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在國旗下 把你腦袋裏的心思收一收
譚京莉就這麽瞧着,手放在門把上想偷偷開起來看看,結果被一只帶着橡膠手套細長的手抓住。
手的主人聲音很冷,透過口罩傳入耳有種說不出的窒息感,她站在譚京莉身後說:“譚小姐臉真不想要了?門上的指示燈沒看見嗎?”
譚京莉下意識擡頭看了下,門上挂着的LED屏閃着紅色的字“紫外線消毒中”
她轉身看見那很有攻擊性的眼睛,連忙把自己的手從她手下抽出,聲音都再顫抖:“誰…誰讓你碰我了。”
秦蔓手插兜裏,有些惱意:“我說了,這裏對你這種非專業人員的人來說很危險。季景軻呢?就算沒帶你逛,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呆着,太不負責了。”
譚京莉聽見她把責任都怪在季景軻上,反駁道:“不準你這麽說景軻哥哥!是我怕打擾他偷偷溜出來的。”
秦蔓嗤笑一聲:“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我已經24了。離開熟悉的人和事到陌生的土地上,和那些金頭發藍眼睛,白皮膚的人生活了六年。”譚京莉說着說着就哭了,大概是真的委屈:“每天晚上都想家,但是都告訴我自己一定要努力,我要比你更優秀,要成為比你更能配得上季景軻的人。”
“好了,別哭了,再哭就醜了。”秦蔓拿出一包紙巾給她。
有些頭疼,才講幾句就哭,哄小孩她是真不會,還好秦述從小乖巧要求就不多,不然也活不到現在,秦蔓就把他扔了。
譚京莉接過秦蔓的紙,哭的更大聲,蹲在地上哽咽:“你…你說,喜歡一個人怎麽這麽難。我太累了,秦蔓,你說我要不要放棄,可是我真的好喜歡他。”
良久沒人答應。
譚京莉摸了一把眼淚又問:“秦蔓,我問你話呢…”一擡頭,別說秦蔓,面前連個鬼都沒看見。
季景軻這時不知道從哪跑上來,看到譚京莉可算松了口氣:“莉莉,你去哪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電話也不接。”
譚京莉愣了一下,季景軻這是在關心她嗎:“啊,手機靜音沒聽到。”
季景軻剛才到處找人找不到,差點就打給餘宗霖了,他寵愛的小侄女在研究所丢了,可不得連夜坐飛機回來,還好秦蔓好心提醒了一句在三樓。
只見譚京莉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季景軻皺眉:“眼睛怎麽了。”
譚京莉揉揉眼睛:“沒事,裏面的燈太刺眼了。”
季景軻把她的手抓下來,看到身後正在消毒的實驗室:“你進去了?”
“啊?”譚京莉本想說秦蔓把她攔下,但又想想後面的計劃,不能讓秦蔓在季景軻心中留下好印象:“沒有。”
季景軻自然不知道她這麽多心思:“沒有就好,不然我可不知道怎麽跟你爸媽交代,不準亂跑了聽到沒有。”
譚京莉撇撇嘴 :“哦。”搞了半天是因為她父母。
*
這段時間秦蔓的實驗一直沒什麽進展,似乎在瓶頸期,有些許煩躁。尤秋蘭在走廊發現秦蔓最近抽煙抽的緊,便自主申請到秦蔓一組,美名曰看着她戒煙。
在漫長的等待實驗結果中,有尤秋蘭這麽個時不時過來嗆兩句的人,秦蔓從煩躁變成了無奈,倒也給嚴肅的實驗室添一點趣味。
尤秋蘭在日光燈下比對試管裏的雜質,看秦蔓在一旁心不在焉,算了算日子,今天好像20號:“秦蔓,你今天是不是有事,先去吧。”
秦蔓轉筆的手一愣,擡眸就看到尤秋蘭對她俏皮地眨了眼,便勾起微笑:“好。”
李茶從隔壁帶了兩瓶試劑過來,就看到秦蔓整理自己的實驗器材,說道:“蔓蔓姐,今天要整理的數據很多,讓秋蘭老師一個人在這是不是不太好?”
秦蔓看着秋蘭皺眉,心裏有些愧疚感,好像是,這麽多的實驗一個人大概會忙不過來。
“你不是人嗎?”尤秋蘭不等秦蔓回答,神情露出不滿:“之前不是嫌沒事幹,放心,最近一段時間會讓你做實驗做到吐。”
李茶:“……”
秦蔓見李茶的眼睛紅了,對尤秋蘭搖搖頭,尤秋蘭輕哼了一聲,也不再理她。
秦蔓拍拍李茶的肩膀,語氣很輕柔:“李茶,我傍晚就回來,認真做實驗哦。”
李茶一愣,之前秦蔓都親密地叫她茶茶,現在好像不一樣,可是看秦蔓的表情也沒什麽不對勁,便堪堪點頭:“好。”
秦蔓走後,尤秋蘭放下試管一下子坐到靠椅上。順着輪子滑倒李茶身邊,牽着二郎腿,理了理褶皺的裙擺,毫不在意地說:“李茶,把你腦袋裏的心思收一收。”
李茶捏緊了手中試劑瓶,面上依舊是剛才笑容:“老師,你說什麽,我聽不懂。”
尤秋蘭擡眸盯着她,輕聲說:“聽不聽得懂自己心裏有數。”
尤秋蘭一向喜歡化妝,即使是上班戴口罩也不能阻攔她想化妝的欲望,特別是眼線眼尾拉長很有攻擊性。
李茶和她對視不過三秒,就撇開眼,把試劑給她然後急匆匆地說:“老師,我去一趟廁所。”
李茶像碰到鬼一般,跑得飛快,路上碰到同學招呼也不打,到廁所的時候額頭一層薄汗。
她擡頭看着面前的鏡子,上面倒映着自己慌張的神情,捏緊了拳頭,拿出手機:“喂,譚小姐,是我,李茶。秦蔓跟季師兄單獨出去了,往郊外的方向開。至于接下來,就看你自己想怎麽辦了。”
不得不說譚京莉是沒想到她會接到李茶的電話,她雖然一直在寵溺之下長大,但又不是傻子,在國外那些年大致懂了一些人的微妙關系。李茶跟她說了那麽多秦蔓的事,大概是想借自己的手收拾秦蔓吧。
但一想到秦蔓和季景軻在一起,她是真的膈應,心裏堵的慌,想着不能只讓她一個人心堵,就打了電話給陸珩之:“哥,哥。”
“叫魂呢。”陸珩之揉揉自己的太陽穴,午睡被吵醒,聲音有些啞。
譚京莉也懶得罵他:“秦蔓和季景軻單獨出去了。”
陸珩之“哦。”了一聲
“……”
譚京莉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備注,電話是“陸大傻子”沒錯啊,但陸珩之這反應也太過淡定:“你不是喜歡她嗎?”
