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
「那麽,這次就麻煩妳了。」
由于目标身分是黑道人物,雪朵一下就接下任務了。李秋華才走沒多久,一切就已談妥。
薛晉岚很欣賞女殺手的果決,接或不接,她總能迅速地決定。不在乎風險或酬勞,只要目标是她認為該死的人。
「我有看到墜機的新聞。」
但他沒想到女殺手會提起這個,在他收起筆電準備離開時,她突然說的。
「那件事啊,沒辦法,因為是很重要的委托,我要自救總得不擇手段。那些無辜的死者,我也很遺憾。」
他看見雪朵皺着眉頭,身後的窗戶外,陽光正好。她的白發閃閃發亮着,但頭發生長處已經看得見一點黑色。
「頭發該再染過了。我先走啰。」
雪朵又不說話了,她注視着薛晉岚,看他收好計算機後站起身。中介太熟悉那個眼神了,每個殺手都會有一、兩次,用那樣盯着目标的眼光看他。
但他不認為女殺手會動手就是了,雖然他本身完全是雪朵願意殺掉的那種人。
「看我沒用啊,事情發生就是發生了。難道妳希望我說,要是妳去辦了任務、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嗎?」
由于胸口又在發疼,而自己沒帶止痛藥出來,薛晉岚有些暴躁。他快速地收好東西、就想走了。
淩霜還在外面等他,煙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雪朵看起來欲言又止,薛晉岚沒注意到她的臉色。拿起公文包,他和女殺手道別,在附近繞了一大圈。
踏出咖啡廳整整十分鐘後,他才從巷子後面走向淩霜。對街的小巷裏堆了一些垃圾,淩霜站在較幹淨的地方,倚着自己的摩托車,聽見腳步聲、頭也沒回。
「談完了?」
「是啊。不知道你有沒有看見,有個走進去的女人,綁馬尾的……」
「有,跟你還有對面的人說了幾句話吧?」
薛晉岚輕輕點頭,揉着自己的胸口,他往對街看,雪朵已經不在咖啡廳裏了,原來的座位上坐着一對情侶。
「那個女的,叫李秋華。你兩年前錯殺的警察不是有個女兒嗎?就是她。」
淩霜一愣,從背對他的位置轉過頭。薛晉岚笑了一下,一手仍放在胸前,另一手則自然垂下。
「沒想到吧?她是雪朵的幹女兒。所以放心吧,她有個很強的媽。」
淩霜冷哼一聲,偏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中介從旁觀察他的神色,同時走近了一些。
「是怎麽樣的女人?」
「挺可愛的,天真活潑的類型吧。警察的話,可能也是富有正義感的那種。不過啊,問這些幹嘛呢?事實證明她不需要人擔心啊。噗,如果今天是個兒子,你還會對人家念念不忘至今嗎?」
「不是這個問題!」
薛晉岚聳了聳肩,不出聲了。他發現自己不小心洩漏了心裏厭惡女性的部分,這還真是挺糟糕的。
他不是排斥女性。只是像沈元所觀察到的那樣,他從很小的時候就對女性毫無感覺,這也要歸功于薛矢妍、及他們的母親。
「你胸口怎麽了?」
「痛。藥沒帶出來。」
淩霜挑了挑眉,放棄追究剛剛的問題。他讓開路、靠到一旁的牆上。
「去車上坐一下,好一點之後再回去吧。」
薛晉岚照着他講的做,心思卻還留在剛剛的話上頭。他突然想起母親的忌日就在這個月,雖然說那不幹他的事。
往年他從來沒去祭拜過,別說他是被家族藏着的人,就算是要他去,他大概也不願意。
「欸,淩霜,好像有點冷。」
「你想表達什麽?」
「我在觊觎你身上那件皮衣。」
薛晉岚伸出手,淩霜頓了一下、才脫下衣服交給他。殺手的體型比他高壯一些,外衣套在身上,可以把中介原先穿的幾件衣服剛好包覆住。
如果薛晉岚再嬌小一點,像個女人一樣的話,也許他只要縮着肩膀,就會讓人想把保暖的衣服往他身上套了。所以說薛晉岚讨厭某些女人……那些身形柔弱要人呵護,心腸卻毒辣殘忍的女性。
對,他指的就是薛矢妍,還有他母親。
而如果也是個妹妹,他就不會被推入火坑的。家族不會讓女孩子雙手染上髒污,也不會要求她們直接面對企業背後、見不得光的那些事。
就像薛矢妍,對死去的人毫無感覺。能把一切的罪推到弟弟身上,自己毫無負擔地過活。
「說起來,淩霜,該給你去買幾套新衣服吧?」
薛晉岚試圖說些什麽甩開無謂的思緒,但一開口他就發現自己挑了個不是很恰當的話題。
幸好淩霜沒放在心上,他露出了一個笑,像是想到什麽愉快的事。
中介不明就裏,狐疑地看着他。淩霜突然朝他接近,鼻尖幾乎都碰到了薛晉岚的額頭。
「你早上有注意到浴室多了什麽嗎?」
「啥?我今天早上根本是快死掉的狀态,醒來後就趕着出門了,哪裏會注意。什麽東西?」
淩霜往大馬路的方向瞥了一眼,身子向前傾、右手按到了薛晉岚背後的牆壁。薛晉岚坐在機車上,被他卡在手臂和摩托車頭之間,一臉莫名其妙。
「你找到地方讓我去了嗎?」
「沒有,可能還要再避一陣子風頭我才能幫你處理。」
殺手突然換了話題,薛晉岚也沒多想,順口就回應了。沒想到殺手更加貼近他,這次鼻子真的碰到他的前額了。
「那就連衣櫃一起多買吧。我已經買了刮胡刀、牙刷拆了你庫存的用,目前擺在浴室的架子上,以後,我的東西就放在那裏。」
薛晉岚呆愣住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弄懂了淩霜的意思,非常罕見的,他耳根竟然紅了。
要是心底沒升起莫名的擔憂,也許他會樂見這件事發生……
「不行,淩霜,你不能跟我住。」
可是他想起了家裏藏的數據、還有淩霜別有居心的可能,最後他仍只能閉上眼不看淩霜的表情、說出拒絕的話。
即使心裏也許有一部分,是希望這男人可以陪在他身側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