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賢妻良母
終于磨到了這周的周考,蘇欣然幾乎是看着牆上的挂鐘在過日子,五點鐘,時針秒針重合的一瞬間,蘇欣然點開了手機某綠色圖标,摁開了一個名叫“莫得感情的鲈魚”的聯系人對話框,開始打字。
“是不是考完了?”
“你過來的時候別吃晚飯了。”
“我媽今天良心發現要給我送飯,我們一起吃。”
“這周考試的卷子就別給我帶了。”
“反正我下周也不去上課。”
很快,蘇欣然看見對話框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于是她停下打字的手,耐心等着。
兩分鐘過去了,那邊別說一個字,連一個标點符號都沒有發過來,蘇欣然覺得奇怪,就算是老年人打字一個一個拼音摁,也早就應該打完了啊?
于是她緩緩發過去了一個“?”
莫得感情的鲈魚:“?”
蘇欣然:“所以”
“這兩分鐘,”
“你就只打了個問號”
“?”
莫得感情的鲈魚:“你下次說話能不能一次性發完?”
剛剛還一本正經的蘇欣然突然對着屏幕笑噴,陸雨斐怎麽這麽可愛?這個人向來都是攢着別人的消息一次性回複,多說一句話都是勞駕她老人家了。
“好的我錯了,下次還敢。”蘇欣然故意逗她。
可能是嫌棄打字太麻煩,一分鐘之後蘇欣然接到了陸雨斐的電話。
“喂?今天發揮怎麽樣?有沒有甩年級第二十多分的信心?”蘇欣然說話間帶着笑意。
陸雨斐那邊很多人在收拾東西,環境有些嘈雜:“我今天家裏有事,不來和你一起吃飯了。”
“我現在手裏可是拿着你帶手機進學校的把柄的,你确定不來給我個面子?”蘇大小姐難得請人吃頓飯,沒想到對方這麽大款。
陸雨斐聲音壓低了一點:“我真的有事,下次吧。”
這算不算陸雨斐在讨好自己?畢竟這個語氣從她嘴裏說出來還是第一次,蘇欣然不禁笑了:“好吧,這次就放你一馬。那你今晚沒事吧?沒事兒的話來醫院陪我玩好不好,我一個人好無聊,正好你過來和我講一講這周我們班都發了什麽有……”
“噓,年級主任好像要到我們班門口了,我先挂了。”陸雨斐突然打斷了蘇欣然。
蘇欣然剛要接話,電話那頭已經變成了“嘟嘟嘟”的聲音,她臉上挂着得意的笑,覺得自己的烏鴉嘴功力真是有所進步了,要是有生之年可以看見陸雨斐被年級主任抓一次,那可真是一大造化。
剛把手機放下,李如靜女士就提着保溫桶走進了病房。
“喲!李夫人還記得您有個女兒還在病中呢?真是勞煩您的大駕了。”蘇欣然一見到她媽就擺出一副大爺樣。
李如靜:“你少陰陽怪氣的,我看你躺幾天皮子癢了,要不要我拿根棍子來給你松一下?”
蘇欣然毫不在意她媽的威脅,拿過保溫桶就迫不及待打開看有些什麽菜。
“我的父親大人回來了?”蘇欣然看了一眼就擡頭問她媽。
“你這偵查能力和警犬是師兄弟吧?你爸今天下午剛到的。”李如靜在旁邊椅子上坐了,從兜裏掏出一把瓜子邊嗑邊看着蘇欣然把飯和菜擺好。
“呵呵,你看看這又是排骨湯又是宮保雞丁的,母上大人您難道對自己的廚藝沒有自知之明嗎?”蘇欣然頭也不擡地諷刺。
李如靜嗑瓜子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幸好我是你媽,要是換個心理承受能力沒有這麽好的,早就被你氣死了。”
說罷她環視了病房一周,問:“你不是說有同學和你一起嗎?人呢?被你氣走了?”
蘇欣然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包進嘴裏說不出話來,只有皺着眉用眼神對她媽表示抗議。
好不容易咽下去了,蘇欣然才開口:“不是,人家有事不來了。對了,我爸呢?”
李如靜從床底下用腳勾出了垃圾桶,把手裏的瓜子殼扔進去,說:“他在家給你收拾衣服呢,你不是還要在這裏住一周嗎?等會兒他過來了把你這周的髒衣服拿回去。”
“還是我爸賢惠。”蘇欣然繼續埋頭吃飯。
“嗯,的确,能者多勞嘛。”李如靜毫不愧疚。
蘇欣然把和她奇葩老媽的互相傷害當成下飯節目,吃得津津有味,突然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她想也沒想就點開了,“莫得感情的鲈魚”說:“我今天晚上也來不了了,抱歉。”
還是條語音,等等,陸雨斐剛才還和自己道歉了?