陸珩之嘲諷:“你不是不願她做你嫂子嗎?”
“現在願意,行了吧。”譚京莉翻了個白眼:“孤男寡女一起去郊外,你就不怕他兩幹出點什麽。”
陸珩之脾氣一上來誰都壓不住:“大白天的能做什麽。你是不是閑得慌!”
譚京莉對着電話大喊:“陸珩之!我要你陪我一起去!”
陸珩之扣了扣耳朵,手機離遠點:“不去!”
譚京莉:“你還是我親哥嗎?”
陸珩之:“表的。”
“……”譚京莉只能用出殺手锏:“行,那我就跟舅舅說你老大不小該結婚了!”
對方沉默了一會,譚京莉甚至以為他挂電話了,然後才聽到咬牙切齒的聲音:“譚京莉,你挺有種啊。”
譚京莉心情十分愉悅:“跟你學的。”換而言之就是小時候陸珩之每次從幹休所翻/牆出去玩也是這麽威脅她替他背鍋。
陸珩之才發現這小孩記仇:“呵,等我五分鐘。”
半小時後,陸珩之在車上腦子才清醒過來,自己居然就這麽信了這小屁孩的話,看着周圍都是樹木的國道,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确定往這方向?都快開出市區了。”
譚京莉很認真點點頭:“确定。”
路過公墓旁邊一家醫院的時候,譚京莉無意間看到裏面停車場熟悉的車牌,拉着陸珩之的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臂搖晃:“陸珩之,這是不是景軻哥哥的車!”
陸珩之瞅了一眼,才拍開譚京莉的手:“是是是,松手,想死別拉着我。”
“哼!” 譚京莉手環外胸前不理他。
或許是在郊外的原因,這醫院很安靜,連導診的護士都沒有。
譚京莉逛了一圈都沒找到人,然後才在電梯門口見到一個綁着低馬尾,身材很好,而且很高的女醫生,拿着病歷從裏面出來。
譚京莉連忙迎上去:“你好,漂亮姐姐。請問你有沒有看到一男一女進來。”
溫喬聽到一男一女這形容詞一愣:“啊,這…”
陸珩之在一旁聽得氣笑了,才跟溫喬補充:“就挺漂亮一女人,頭發很長,還有長得比我醜的一男人”
譚京莉瞬間不幹了:“麻煩你要點臉,景軻哥哥比你帥多了。”
溫喬忍着笑:“景軻?你們說的是秦蔓和季景軻吧?”
譚京莉兩眼放光:“是是是,姐姐,你知道他們在哪嗎?”
溫喬瞅着他們也不像情侶:“你們是?”
陸珩之回答:“他們朋友。”
溫喬見他們是秦蔓的朋友,既然都找到這來應該沒什麽不妥,但把他們帶到病房門口,還是提醒了一句:“他們就在裏面,不過還是一會進去叭,現在有點不方便。”
“不方便?他們在裏面幹什麽!”女生的聲音本來就偏細,譚京莉這一喊,陸珩之耳膜都快破了,捂着她的嘴:“吵死了你,這裏是醫院。”
“陸珩之,你松手!”譚京莉見拗不過他,小皮鞋的跟一腳踩上他腳上。
陸珩之皺眉“嘶。”了一聲,被譚京莉掙脫開。
譚京莉想開病房的門,沒想到反鎖了,便氣的用力拍:“秦蔓,你給我開門!”
溫喬聽到“砰砰砰”的拍門聲,自己心髒也跟着一陣,扶着自己的肚子:“小姑娘,醫院禁止喧嘩!”
譚京莉放小聲音又拍了幾下:“砰砰砰!”
而後門開了,出來的是秦蔓,面上流露出不喜之色。
還沒等她開口,譚京莉跟炮仗似的開始攻擊:“我就知道,你在裏面。好你個秦蔓嘴上說着不喜歡景軻哥哥,現在在幹嘛,光天化日之下行茍且之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個月都和景軻哥哥來一趟,虧我還那麽相信你!”
秦蔓聽了半天,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譚京莉,你跑這來撒什麽瘋!”
譚京莉想進去:“我要找景軻哥哥!”
秦蔓攔住她:“他不在裏面。”
譚京莉瞪着她:“秦蔓,你以為到現在我還會信你的話嗎?”
秦蔓擡眸,面無表情地看着譚京莉身後就這麽放縱她的陸珩之:“陸珩之,你就這麽看着?”
陸珩之聳肩,譚京莉脾氣一上來,就見誰咬誰,拉不住:“我勸不動,讓她進去叭,在外面吵也不是辦法。”
秦蔓眼底閃過一絲涼意,點點頭:“行,那如果我說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