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見家長”
“我可比豺狼可怕。”
陳驕眼底晦暗不明,暧昧的目光逡巡在周阮的眉眼間,往下直至唇齒。
周阮有些失控地紅了臉,下一秒就聽到手機在響。
周适野的來電還在提醒,周阮正猶豫要怎麽回答,就被陳驕一把奪走了手機。
“你幹嘛?”
陳驕把手機高高舉起。
周阮踮了踮腳,她本想要搶回來,但一想到這樣的動作未免過于親密就退後了一步,道:“請還給我。”
“這麽兇。”
陳驕看了眼周阮的手機,平靜地開口:“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我沒拉黑你電話。”
周阮說完,臉上神情微變,故意說:“不是還要約?拉黑了怎麽聯系。”
陳驕贊同地點點頭,還是沒有把手放下來。
“電話是電話,微信微博企鵝都要放出來。”
周阮覺得陳驕有些無理取鬧:“我以前的社交賬號都不用了,你想要關注關注周阮不就好了。”
“你給我設置了黑名單,”陳驕似乎還有些委屈,“我看不了你的動态。”
周阮本想說“那你注冊個小號不就完了”,但看陳驕這幅故意找茬的态度,還是平心靜氣地說:“你不給我,我怎麽挪出來。”
鈴聲再次響了起來,周阮看着自己的手機被陳驕拿捏的死死地,心裏莫名就有點生氣。
“你說的,別騙我。”
陳驕把手機遞向周阮,周阮手指剛碰到手機殼,陳驕突然又收了回去。
他打開主屏幕,把五官解鎖迎向周阮,屏幕果然打開。
陳驕看到周阮的壁紙,愣了一下,才迅速打開微博。
“你在幹嘛?”
陳驕掃了一下,卻發現手機登錄的賬號竟然不是@周阮這個大號,他瞄了眼周阮,“小號?”
周阮無可奈何地承認。
“那不行。”
陳驕耍賴似的說:“你用大號關注我。”
周阮疑惑地“嗯”了一聲,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陳驕在糾結什麽。
是因為上次他關注了我,我沒有回關?
這麽……幼稚嗎?
“我社交賬號都交給公司在運營,你找彬悅公關部吧。”
陳驕眉頭微舒展,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又看了一遍周阮的微博小號。
“昵稱最好別改。”
陳驕把手機還給周阮,手指蹭到她的手掌心時,頓了頓說:“那張壁紙,你還存着?”
那張壁紙,是以前陳驕畫的Q版的她,很簡陋。
周阮用東西比較長情,也懶得找新的,因此不管換什麽手機壁紙主題都是同步過來。
此時,周阮生怕陳驕誤會,又覺得解釋的話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大腦還沒想清楚,嘴上就已經說:“用了挺久的,也不知道哪來的,懶得再換了。你要是喜歡,我發給你。”
陳驕:“……”
正巧周适野的電話又打了過來,周阮順其自然離開了樓道,按下了1樓的電梯。
回家的路上,周适野才對周阮說了實話。
“這婚事是祖父和陳驕的父親定的,原本六年前就要解除,但不知道為什麽陳驕那小子突然又答應了。這些年,你母親帶着你在外面,你們倆見面的事一拖再拖,現在陳驕翅膀硬了,估計也是有了中意的人,單方面提出了退婚。”
周适野嘆了口氣,“祖父電話催了我好幾次,但我一直覺得你人不在反而更有益處。可惜,這幾天陳驕突然下重口,說無論如何也要迅速解除婚約,所以我才不得不想辦法逼你回家。”
聽完周适野的解釋,周阮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根據周适野所說,父母是因為性格原因才分家別住,但既然是這樣,父親去世後母親為什麽沒有回家?甚至日子過的那麽苦都無人問津。
還有這婚事,雖然她并不了解父親,但是他行伍之人,妻子又是蕙質蘭心的設計師,怎麽都不像是會讓自己女兒去商業聯姻的人。
當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樣的?父親和母親究竟是為什麽離開家?這麽多年,母親不光對父親避開不談,更是沒有一次聊起過周家。
周阮咬緊牙關,忍不住想。
周适野能用母親那套說辭來要挾她,就一定會用她來逼迫母親就範。
這樣家人,真的值得親近和相信嗎?
