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在國旗下 你喜歡陸先生嗎
陸珩之走向廚房,看着秦蔓的背影,穿着圍裙,高挑,清瘦。
長發被夾起來,露出白嫩的脖子,能清晰地看到凸起的隆椎,在白熾燈下的手一節一節指骨細長又撩人。
陸珩之不由自主想上前幫忙,剛碰到水池裏的水,就被秦蔓一巴掌打開,她擡頭瞪了一眼,帶着輕微惱意:“陸隊長,我剛包紮好的傷口,你別給我沒事找事做。”
陸珩之被瞪得心虛,摸摸鼻子然後轉移話題:“地鐵站那兇手判了八年。”
秦蔓洗着菜的手一頓,最近太忙都忘了這事:“挺好,就是心疼那女孩子,這臉怕是得留好大的疤。”
陸珩之見她情緒沒什麽異常,才微微松口氣:“聽我兄弟說,是那人的老婆出軌,所以才一怒之下拿着刀,看見漂亮的姑娘就往臉上砍。”
秦蔓皺眉:“太極端了。”
秦蔓的回答讓陸珩之有些意外:“網絡上都說男的能出軌,女的怎麽就不行,大部分的聲音都在讨伐那兇手。”
秦蔓開始切菜:“是該讨伐,不過不能因為這事。男女平等,出軌這事本就對愛情不忠,很明顯那男的妻子有錯在先,不然也不會有這場悲劇。而男子也不該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傷害無辜人。”
陸珩之斜靠在臺邊上,看着秦蔓:“若是我以後有像你這麽漂亮的老婆,紅杏出牆,我絕對打爆那男的狗頭,然後把你鎖在家裏。”
“……”秦蔓笑笑,擡起菜刀對着他:“我看起來像是會出軌的樣子?”
陸珩之瞬間站直,被刀反光了眼也被秦蔓的笑容瘆得慌,退後了兩步:“不像,但肯定有很多人惦記。”
秦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生氣,揮着菜刀搖擺兩下趕走他:“你快出去,別打擾我做飯。”
陸珩之出了廚房嘴角上揚彎起一抹弧度,秦蔓雖然生氣後面半句話,但是沒反駁前半句話。
自從父母不在身邊,秦蔓也被迫學會了廚藝,雖然一開始的時候慘不忍睹,直至現在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還要十分感謝秦述無堅不摧的身體。
秦蔓吃着面擡頭看陸珩之因為受傷而用着筷子磕磕絆絆的樣子,甚是可憐,一度有點颠覆她在阿富汗對他的印象。
最後無奈之下,給陸珩之拿了叉子。
陸珩之語氣平淡:“你看我的手,因為你裂開的,現在也沒法吃飯,也沒法開車回去。”
秦蔓腦子突然一閃而過這人目的,忍不住嘴角一抽:“那…你要睡這?”
陸珩之還未回答,就看到葉進臣來電,微微皺眉。
接通後很自然的遠離耳邊:“陸珩之!你個混蛋,大晚上把老子一個人丢在路邊,今晚別回去了!”
這下秦蔓臉突然一紅,剛才那車不會是陸珩之為了她把葉進臣踢下去吧?
看陸珩之沒反駁,秦蔓扶額,然後就聽到他說:“叫人開車去接你,嚷嚷什麽!順便再來中央公館這,過來接我回去。”
葉進臣氣急敗壞,這世上怎會有陸珩之這麽不要臉的人:“我不,憑什麽!”
陸珩之假笑,雖然葉進臣看不到:“老子受傷了,也能把你打殘,要不試試?”
“……”
在等葉進臣過來的時間,他們正好把晚飯吃了,碗底還剩最後一口的時候,秦蔓放下筷子去倒水喝:“你現在住哪?”
