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在國旗下 陸·蜘蛛俠·隊
譚京莉被秦蔓盯得有些心虛,一鼓作氣直接推開她硬闖進去,看到裏面的病床被簾子拉上,扯開喊了一句:“景…”
譚京莉意外地看到床上帶着呼吸機的女人,愣住了。
秦蔓今天穿着高跟鞋,被譚京莉用力推了一下,一趔趄差點摔倒,陸珩之扶住了她。
秦蔓沉着臉甩開他的手,把譚京莉拉遠病床邊。
一向從容地的臉上出現怒意,音調也随之提高:“滿意了?這是我媽,行了吧,你吵夠了嗎?”
譚京莉被秦蔓吼的一愣,站在原地揪着手,不知所錯:“我…”
她正準備道歉,門口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莉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陸阿姨要是知道你今天在醫院大吵大鬧,她會很失望。”
譚京莉看着季景軻手上的熱水壺,才發現自己想錯了,低着頭,眼淚像豆子一樣一顆一顆落在病房米黃色的瓷磚上。
秦蔓撩了下頭發,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煩躁,胸口有些悶,指着門口:“要說教出去說。全部都走,不想看見你們。”
季景軻把熱水壺放到床邊的桌子上,看了病床上的女人一眼,然後拉着譚京莉出去:“蔓蔓,抱歉。”
溫喬走過來拍拍秦蔓的肩膀,沒說話,有些歉意,畢竟是她把那兩人帶過來。
秦蔓強忍着露出一抹笑容,摸摸她的肚子,輕聲說:“溫喬,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我沒事,趕緊去休息吧,別動了胎氣。”
病房從剛才的吵鬧一下子寂靜下來,秦蔓替方清淑掩好被子。
感覺到背後有一炙熱的目光,灼燒着她,十分不舒服:“你還不走嗎?”
陸珩之沉默良久才吐出兩個字:“抱歉。”
秦蔓坐在椅子上不想看他,疏遠的聲音,讓陸珩之心裏一沉:“有什麽好抱歉的。你是也以為我和季景軻幹那檔子事嗎?”
“沒有。我相信你,再說就算真有,我也沒資格說什麽。”陸珩之皺眉,低沉的嗓音裏透露些許愧疚。
他不知道這件事,當時秦蔓的資料檔案裏很簡單只有姓名性別年齡家庭住址,甚至連她有個弟弟都不知道,更何況這種私事:“我也替譚京莉道歉,畢竟她是我帶過來的。她是家裏唯一一個女孩,從小被寵到大有些驕傲蠻橫,說話不過腦。”
秦蔓聽到這話有些諷刺:“我跟一小姑娘置什麽氣,她蠻橫自然有她資本,這麽多人護着她,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哪敢生她的氣,還怕到時候陸隊長把我家抄了。”
陸珩之聽着這話,有些紮心:“秦蔓,你能別這樣說話嗎?”
“陸珩之,我們才見過幾次面,你救了我,我打心底感謝,這份人情我自然是會還。但不代表你就能窺探我的隐私,還像今天這樣放縱你那好表妹。”
秦蔓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雙眼通紅,一步一步走向他,裸色高跟鞋在瓷磚上發出“蹬蹬”的響聲,像踩在陸珩之的心上,越來越重:“我身世是沒她好,但我父母也曾是京大的教授,教出了多少國家棟梁。而我也是有尊嚴的,如今我的自尊心被你們一個兩個踐踏,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就因為我沒人護着,活該受人欺負?”
今日的秦蔓沒紮頭發,長發及腰,散在背後,耳邊夾了個珍珠一字夾,渾身上下都是溫柔的氣息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抑。
大概是覺得自己有愧于她,陸珩之無從反駁,只能說一句: “對不起,我從來沒這麽想。”
*
他們兩,吵架了。
陸珩之這段時間不敢聯系秦蔓,害怕看到那微信紅色的感嘆號,覺得自己實在窩囊,這還沒追上人就先把人得罪,大概南臨市頭一份。
陸珩之拉下臉去問情史豐富的葉進臣,結果人家先嘲笑一翻:“珩之哥,你牛啊,簡直是我見過的第一人,活該你母胎solo到現在。”
陸珩之:“……”
他們還在訓練着,突然響起了警鈴,打在耳膜引的人心中一顫。
衆人集合後上了車,耳機是上級下達的通知:“各單位注意,南臨市醫院發生了人質劫持事件,特警突擊隊兩隊人馬,立即趕往現場,确保人質安全。”
“收到!”陸珩之身為特警突擊一隊的隊長,是這次行動的主力。
陸珩之看着鄒岩的平板上接收到文件問了一句:“具體情況。”
鄒岩大概掃了一下:“被劫持的是一名學生,一中的,幾年級還不知道。”
“一中?”陸珩之皺眉,他印象裏面前幾天好像聽陸嘉陽講過:“高三年是不是今天去醫院體檢?”
