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豺狼”
“你這幾年玩的很開心?”
“嗯,偶爾還行。”
陳驕扶着周阮後腰的手微微顫抖,随着房間裏的熏香漸漸濃郁了起來,他徐徐靠近,嘴唇似碰非碰道:“那,要不要試試。”
周阮像是突然警醒,松開手從他的臂彎下逃過。
隔着一張桌子,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帶着恭敬的語氣提醒道:“我約了人,陳先生請自便。”
陳驕愕然。
約了人?
她也約了人。
他正想着突然聽到外面服務生的敲門聲,來人一進來就被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給吓到了,白着一張臉匆忙道歉:“不好意思,陳先生您定的包間是[柳月送風]號包廂,我們系統錄入的時候出了差錯,非常抱歉。”
陳驕冷着一張臉,看周阮的神情更複雜了。
[情不自已]
周阮大晚上定這種包廂幹嘛?她難道真的是來玩的?
周阮也忖度着,看來陳驕是真的來見客戶,碰巧走錯了房間?可是……怎麽會那麽巧?
她正想跟周适野聯系,問他怎麽還沒到,就看到外門被人輕輕推開,男人眼尾到這一抹笑,春風送暖似的招手:“你們倆怎麽都在這?錯都能錯到一處,看來是真的有緣哦。”
周阮猛地反應過來,轉過頭就看到陳驕的臉色也沉的要命。
一陣接引,一行三人換到了新包廂,正常的沒有床的空間。
服務生專門給新包廂送上了一束藍玫瑰,茶點,還有一瓶紅酒以作賠禮。
周阮坐在玫瑰花的對面,腦子裏亂哄哄的,直到周适野給倆人做介紹,她才明白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這是我們家周阮,從小就和母親在外地居住。”周适野作為長輩,但又是同齡人,語氣顯得公正又客氣,“你們倆也是第一次見面,可以先互相了解一下,将來也可以吃吃飯看看電影什麽的。”
見周阮一副神游天外的樣子,周适野只好迎着頭皮繼續說:“陳驕工作也忙,專門抽出時間過來,一定是有什麽話想說吧?”
陳驕薄唇輕抿,目光直直地打在周阮臉上。
他的确是有話要講。
可是現在……
他看着周阮,心裏油然而生出一種欣喜,寶物失而複得的欣喜。
“阮阮啊,”周适野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蹬了她一腳,見她回過神才說:“陳驕在金融圈可算得上是近些年的頭籌,名聲響亮,年輕有為。你現在也有點閑錢,要是想做做投資理財可以多找陳驕請教請教。”
周阮剜了眼周适野,這人編瞎話怎麽也不打草稿,她房子都是租的,哪來的“閑錢”。
周阮心如擂鼓,一時還沒想好該怎麽面對陳驕,突然就聽到對面傳來一聲簡短的回應。
“可以。”
周适野略微有些驚訝,陳驕居然說可以?!
他來之前,老爺子千叮咛萬囑咐,說陳驕從小就鬧着要解除婚約,現在成年了也有了談判的資本更加不可能由着他們的約束來,讓他多多勸說,如果聯姻不成交個朋友也是不錯的。
他一手藝人,繃得緊緊的在搞做媒,生怕兩邊撕逼起來。
可突然,向來不松口的陳驕竟然主動套近乎了??!
周适野鐵着臉,心道你要是對我小侄女真有意思,之前的話就別說的那麽難聽啊?
就這一面還是他拉着陳驕親哥哥才争取到的。
“還是算了吧。”
周适野轉動脖子,就看到小侄女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陳先生不是想要解除婚約嗎?好巧,我也想。”
她像是松了一口氣,朝着周适野輕輕點頭笑道:“我小叔叔組這個局,其實也是為了雙方有個交待。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各有各自的熱愛,是該說清楚明白,免得連累旁人。”
陳驕表面平靜,心裏卻已經是驚濤駭浪。
他聽助理說過一些周阮的新聞八卦,之前在晚宴遇到他們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周阮更是被罵說“為了上限不要下限”。
當時的緋聞對他和公司其實沒造成多大影響,但他還是想說點什麽。
“我在追她。”
“我在追星。”
區區一念之差,他想着周阮見他時的反應,選擇了後者。
此時,聽周阮這麽說,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圈子裏很多人都知道他有婚約,而這些人也都會覺得周阮是他的女人。
女人,不是女朋友。
陳驕眉頭緊鎖,莫名覺得煩躁起來。
他微微往後一靠,看着周阮一臉惬意,心裏突然不是滋味起來。
“之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陳驕眼簾微垂,擡手緊了緊微有些松開的領帶,突然輕聲笑道:“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
周阮大腦快速反應着,突然意識到陳驕要說什麽。
她猛地站起身。
陳驕看到周阮要走,從容地掃過旁邊一臉懵的周适野,道了聲“抱歉”,然後緊跟了走出了包廂。
周适野:“……”幾個意思,他錯了過什麽嗎?
樓道裏,周阮只剩下本能的逃意,她踩着高跟鞋在樓梯間不斷下行,腦海裏不住地浮現出那天晚上他們的對話。
“如果你願意,就當一起玩玩。”
“好呀。”
周阮還記得她說:“等你單身了,我聯系你。”
“你害怕了?”男人的聲音響起,在光線暗淡的樓道裏響起輕微回音。
周阮定住腳步,頭也沒回。
陳驕知道周阮,她每次心情不好就喜歡爬樓梯。
就像以前,她每次壓力大的時候都喜歡爬樓梯,但那時候教學樓的樓梯特別暗,她膽子又出奇的小,總是要纏着他一起。
“你聽你的聽力,陪着我走一走嘛,還能鍛煉身體呢。”
那時候的周阮有着奮不顧身的勇氣和自信,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總是分的一清二楚。
她喜歡的時候,會直白地要個答案;她害怕的時候,也會理所當然地向他求助。
可現在,陳驕感覺不到這份依賴了。
就像是風筝斷了線,各自不相關。
周阮握着扶梯的手漸漸松開,心底的慌亂也平息了下來。
她到底在心虛什麽呢?
初戀時的追尋,早已注定的婚約,這麽多東西都沒能把她和陳驕綁在一起……他們之間确确實實是沒有緣分的,不是嗎?
周阮鎮定下來,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心裏突然豁然開朗。
陳驕已經給出了答案,而她也做好了決定,他們之間不存在什麽情感糾葛,只是彼此交易的關系。
他迷戀她年輕的身體,而她想報複他的無情。
周阮緩緩轉身,拾階而上,漂亮的眉眼在昏黃的燈光中像是被染了一層韻味,她擡眸看向拐角稱得上是漂亮的男人,視線落在男人滾動的喉結上,開口道:“有什麽可怕的,你又不是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