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累了還有人抱你走
崚野和哭哭啼啼的木樨沿着匪人留下的痕跡摸到寨子時,已是一日之後。
“師兄,禾姐姐她會不會已經……”他們追了多久木樨的眼睛就紅了多久。
崚野也皺了眉,雖是魔界地界的人,但如果只是普通百姓,其實和其他凡界的人一樣手無寸鐵,只是壽命比凡界的人長罷了。
寨子從外觀上看很大,是個具備一定規模的山匪窩。
崚野正想着怎麽進去救人比較好。
旁邊木樨突然出聲,“師兄,這個寨子,外邊好像沒人看守?這正常嗎?”
當然不正常,不僅無人看守,連大門都洞開。
“師兄我們?”
“走。”
進去之後更是到處異樣,寨子寂靜無聲,一直到主寨才發現人的身影,原來全在這了。
只不過,在場所有人,無一例外,全匍匐在地上嗷嗷直叫。
主寨盡頭卧房門突然被兩憑空飛出的壯漢撞飛,在這個寨子上唯一稱的上是工藝品木雕門就這麽憑空報廢。
崚野和木樨走進。
只見當日帶頭的土匪被人僅用一只手掐着脖頸摁在木桌上,半邊臉的肥肉和桌板親密接觸,變了形,龇牙咧嘴連連喊着“爺爺饒命。”
被喊做爺爺的人一只腳踩在凳子上,一只踏在桌上,另一只空閑的手悠閑地架在膝蓋骨上,向看戲聽曲一般悠悠道了句,“剛就和你說了我是你爺爺還不信,什麽貨色還想跟老子歡好,長不足一寸粗不過蒜苗,鹽堿荒地長出來的豆芽菜都比你來勁。”
木樨愣在原地,“男?男的?”
程願這才注意到來人,笑笑起身,一席淡素白袍略過土匪頭頭,穩穩當當地落在了崚野和木樨面前。
木樨這才得以打量全貌,雖容顏驚人但确是男的沒錯,身形颀長,寬肩窄腰,一雙笑吟吟的眼睛勾人攝魂,仔細看竟和師兄差不多高。
“喲,這眼睛是哭紅的吧?”
木樨覺得丢臉,“才不是。”
“看不出來,小木樨還挺擔心半路才認識的妖女姐姐。”
“你明明!你!你是男的為什麽扮做女子。”
程願注意到另一邊直勾勾的視線,他扭頭,果然,多的是被戲弄之後的怒意,出于娘胎裏帶出來的素養,硬是憋着沒顯出來。
“女子行走江湖多方便,餓了有人給你吃的,渴了有人給你水喝,累了還有人抱你走。”說到這故意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崚野。
木樨徹底被搞糊塗了,“那你說心悅師兄,你……”
“啊……”程願故作沉吟了一聲,“心悅是真,可惜你師兄看着并不領情。”
程願就着這麽一副男子模樣情意綿綿地看着崚野,崚野黑着臉別開視線。
身後的匪頭頭突然詐屍,“哈哈哈兩個男的在這你侬我侬,惡心死了,悖德悖義,遲早天打雷劈。”
程願壓根沒把他當一回事,回身去抽他嘴的功夫還不如多看一眼崚野飽眼福。
目不轉睛盯着崚野跟程願的木樨倒是突然呆呆地回了句話,“不會啊,桑谷那個魔頭,破佛君,據說也是龍陽之好,當年身邊還有一位相互傾心的修道高人,兩人都是絕世高手,真正的神仙眷侶,羨煞旁人。”
木樨也不知怎麽地,內心騰升起一股詭異的沖動。
師兄天下第一好看沒錯,禾大哥竟跟他好看的不相上下,兩人這麽站在一塊,一黑一白,一冷臉一笑顏,一個偏英武,一個偏妖柔。
再想想禾大哥雙手繞上師兄脖頸的光景……
木樨驀地臉紅一片。
程願反應遲鈍,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桑谷魔尊破佛君說的正是自己。
原來程妴的龍陽之好人盡皆知?當年還有一位恩愛道侶?最後那道侶去哪了?那崚野呢?感情還真是程妴閑着無聊亂勾搭的小玩物?
“破佛君?”
“嗯嗯。”
“那他道侶呢?”
木樨搖搖頭,嘿嘿笑,“市面上亂七八糟的話本上看的,都是些支離破碎的傳聞,我也不知道後來怎麽了。”
“……”那看來真實性存疑。
“既然無事便走吧,木樨。”
木樨乖乖跟上。
程願歪歪頭,“崚大哥不帶我?”
