘴角不明顯地笑了一下,低頭看着她說:“十六分。”
蘇欣然倒沒有自己輸了的沮喪,而是笑着說:“喲,一分不浪費啊?你該不會是算着分考的試吧?和我打個賭還限制你發揮了。”
“周考這套題有點意思,對你應該會有幫助,你還是做做看吧。”陸雨斐找了那麽久終于從包裏拿出來他們生物老師印刷的一打知識點摘要遞給蘇欣然。
聽了陸雨斐這真心實意的話,蘇欣然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接過她手裏的那一打資料,邊低頭翻看邊回答:“謝了,再說吧。”
“哎,咱們班這次是不是生物考得不太好?佛系王地主都出這招了。”蘇欣然今天寫理綜的時候就覺得這次生物題挺不按常理出牌的,班上應該考得不會太好,她都可以想象白白胖胖的生物老師王地主操着一口原滋原味的川普在講臺上氣得僅剩幾根毛的地中海直冒煙的景象了。
陸雨斐回答:“後面幾道題好多人都是空白,大部分是沒時間寫了,王老師說大家不重視生物,時間都拿去寫物理化學了,所以這周要大家把這資料背完。”
蘇欣然知道這次成績不會很好看,但她沒想到能把王地主給氣成這樣,一時有點同情班上的同學們:“這麽慘啊!還好我這周也不去上學。”
她又擡頭看陸雨斐:“你是沒帶手機嗎?一天都沒有你的消息。”
陸雨斐:“帶手機幹什麽?等着你去給年級主任舉報嗎?”
“啧啧啧,好學生就是不一樣,那你不是便宜我了?你都不用手機,那我就不用給你發消息了,這個賭約不是就是個擺設?”蘇欣然挑眉看她。
陸雨斐把包背好很不在意地說:“本來就是和你說着玩的,打賭這種事你怎麽可能贏呢?我還不想占人便宜。”
蘇欣然大小姐覺得自己有被冒犯到,沒好氣地要攆人走:“去去去,哪壺不開提哪壺,您老人家還是回家歇着吧。”
陸雨斐被蘇欣然推出病房的時候臉上挂着很明顯的笑意,聽見房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她笑着搖了搖頭轉身回家。
而門背後的蘇欣然像是還沒有醒過來一樣,她剛才看見陸雨斐笑了,這不是做夢吧,那個人還會笑?陸雨斐本來就精致的五官添上笑容之後柔和了很多,好看到蘇欣然自己臉都紅了還不知道。
人家陸雨斐,個子又高,長得漂亮,身材又好,成績數一數二辦事還踏實可靠,啧啧啧。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拉回了蘇欣然的思緒,她低頭一看,是一個備注寫着“火山瘋婆子”的人打來的。
“喂?蘇老大,你病好了沒有啊?”趙燦一如既往燦爛的聲音在那邊咋咋呼呼地響起。
蘇欣然角色還沒轉換過來,吐槽的氣勢不是很足:“你軍訓沒被曬成焦炭啊?還有精神給我打電話。”
趙燦傻乎乎笑着說:“要成焦炭那也是一塊秀色可餐的焦炭。我給你說,這邊就第一天出了太陽,這幾天不是下雨就是陰天的,幸好不是和你一起軍訓。”
“我現在都記得我們高中軍訓的時候,一連兩個星期的大太陽,軍訓完了當天晚上就下雨了,你說是不是你的狗屎運害的?”趙燦仗着蘇欣然不可能順着電話線爬過來打自己,所以就可勁兒地浪。
沒想到蘇欣然一點都不生氣,只是說了句:“那恭喜你了,終于擺脫了我的魔掌。”
“老大,你怎麽了?不高興?”趙燦終于有了點良心。
蘇欣然裝模作樣嘆了口氣:“唉,我剛和人打賭輸了,你說我心情能好嗎?”
趙燦毫不意外地嘲笑起來:“你還沒吃夠教訓?我長這麽大,和別人打賭就沒見你贏過。”
“趙燦你知道嗎,你這句話的語氣和剛才的罪魁禍首簡直是一模一樣。”蘇欣然直接叫了趙燦的大名。
沒款沒形的趙火山立刻瞪大了八卦的小眼睛,坐直了身子:“誰呀?居然敢這麽和你說話,是你那個同桌小姐姐嗎?”
“不是她還能有誰?你不也敢這麽和我說話?”蘇欣然覺得自己好像有千裏眼,她腦海裏已經有趙火山津津有味吃瓜的圖片了。
“我和她那性質不一樣,我們多少年哥們兒了?老大你厲害呀,已經把人家小姐姐拿下了?”趙燦今晚在作死路上一去不複返。
蘇欣然到廁所裏邊刷牙邊口齒不清地訓小弟:“我們是純潔的友情,沒理那麽龌龊。不涮很熟,現債至少能說上話了吧。”
但是趙燦這個盡職盡責的小弟始終把自家老大的終身幸福放在第一位,就算頂着放假回來被老大削成禿頂火山的危險也在所不惜:“能說上話就能進一步發展了嘛!老大我給你說,我在這邊看上了一個小哥哥,我要準備下手了,等我明年情人節給你發狗糧吧。”
“理這個海王還是放過人家吧,理要是玩玩就涮了,看回來我不抽屎理!”蘇欣然說完後吐了口泡沫。
“我認真的!真的,比珍珠還真!”趙燦臉上表情可嚴肅了。
蘇欣然捋直了舌頭說:“你哪次不是這麽說的?行了行了,跪安吧,我要睡覺了。”
然後她不等那邊申訴,就挂斷了電話。
其實她騙趙燦的,蘇欣然沒敢睡,她拖過自己亂糟糟的書包,翻出了之前手忙腳亂藏起來的幾大張草稿紙,把周考試卷的答案從手機上翻出來一道題一道題認真對着。
看上去對自己成績一點都不在乎的蘇欣然現在總算是有點壓力了,連陸雨斐都在關心自己的學習,要是自己還像個大爺一樣那不是太過分了嗎?
熬到了十二點左右,她把所有卷子都改完了,還很正式地給自己估了個分,卷面成績大概和陸雨斐差不多,但是這是自己單獨做,要是放在學校那麽多人一起考試的氛圍下,她不敢保證會不會出什麽幺蛾子。
醫院的燈已經熄了,蘇欣然滅了自己的小臺燈,躺在一片黑暗中眼睛睜得像銅鈴。
心大如盆的蘇大小姐難得失眠了。
她腦海裏又開始一遍一遍回放自己高考當天的全部經歷,那種荒誕不經的一連串事故,現在想起來也依然難以置信。
要是,自己這次高考依舊擺脫不了這種小概率事件怎麽辦?自己是不是真的永遠走不出這個離奇的命運?那時候自己還能像之前的十九年一樣裝作對什麽都無所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