鄒岩一愣,突然想起陸珩之的弟弟好像就是一中的學生,手下的動作加快,趕緊查資料:“是高三年!陸隊,人質資料傳來了,不是你弟弟。被劫持的是高三3班的秦述。”
“你說什麽?”陸珩之原本側身抱着槍在閉目,聽到這話睜開眼。
鄒岩不明所以:“不是陸嘉陽。”
陸珩之:“後面一句。”
鄒岩:“被劫持的是高三3班的秦述同學。”
陸珩之眼眸一沉,敲了敲前面的隔板,跟前面開車的人:“車開快點。”
醫院在市中心,人流量大,沒辦法開太快,還好有前面的交警車開道,他們坐在位置上來回晃動。
江霖凱扶着車頂的把手問:“陸隊,你認識?”
陸珩之:“秦蔓親弟弟。”
“啊?”江霖凱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知道該說什麽,悠悠吐出一句:“這兩姐弟,是什麽吸引罪犯的神奇體質。”
陸珩之看了他一眼:“再廢話一句,就把你踹下車。”
江霖凱:“……”
陸珩之一下車,前面突擊二隊的隊長顏萬,剛撤完醫院的職工和患者就過來說:“陸珩之,情況不太好,綁匪身上綁着炸彈。”
陸珩之眯着眼看到醫院門口的情況。綁匪一只手拿針抵在秦述脖子上,一只手握着遙控器,自己身上還綁着炸彈。
事情有些棘手,陸珩之皺眉:“一會聽我指揮,不要輕舉妄動。”
陸嘉陽被警察擋在外圍圈,見到特警到才定下心,在一群穿作戰服的人中認出了陸珩之,瞬間大哭:“哥,哥。你快救救秦述,那綁匪本來要抓我,是秦述救了我才被劫持的。”
陸嘉陽死都想不到,剛才體檢正要抽血的時候,突然有人身上綁着炸彈闖入,所有人都在尖叫。
當時他正好在門口,周圍同學都跑開了,綁匪想抓陸嘉陽,被旁邊秦述一把推開,他自己也摔地上。
而後綁匪随手從桌子上拆出新的針頭,對着秦述的脖子就這麽挾持了。
陸珩之看到陸嘉陽一副死了爹媽的表情,鼻涕眼淚一大把,有些無語:“人還沒怎麽樣呢,哭什麽。你躲在後面,不要過來。”
陸珩之擡起□□,看着上面的瞄準鏡,綁匪和醫生正在對峙。
綁匪身材瘦小力氣卻很大,勒得秦述臉色紫青一度要缺氧:“黑心醫院,坑了我的錢還把我兒子治死了。老子現在一無所有,欠了一屁股債都是你們的錯!”
所有醫生都撤離出了醫院,被警戒線攔在外面,只能用喇叭喊:“湯豪,你兒子的病,我們也很難過,我們盡力了,突發的腦動脈破裂我們也意料不到。”
湯豪聽不懂這些專業術語,朝旁邊吐了口水:“呸,庸醫,都是庸醫。”
湯豪看到特警的槍口對着他,把秦述拉到自己面前,漸漸往門診大廳裏退,瞅到秦述的校徽一笑:“你們都退後,不然我就拉着這個學生一起死。還是一中的呢,未來的棟梁,一起陪葬也值得了。”
“你先別激動。”鄒岩拿過醫生的喇叭喊:“有什麽要求可以提出來,學生是無辜的。”
湯豪拿起遙控器對着他們,有種要按下去的架勢:“我兒子就不是無辜的嗎?一命換一命,天經地義。”
外面的人看到這陣仗,吓得蹲下來。
只有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身影趁警察注意力在綁匪那,從警戒線底下溜了進去。
警察發現了在後面喊,秦蔓加快腳下的步伐,站在湯豪的不遠處,清冷的聲音故意喊到:“是醫生的錯,你綁架着學生有什麽用,報仇應該找醫生。”
陸珩之聽到熟悉的聲音,舉着槍的手一頓,□□轉了個方向,瞄準鏡裏的女人黑發飄散,眼眶漸紅,面色蒼白,卻也遮不住她精致的五官。
陸珩之愣住了,放下槍:“秦蔓!”