“你有手有腳,自己能走。”
“我這心口啊……”程願作勢又要吐血。
“徒手收拾一個寨四十幾號人,如果吐血好玩就吐着玩吧。”
“啧,真狠心,這一路上幫你過五關斬六将,如今說扔就扔。”程願撇撇嘴,一副被抛棄的模樣。“不過聽說你們此行要去九幽參加仙門百家試煉大會,若當初從平城直接出發,該是兩三日便可到,如今繞至百花莊再去九幽,途中必經黃泉嶺,這一路上将會遇到的魔物,想必青陽君比我更清楚罷。”
“不帶個當地人帶帶路什麽的?”
聽到青陽君,崚野眉頭又是一皺,“你到底是誰?此行跟着我們究竟有什麽目的?”
程願無辜狀,“要去試煉大會是小木樨說的,碧落門大弟子崚野青陽君是個誰都不知道稱呼嗎?我此行也是去試煉大會湊個熱鬧,路上碰見實屬巧合,我哪有這麽大能耐知曉青陽君的行蹤呢,你說是吧?”
木樨垂頭臉紅,确實,當初他還是姐姐的時候,被框了不少話。
“師兄,要不帶上禾姐……禾大哥一起吧,他不像壞人,他還,還救了我……”
崚野也不知道這小師妹怎麽回事,突然之間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黑着臉轉身就走,默許了。
木樨心中雀躍一聲,“禾大哥,可以了,師兄,等等我!”說着便跑了出去。
程願笑了笑,從懷裏掏了個小藥瓶,蹲在匪頭頭跟前,“斷手斷腿的挨個給敷上,明日便可恢複,再下山興風作浪下回斷的可不只是手腳了。”
木樨高興地不得了,左右兩邊各一個貌美公子,走在路上別提有多神氣。
崚野去買吃食,程願和木樨便在遠處茶亭等着。
“禾大哥,你剛才給了什麽給那個悍匪?”
“跌打損傷的藥。”
“打完還包治的嗎?”
“都不容易,也沒奈我幾何,犯不着廢了一家人的脊梁柱。”
木樨懵懵懂懂點點頭,她從未下過山,世界單純,非黑即白,不是好的那絕對是壞的,要對好人好,壞人就必須下地獄。
“可是他們打家劫舍。”
“一不劫當地百姓,二不劫窮苦伶仃,雖說卻也是劫了人,但是這個凡界官府會管,修真界的去摻和,豈不有恃強淩弱,欺淩弱小之嫌?”
其實說起惡,他估計才是世間最大的惡。
仗着天花板級別的武力值去欺負幾個悍匪,确實有些不像話。
崚野不知何時回來的,遞了吃食給木樨,順便遞了一份給程願。
他現在知道這位自稱禾怨的魔界人不是普通百姓,估計也是個修士,修的興許是魔道。
拜魔尊破佛君所賜,如今魔修也跻身一衆修士行列,不再像過去那般被冠以邪魔外道之名,潛心修習此道者甚多。
“哼,就是些邪魔外道。”隔壁桌一看起挺正派的修士突然正義凜然來了一句。
同桌的馬上有人義憤填膺地附和,“沒錯,魔道就是邪魔外道。”
木樨聽地一愣一愣的,悄咪咪地對兩位哥哥說,“我們這是在魔界的地界沒錯吧?”
是的沒錯,魔界,外觀看和凡界沒什麽區別,肆井樓臺一應俱全,晨起一樣煙火缭繞,暮色沉沉之際也是燈紅酒綠。
“他們這麽說不怕被打嗎?”
程願搖搖頭。
掌櫃的耳尖,地地道道的魔界人,也只是笑而不語,既沒有轟人走,也沒有喊上弟兄關門放狗。
“幾位大哥倒是頗有幾分魔界中人的風範,性情率真至此。”
“哼,要不是破佛君,魔道豈有與我們坐而論道的資格,如今竟還要與我們一同參加試煉大會,說出去豈不贻笑先輩?”
“破佛君也不過仗着天生神力,等着吧,不出二十年,青陽君定能斬下魔頭的頭顱,為正道讨回公道。”
木樨聽地都膽顫,“是真的不怕死啊。”
程願只笑笑,“你當他們到了破佛君面前真敢這麽說,這裏但凡有一個魔修,他們也不敢這麽嚣張,所謂正道名門,不都是一群喜歡在背後指點江山的烏合之衆嘛。”
“你不是嗎?”崚野問他。
程願搖搖頭,“半吊子,根骨不佳,修的不精,次到旁人都看不出我修的是什麽道。”
崚野不置可否。
“話說回來,”程願慣喜歡托下巴,“斬殺破佛君當真是你此生所求?”
崚野喝了一口茶水,“世人強加。”
程願挑挑眉。
啊……那麽就是并不真的讨厭他了。
“那麽實際上,你怎麽看這個,破佛君?”
崚野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一代魔尊,正道共敵。”
程願了然,天下形勢如此,崚野的立場是正道,這樣的言論其實無可厚非。
說到底不過一句口號式的喊話罷了。
那麽這個世界崚野對程妴的恨意值最多也不會超過……
“平平,指标值分別是多少?”
“恨意值200,愛意值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