蘇欣然直覺告訴她陸雨斐可能遇上什麽事了,她拿着手機半天不知道回什麽。
“喲,小蘇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并不簡單。怎麽了?這妹子遇上事兒了?”李如靜在對面把她女兒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蘇欣然卡了一下,斟酌着語句說:“我感覺她好像有事,但是我和她還不是特別熟,所以不知道怎麽問。”
“那就不要問。”李如靜斬釘截鐵地說。
“如果你重視這個朋友,那麽你要給她自己解決和消化事情的時間,你可以關心她,但不可以冒犯她,現在你和她還不熟,一不小心就會破壞剛建立的友誼;如果只是泛泛之交,那就更不要問了,問了就是多管閑事。”
一句話說完,李如靜發現蘇欣然看着自己若有所思,有點不習慣:“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
蘇欣然咧嘴傻笑了一下說:“沒什麽,你難得這麽靠譜一回,多看兩眼。”
李如靜瞪着眼睛,仿佛用了畢生最大的涵養才沒有把自己手裏的瓜子殼糊到蘇欣然臉上。
那邊一天以氣自己老媽為樂的蘇欣然同學渾然不覺,低着頭打字:
“沒事兒的,那正好我今天晚上回家洗澡,這麽多天人都要馊了,你好好休息。”
病房門“吱呀”一聲,微胖的蘇善行老爺擠進來了,平時靜悄悄的蒼白小房間也沒想到今天怎麽這麽熱鬧,牆壁的白都顯得有些喧嚣。
剛才還沒款沒形的蘇欣然立馬規矩了:“老爸好!歡迎回家!”
蘇善行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打量他女兒:“小蘇看上去精神不錯嘛,人沒瘦,不像個病秧子的樣子。”
“本來就不是病秧子,我這是大意了被寒潮偷襲了,保證沒有下次。”蘇欣然生怕老爸唠叨自己不知道添衣服。
“對了老爸,你這次出差回來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了吧?”
蘇善行在蘇欣然病床邊坐了,看着他女兒吃飯,沉穩地一點頭:“嗯,我專門和領導說了,近期都不會安排我出差了,等到你高考完了再說。”
突然搞這麽煽情,蘇欣然一時間有點應對不過來,只好埋頭扒飯。
李如靜拍了拍自己手裏莫須有的灰,也開口說:“為了給你營造一個良好的備考環境,以後我中午抽時間給你送飯好了,省的你一天可憐見兒的時間一緊就只能啃面包。”
蘇欣然表示自己是真的對付不來這種溫情的狀況,她寧願有個人和她吵一架也不願意面對堆起來的愛,溫度太高,心是冰做的蘇大小姐會融化。
好在李如靜女士也不是什麽灌心靈雞湯的料,剛才那句話實在是從自己良心裏摳摳搜搜出來的一點柔軟,其餘時候都是蘇欣然有幸繼承的大寫的沒心沒肺。
“你什麽時候才能吃完啊?你爹媽還餓肚子呢?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李如靜有點嫌棄地看了一眼。
蘇欣然覺得剛才那一刻好像是幻覺,現在才是赤/裸/裸的現實,她擡起頭說了句:“你不是一向吃飽了才會想起我等饑寒交迫的民衆嗎?反正帶了兩個人的量,要不母上大人委屈一下和我一起吃?”
她媽白眼要翻到天上去:“小白眼兒狼,少說兩句的時間省下來吃飯不行?”
蘇爸爸像尊彌勒佛,臉上帶笑坐在那裏兩頭不得罪:“小靜你不要和她吵,待會兒嗆到了,回去給你加個菜。”
蘇欣然聽着老爸這不顯山不露水的偏心,憤憤不平地用一大坨蘿蔔塞住了自己的嘴。
晚上蘇欣然頂着洗過澡濕漉漉的頭發坐在沙發上,在老爸的淫威下被迫裹着一大張毯子拿着吹風機吹頭發。她向來嫌麻煩,頭發洗了之後都是自然幹。
聽着吹風機的噪聲,不耐煩的蘇欣然很快就走神了,她心裏想着陸雨斐的事情解決了嗎?那塊石頭的周末都是怎麽過的?
被蘇大小姐念叨的某人坐在黑漆漆的陽臺上打了一大個噴嚏,屋子裏靜悄悄的,有種風雨過後一片狼藉的寧靜,這片狼藉很好地被她隐藏在了黑暗的環境裏,還可以欺騙一下自己一切都風平浪靜。
但是蘇某人偏偏是個破壞氣氛的,陸雨斐突然被手機突如其來刺眼的光亮吓了一跳,她微微眯起眼睛挪遠了手機,才看清了是她那個倒黴同桌的微信消息。
“鲈魚在嗎在嗎?”
“你有事幹嗎?”
“沒事兒就陪我聊天吧?”
“我現在在家就是一個多餘的電燈泡”
“早知道還是待在醫院比較好”
陸雨斐知道這個人的各種壞毛病頑強得很,這種一句話拆好幾條發送的習慣自己是糾正不過來的了,于是邊打字邊等那邊的消息。
“你的作業寫完了?複習也弄完了?閑得慌要不要我把周考試卷題目發你一份欣賞欣賞?找不到事幹就出去跑步,或者在家做幾百個仰卧起坐,強身健體。”
蘇欣然:“……”
“寧可真會聊天啊”
“啊啊啊啊啊”
蘇欣然看見陸雨斐一如既往的是個話題終結者,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于是立馬本性回歸,想要扳回一局。來啊,互相傷害啊!
“你周考成績出來了嗎?”
“多少分啊?”
“這次你不超過年級第二十五分以上,下周你就叫我姐。”
“敢不敢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