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國旗下 先生慢走,歡迎…呸!……
這幾天下着蒙蒙細雨,非但沒有給夏季的南臨市帶來涼爽,反而多了幾分燥熱。
南臨市公墓。
陸珩之手上拿着一束百合,放到一個墓碑前。
灰色的墓碑上赫然用金色漆寫着“愛妻楊青之墓”中間還有一張正方形的黑白照,上面的女人眉眼溫柔,端莊儒雅,好似人間一切俗事都配不上她,所以才早早離開。
墓碑下除了百合還有一束小雛菊,上面落着雨滴,顏色豔麗,像是不久前送的,不知道是誰,他三年沒來,這墓碑竟然一塵不染,會是陸志明嗎?
陸珩之自嘲着自己的想法搖搖頭,蹲下來輕柔地撫摸照片上的女人,聲音有些許沙啞:“媽,我被那個男人發配去阿富汗三年了,現在才回來,你會不會怪我?”
周圍一片寂寥只能聽到不遠處公路汽車的鳴笛聲,還有樹林裏的烏鴉聲,沒人回答他。
夕陽在天邊只剩一點光輝,墓園裏的工作人員也在收拾着,準備下班了。
陸珩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累了,他坐在墓碑旁邊,囔囔道:“那個男人一點都不值得你愛他。”
依舊是沒人回應,而後他又小聲說:“我很羨慕阿陽。”
“媽,我很想你。”陸珩之擡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站起來擦了擦照片上的雨水,然後半開玩笑道:“如果你在天有靈就給自己找個漂亮的兒媳婦吧。”
陸珩之和楊青聊了一會,出墓園時天已經暗下來了,馬路周圍的路燈,一盞接着一盞亮起來。
他不想回幹休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經常和陸志明吵架的時候在中央公館買了一套房,許多年沒住,怕是房子都積了厚灰。
墓園在郊外,開到中央公館,要好一會距離。
他拿出封塵已久的鑰匙,推進房門的一瞬間愣住了。
屋子裏面的燈亮着,暖黃的燈光下,讓他有些玄幻,退出去了一步,擡頭看門上的門牌。
2076,沒錯。
便又踏進門,看到地上還有一個玫瑰金色打開的行李箱。
衣服玩偶被整的亂七八糟,隐約看到行李箱裏粉色的內/衣,撇開眼,就看到桌子上有個透明幹淨的盒子。
盒子的主人似乎很珍視它,裏面是一個警徽,瞳孔一縮,這警徽他帶了三年,十分熟悉。
秦蔓今天一個人搬家,差點沒累趴在路上,想着直接睡,硬是強忍着困意把地拖了,床鋪收拾好,泡個澡。
不料自己太困了,直接在浴缸裏睡了過去。在研究所工作的習慣導致她的睡眠很淺,一點動靜就能醒。
于是她聽到客廳輕微的開鎖聲,困意一下子飛到九霄雲外,立馬從浴缸起來,還好她洗澡有把衣服待在身邊的習慣。
秦蔓穿好衣服,濕發随意用鯊魚夾夾起來,在廁所找了一圈也沒有什麽能防身的東西,最後發現最有殺傷力的就是…化妝包裏的修眉刀。
她拿着修眉刀跟自己手指比了比,差不多大小,瞬間臉塌下來。
算了,如果她運氣好還是能割對方一道小口吓唬吓唬人家,當然這只是她的自我安慰。
秦蔓輕手輕腳地打開門,就發現一個寸頭的男人背對她,這穿着就像融入了這屋子一樣,灰色短T,黑色長褲,目測身高1米8往上。
她猛的瞄到自己的私人物品暴露在視野之下,突然臉一紅。
秦蔓本身地專業就和醫學有關,她估摸着比劃了一下高度,然後舉着修眉刀,小心翼翼地踮着腳,跑到那男人身後,想對着他勁動脈就是一刀。
結果沒想到那男人警惕性十分高,秦蔓連根毛都沒碰到就被那男人反手給折到身後,還用力一扯。
秦蔓手吃痛,修眉刀掉在地上,她大喊“啊,疼疼疼。”痛的眼淚狂飙,意識到自己胳膊被這狗男人扯脫臼了。
只是下意識的習慣,陸珩之這才看到秦蔓紅撲撲的臉,有些眼熟,而後想起桌子上的警徽,放開她的手。
秦蔓頭發上的水珠滴落在他手上,令他有些許意外,沒想到回國第一天就見到她了。
陸珩之想把秦蔓的手接上,但秦蔓吓得捂着手臂,連連往後退,警惕地看他:“你…你誰啊,怎麽會有這裏的鑰匙,再不出去我報警了,告你私闖民宅。”
陸珩之挑眉,看樣子,她是沒認出他。
陸珩之沒回她的話,見到她粉嫩的腳踩在地上,上面還有溫熱的霧氣。
剛才秦蔓在他身後悄悄靠近的時候就感覺到牛奶沐浴露香氣,想來剛才是在洗澡。
陸珩之有些尴尬,畢竟活了28年,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默默把門口的拖鞋給她踢過去。
然後緩緩開口:“這是我家。我還想問,你怎麽在這?”
