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後院約會”
時隔二十三年的家宴,因為陳驕的存在變得有點怪異,但周阮看得出來,周老爺子對她這個孫女似乎并無惡意。
席面上,周老爺子對陳驕頗為贊賞,言語間滿是期待。許是私席的原因,周阮發現就連在她面前一本正經的周适野也變得有些活潑,和陳驕說話的時候一直夾槍帶棒,十分熟稔。
“阮阮,你去送送陳驕。”
老爺子發話,周阮只能站起身。
從餐廳到大門很有一段距離,周阮垂着眸跟在陳驕的身後,她心裏揣着事兒不妨陳驕突然停下,結果一頭就撞進了他懷裏。
“走錯了。”
陳驕擡手,慢條斯理地指着眼前一堵牆,“你連自己家的路都不知道?”
周阮看了眼面前的死路,回頭才發現好像是繞進了周家的後院。
她原本就沒來過,周家又是老式四合院,長廊九曲十八彎的,她不認路理所應當。但陳驕……周阮可記得陳驕記憶裏特別好,他分明就是故意走錯路看她出醜,未免其心可誅!
“什麽時候的事?”
陳驕緊緊盯着周阮,見她都不看自己一眼,就有點着急:“我和你小叔認識這麽多年,可沒聽說過他有個大明星侄女。周家是什麽時候找到你的?”
六年前?還是前幾天?
周阮心想着,擡頭看向陳驕。
陳驕走到哪都像是緊繃着神經,漂亮的皮囊下滿心的算計。
周阮不知道他這又是搞哪出,但看在飯桌上雙方都已經敲定了和平解除婚約的事情,對他的态度就好了很多:“又不是朋友,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為什麽要告訴我?
陳驕沉默片刻,不由地在心裏想:如果早知道你就是我的未婚妻,當年在滬城他就不會小心翼翼地喜歡,更不會等到現在有了資本和實力,才正式提出解除婚約,想給她一個答案。
“我單方面宣布,周阮是陳驕的女朋友啦!”
當年周阮的表白還歷歷在耳,而他珍藏已久的答複卻已經無法送出。
他當年多想回應她:
“嗯,陳驕很高興。”
綠蔭夾道,陳驕目光軟軟地落在周阮的肩頭,擡手幫她拾走一片夾竹桃的花瓣,“我那單方面宣布,周阮是陳驕的朋友。”
周阮驀地一怔,恍惚間迎上陳驕的眼,他繼續說:“可以嗎?”
陳驕在等她的答案?
周阮有些心酸,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陳驕。
他是天之驕子,紮根在心底的除了野心就是目标,哪怕是和他在一起的五個年頭裏,他也不曾等過誰,成績,實力,步調,哪怕是她的追逐。
可現在,他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想法。
那種小心翼翼的期待感,沒有人比她更懂。
周阮的心跳突然劇烈起來,她往後退了一小步,微微抿唇,“不可以。”
他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誰也不會一直留在原地,周阮想四年已經很久了。
“那我再努努力。”陳驕挪動步子,皮鞋打在鋪滿地面的石板上,發出堅硬的響聲:“争取從炮友轉正成朋友。”
周阮心內微動,轉念一想突然又冷下了心腸:“看來,周家這塊肥肉,你是勢在必得?”
陳驕沒想到周阮會這麽想,但随即又不得不承認,他的确有意籠絡周家。
周家盤踞簡城幾代,圈子裏誰不想來分一杯羹,他父親當年也是算好了這筆賬,才拿他來做賭注。
陳驕早就表明了不承認這份婚約,但依舊和周适野保持良好關系,最本質就是利益相關。
任何事都逃不過“人情”二字,而周家過于精于此道。
過去的事情全都過去了,陳驕不想解釋,他靠近周阮,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欣賞:“你在要挾我?”
周阮皺了下眉頭,像周家和陳驕這種利益深切的關系,她一個臨時回來的孫女有什麽能耐幹涉?但聽到陳驕這麽說,她就忍不住想要回怼:“反正,別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
她轉身要走。
陳驕像是料到了似的順其自然就攬住了周阮的腰身,“我好歹是客人,真要把我丢在這。”
“你要是不想走,我就算是繞到天黑也沒用。”
周阮沒好氣地想,不是都說陳驕貴人事忙,天天熬夜等C死,怎麽老在她面前晃悠。
有時間去賺錢不香嗎?
“你想留在這裏嗎?”陳驕握住周阮的手微微發緊,回想到席面上周阮的不自在,問道:“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帶你離開。”
帶我離開,你是我的什麽人?
周阮:“這是我家,裏面都是我的家人,我為什麽要離開?”
陳驕:“有時候,家人也未必都是好人。”
他說完,眸色微微陰沉起來,像是想到了極為痛苦的事情。
“想走嗎?”
周阮看着陳驕拉着自己的手,有一瞬間真的很想抛下一切,不管不顧就跟他離開,然後沒心沒肺地繼續“在一起”。
但是,她想到媽媽的以後,又想到周适野的提醒,又想到陳驕糾纏自己的本質……
周阮搖了搖頭:“謝謝,我現在過得很好。”她扭動手腕,“不勞費心。”
陳驕将周阮的拳頭抵在自己的心口,在林蔭間清亮的鳥啭聲中剛要說什麽,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阮掙脫不得,下意識回過頭,就看到隔着一大片竹林,周适野慌忙跑過來,嘴上還在嚷嚷着:“聽人說你倆往後院走了,我就知道肯定是迷路了!真不好意思,我小侄女也是頭回過來……”
周适野正說着,看到倆人抱在一起的樣子,頓時有點沒反應過來。
安靜了幾秒,周适野目光落在周阮腕上那只手上,視線上移再看到陳驕一臉“你壞了我的好事”的表情,心裏咯噔一聲,憋了一嗓子的話突然就沒了音。
這種被捉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周阮狠狠踩住陳驕的腳尖,趁着對方吃痛立刻跑到周适野跟前,“小叔叔,你別誤會。”
“嗯。”陳驕在身後整理了一下衣領,像是應和周阮,又像是欲蓋彌彰,他淡淡出聲,“我只是在努力和你小侄女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