秦述瞳孔一縮,想叫她回去,卻看到秦蔓微微搖頭,她的白大褂上挂着是別人的工作牌,遮住了研究所的标志。
湯豪看到這個女人靠近,有些莫名慌張,手中針頭緊靠着秦述的脖子,只要用力紮下去,必定會紮到大動脈:“你是誰,給我滾開,信不信我紮了。”
秦蔓看着秦述的脖子,氣都不敢大喘,汗從額間流下。誰知道她剛才接到秦述在醫院被人劫持的電話的時候有多麽奔潰,工作服都沒來的急換,打車過來,借了一個醫生的工作證。
她停住腳步,擡手安撫湯豪:“我是市醫院的醫生,我給你當人質,放了他。”
陸珩之手中握緊着槍,似乎要把它捏碎:“秦蔓,快回來!”
秦蔓聽到了陸珩之的聲音,但不敢回頭,她害怕看到陸珩之就沒有勇氣了。
秦蔓翻出口袋,空空如也,異常白的工作服在太陽下顯得那麽刺眼:“我身上什麽都沒有,難道不比高中生更好控制?”
湯豪考慮了一會,看到了秦蔓胸口的工作證,想到自己還需要一個熟悉醫院的人拿東西,雖然保持着懷疑的态度,但答應了:“你別耍花招。”
秦蔓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湯豪沒什麽耐心,用力推開秦述,拽着秦蔓的白大褂,手上的針落到她脖子上,只是力道沒掌握好,真的紮進去了。
秦蔓皺眉,悶哼一聲,大概只能慶幸這湯豪不是學醫的,紮歪了,不然真的就直接交代在這了。
秦述被推回來的時候,其中一個特警把他帶回來,救護車已經在旁邊等了,但秦述不肯上車,他看到秦蔓脖子上的血,像水珠一樣一串一串流下來,染紅了肩頭的工作服。
秦述全身都在顫抖,剛才被劫持沒哭,現在卻忍不住了,剛往前跑想喊一句“姐”。
卻就被陸嘉陽拉回來,捂住了嘴:“不能喊。那人認為你姐是醫生,你這一喊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嘛。”
陸珩之看見湯豪帶着秦蔓進了門診大樓,消失在視線中。
握緊拳頭,一下砸在車上,車頭一個凹陷,江霖凱吓得抓住陸珩之的手臂:“陸隊,你要冷靜,那人手上有炸彈。”
陸珩之身上散發着壓迫感,讓周圍人也喘不過氣,不敢吭聲,而後他嚴肅的說:“地圖拿來。”
“你帶着二隊狙擊手去從住院部頂樓,聽我命令做準備。”
“你帶着一隊人從2號門進去,突擊,包抄。”
“剩下人留在這,保護好他們。”
周圍人對陸珩之的指令都是絕對服從,他的氣場也不容忽視。江霖凱給槍裝好子彈正要往門診樓走的時候問了一句:“陸隊!你呢?”
陸珩之還沒回答,身邊就感受到一陣狂風,然後就聽見陸珩之從梯/子爬上去,悠遠的聲音:“直升機到了,我從上面下去。”
江霖凱懵了:“陸隊,這24樓啊!”
陸珩之已經上了直升飛機,留下一句話:“死不了。”
江霖凱:“……”
他仿佛又能見到在軍校的陸·蜘蛛俠·隊。
這種戰術動作可以近距離觀察屋內情況,通知樓道裏的戰友進行兩面夾擊,将人質的生命危險降級到最低。
當年在軍校裏陸珩之就被稱為“軍校第一不走尋常路的人”身手實在太靈活,而且很會爬牆,爬樓,爬窗,總之他就是不愛走地面,甚至連狗洞都鑽過。
按照陸珩之原話來說,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要不是怕被打,江霖凱當時真的很想回一句:“出其不意,必自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