周阮下意識看了眼車外的路線,發現航線走就偏離了她家。
她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問道:“要見的人都見了,你還要帶我去哪?”
周适野頭也沒回,“你在陳驕面前露了面,這件事做得很好。”
他略微停了停,忽然笑道:“對了,你們倆在樓道那麽久,聊得怎麽樣?”
周阮耳根子微紅,突然想起電梯裏陳驕掐着她的腰,意味深長地提醒說:“想要了,記得聯系我。”
暧昧的氣息像是糾纏上了她,周阮靠在椅背上,回想着陳驕的每一個眼神,漸漸地,她的表情變得有些悲涼,一雙剪水似的眼卻冷得生寒。
“婚約解除,兩不相欠。”
以後有空,可以玩玩。
周适野回頭看了眼周阮,想到這倆人今天的行為舉止,欲言又止了半天,還是勸道:“其實陳驕私下沒那麽欠抽,要是放不下以後還有機會的,而且退一萬步講,解除婚約對你們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
畢竟,誰願意盯着聯姻的旗號去愛一個人呢。
周阮正在發呆,突然聽到周适野這番話,想也是誤會了什麽。
她想了想還是說:“我和他是認識,但沒可能的。”
“我爸爸,”周阮突然有些生疏地喊出口,問道:“他當年是為了我媽媽離開家的?”
周适野沒有立刻答複,等到綠燈亮起,他才“嗯”了一聲,“你爸爸要是還在,我大概連靠近你的機會都沒有。”
天知道當年大哥和家裏斷的有多幹淨,好像這個家是什麽藏污納垢的垃圾堆,幾年都不肯聯系。
周阮對父親幾乎沒有任何印象,她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個沒有人要的孩子,但現在聽到周适野這麽說,她突然覺得,也許父親的愛早在她還未出生時就已經凝結為武器,悄悄地為她的成長打破一切禁锢。
她沒有像父親那樣孤勇向前的能力,她唯有的只有披荊斬棘的勇氣。
周阮放棄了之前的想法,看着周适野開車的背影,下定決心說:“我會和你回家,但是你答應我的事情也必須做到。”
“放心,我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
周适野對周阮心意的改變并無意外,畢竟周家雖然有些式微,卻依舊手握外人無法想象的資源。
尤其是像周阮這種,需要大量的資金,人脈才能迅速抵達巅峰的職業。
正如老爺子篤定的:“她拒絕不了這種誘惑。”
“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配合你們。”周阮堅定道:“但我不希望家裏公布我的身份。”
周适野猛地踩中剎車,他手一滑車子險些打出了車道,慌忙間他大聲道:“你這和拒絕回家有什麽區別!?”
“你們無非就是缺一個陳驕的未婚妻而已,現在婚約解除了,我當然是沒有意義了。”周阮警惕地看向周适野,“除非,你們還想讓我和其他人結婚。”
周家的客廳,老爺子得到消息氣的直戳地板。
“他竟敢真的退婚!小野是怎麽辦的事?”
老人家氣色極好,中氣十足:“阮阮呢?我寶貝孫女怎麽樣?”
他像是想到了極為難堪的場面,眉頭皺成“川”字傷心道:“那丫頭一點周家的福氣也沒沾,又要收到這種侮辱,肯定是哭壞了吧!”
周阮跟在周适野身後,一步步走進周家這座低調的四合院,還沒進大廳就看到有人急匆匆走了出來。
老人家健步如飛,像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叫爺爺。”周适野提醒道。
周阮有點沒想到是這麽個場面,動了動嘴唇還沒喊出口,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響亮的“爺爺”。
這聲音感覺……
周阮直覺不可能,忍不住回頭,就看到陳驕迎面走過來。
“你怎麽在……”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驕一手攬住了肩頭,随着他往前一帶,她也跟着走到了周老爺子的面前。
老爺子狀況不明地左右打量,周适野也立在原地有些震驚。
只聽陳驕溫和謙遜地朝着老爺子鞠了個躬,然後鎮定自若道:“我是陳驕,第一次拜訪您,來得晚了,請您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