在部隊裏,任何人碗裏都不得剩菜剩飯,包括陸家的從小的家教使然。
陸珩之看着秦蔓碗底還剩點,張口猶豫了一下,可能是別人生活習慣,也不好說太多:“暫住葉進臣那邊,等我休假結束就搬到特警宿舍了,反正這裏空着也是空着,你就住着吧。”
秦蔓點頭,水也喝剩最後一點的時候倒進了洗碗池,整理自己的餐具。
陸珩之這才發現秦蔓的生活方式跟其他女生好像有些出入,比如吃東西喝水總會留最後一點,家具基本都是陶瓷的。
書架上的書擺放也很奇怪,書脊朝內幾乎是少有人這麽做,這樣找書的困難很大。
*
秦蔓除了剛接手的課題,自己私下也會研究關于促進中樞神經細胞代謝,改善神經營養的藥,簡單來說就是給植物病人作用的藥,最好能使植物病人快點清醒。
當然發現這種藥的概率少之又少,關于植物病人的文獻也很少,秦蔓研究将近三年也沒什麽起色。
李茶從阿富汗回來就被轉到尤秋蘭手下實習,每天被使喚幹這個,幹那個,還不讓上手操作,每天都讓她背實驗基本操作流程,都快背吐了。
好不容易上廁所偷溜出來,她就去找秦蔓。李茶看到秦蔓穿着白大褂,翹着二郎腿,手裏翻着書,左手食指一點一點的輕敲在桌面上,偌大的實驗室,只有她一人安安靜靜的坐在那,窗戶開着,只能聽到鳥鳴和翻書聲。
李茶再次感慨秦蔓的顏值,想着就算什麽都不做,一直這麽站在門口看秦師姐也是值得的啊。
李茶想到自己過來是幹嘛的,連忙一蹦一跳的進了她的實驗室說:“蔓蔓姐,你在看什麽?”
“嗯?”秦蔓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擾了思緒,把書蓋上給她看封面:“精神病學。”
“蔓蔓姐。你怎麽還在研究這個?聽其他師哥師姐說你都研究三年啦。”李茶瞅着那書邊角都翹起來起細小的毛了,可見被主人翻過不下百遍。
“蠻研究一下,又不耽誤事。”秦蔓伸了個懶腰,面露疲憊:“對了,你怎麽過來了?在秋蘭那邊呆的如何?”
“蔓蔓姐,你可一定要救我。秋蘭姐那邊我呆不下去了,我還是喜歡跟你一起。”她扯着秦蔓的白大褂衣角晃了晃:“你幫我跟院長說說呗。”
“怎麽會?”秦蔓挑眉。她喜靜,不喜歡做實驗時,有人跟在她屁股後面,與其讓學生幫忙,更喜歡自己動手操作,所以顯少帶碩士研究生。
雖然自己沒什麽經驗,但也略有耳聞,以往來這裏的學生只要是跟着尤秋蘭,最後的操作考成績都非常出色。
李茶舉起三根手指,十分認真:“真的,我發誓,她天天叫我背實驗流程,還背什麽安全守則,根本與研究無關的東西。天天讓我洗試管,還一定要順流成股不能挂壁。這也太難了。”
秦蔓見李茶說着帶了哭腔,紅了眼,連忙拉過一張凳子讓她坐下,拍拍她肩膀:“好了。秋蘭是在打牢你的理論基礎。背安全守則是為了讓你在實驗的時候更好保護自己。再說,洗試管本就要順流成股,只不過你們學校裏的老師不會這麽嚴苛,你拿強堿泡一下會好洗很多。”
她見李茶還是委屈不說話,嘆了口氣又說:“秋蘭去年帶的學生做水熱實驗,沒按規定操作,反應釜未冷卻打開,然後被炸死了,有些陰影,所以會對你們嚴格點。”
李茶其實也知道這事,但她有點懵,知道秦蔓性子軟,以為自己哭一哭可以讓她去找院長,可是聽這一大段話的意思壓根沒打算把自己要回去:“可是…”
秦蔓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打斷她的話:“好了,我下午得出去一趟。”
“哎,蔓蔓姐…”李茶沒叫住她,就看見秦蔓把白大褂脫下來放進衣櫃,拿出了包。
李茶睫毛帶着淚珠,咬着唇,有點不甘心,猛的站起來:“我上周打你電話為什麽是陸先生接的。”
秦蔓腳步一頓,皺着眉。陸珩之跟她講過接了一通研究所的電話,她也沒當回事,只是李茶這質問的語氣她很不喜歡,還有怎麽知道人家姓陸的事?
李茶也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對,就低着頭弱弱地:“我…我就好奇,然後問了季學長。”
既然是季景軻說的,秦蔓也作罷:“是。只是當時有點突發情況。”
李茶見秦蔓這種淡然的态度,很不服氣又說了一句:“蔓蔓姐,你不覺得。一邊跟季學長暧昧,一邊又跟陸先生…不太好嗎?”
秦蔓感覺李茶有點故意找茬,便轉過身,雙手環在胸前,靠在門邊上,擡眸正視她:“你想說什麽?”
只是這一眼,李茶就感覺自己剛才的自信瞬間破滅,聲音顫抖:“沒…沒有。蔓蔓姐,對不起。”
秦蔓見李茶低着頭手指扭在一起,身體也在發抖。她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太兇吓到她了,放輕了聲音:“茶茶,我很早就跟你說過了,我跟季景軻只是好朋友,因為一些事他幫了我人多忙,我不想欠他人情。至于那個陸先生…”
李茶擡起頭,提到他似乎有些激動:“你喜歡陸先生嗎?”
“上次在阿富汗,是他救的我。”秦蔓沒回答她,就落下這麽一句走了。
秦蔓看着時間,在樓梯口恰好碰到尤秋蘭,跑出來玩手機,捂着嘴笑,看來是跟她的那個小男朋友聊天。
尤秋蘭自然也看到她,秦蔓以為會嗆她兩句,沒想到她只是收起手機問:“怎麽,那小女生找你哭了?”
想必李茶來秦蔓實驗室,她也看到了。秦蔓打算隐瞞李茶想換老師的事,搖頭:“沒有。現在的小孩都是家裏掌上明珠吃不了苦,你就別苛待她了。簡單的中藥成分提取可以讓她操作。”
“切,就是矯情。洗個試管就耍脾氣,我還不樂意教她呢,在學校操作滿分有什麽用,在這裏,我就給她判零分。”
尤秋蘭翻了個白眼,她見到李茶第一眼就不是很舒服,以她在外見過不少女人就感覺這小女生像她的名字一樣茶裏茶氣。
果不其然,連最簡單的活都幹不好:“誰還不是家裏的寶貝了?在這耍大小姐脾氣,也就你為她說話。”
秦蔓聽出尤秋蘭的抱怨也無奈:“畢竟她跟我在阿富汗也遭遇了不少,小孩嘛,我能包容就包容點。”
尤秋蘭搖搖頭,跟秦蔓共事三年,就發現這女人哪哪都好。就是什麽都不愛管,只要不損害到她自己和親人的利益,任別人如何作妖,她都能一臉雲淡風輕在一旁做實驗。
尤秋蘭曾經親眼見過,秦蔓參加全國技能大賽,同組的兩個人因為一個數據吵起來了,她就說了一句:“不要打碎錐形瓶。”然後面無表情繼續做實驗。
結果最後的實驗結果算出來,第一名居然還是秦蔓那組,那兩個吵架的懵,評委也懵。
這多牛逼啊,人家在你面前吵架都快打起來了,評委都攔不住,依舊能不忘初心做實驗,連小數點後面的數都沒錯,就問還有誰能有如此心性。
不要問尤秋蘭怎麽知道這事,當然她當年也是評委之一。
也是因為這是尤秋蘭才總嗆秦蔓,想看看她生氣什麽樣,後來發現被氣的永遠是自己。
尤秋蘭瞧着秦蔓拿着包問道:“幹嘛去?”
秦蔓不語,尤秋蘭這才想起日子來:“哦,對,今天20號,你要去看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