秦蔓鄙夷地看着他,一點一點地用腳把拖鞋勾過來,穿上:“兄弟,說謊打個草稿,房東是那個花蝴蝶,這房子我租來的,白紙黑字!”
“花蝴蝶?”陸珩之沒太明白,而後又想到葉進臣每天不重樣的花襯衫,不由得問了一句:“姓葉?”
“哦~我明白了,你們是同夥。難怪這房租這麽便宜,原來你們安排好了,他租房子,你抓人。”秦蔓一副明白了所有騙局的樣子,指着陸珩之:“你…你別動啊。”
秦蔓另一只手從茶幾上,拿到手機,剛掉下“1”就被陸珩之拍了一下,手機從她手中飛出去,穩穩當當地掉在那個男人手上。她驚地忘記了自己脫臼的手臂。
陸珩之還十分歉意地點頭:“抱歉,我打個電話。”
秦蔓咬着後槽牙,這到底是進了個什麽東西:“你自己沒手機啊。”
陸珩之抿着唇:“關機了。”
秦蔓:“……”
見秦蔓默認,陸珩之撥通了電話,低沉的嗓音略帶危險:“喂,是我。陸珩之,我回來了!”
緊接着,對方沉默了五秒,秦蔓就聽到自己手機聽筒穿出很大一聲“卧槽…”
後面她就聽得不是很清楚了,重點只在他的名字上,叫陸珩之。
陸珩之揉揉耳朵,皺眉:“閉上你的狗嘴,我那房子怎麽回事,怎麽有個女神…仙住進來。”
陸珩之剛想說“女神經”被秦蔓瞪了一眼,轉而脫口一句“女神仙”
葉進臣也不知道叽叽歪歪說了什麽一大堆,秦蔓捂着手,疼得汗都出來了,只想着這男人什麽時候走。
陸珩之冷冷一句:“葉進臣,你涼了。”
而後挂了電話,手機還給秦蔓:“實在不好意思,我朋友的失誤…”
秦蔓好像意識到什麽,打斷他的話:“先生,我租金已經交了,按合同,你若違約要給我五倍租金。”
陸珩之點點頭:“沒事,我不差錢。”
秦蔓:“……”
她忍着不把手機砸他臉上沖動:“但我現在沒地方住。”
陸珩之轉身要走:“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秦蔓踩着拖着吧唧吧唧地聲音跑的賊快,堵着門口:“我不管,就賴這了。要殺要剮随你便。”
陸珩之看着她皺眉,氣壓有點低。
秦蔓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但還是目不斜視看着他。
眼前這人幽暗的眼眸,眉頭皺緊,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都說寸頭是最檢驗男人的顏值,不得不說這人從頭到腳都長在秦蔓的審美上,而且這眼睛有點眼熟。
秦蔓在出神的時候,陸珩之緩緩彎下腰,靠近。眼前的臉突然變大,秦蔓不由得退後了一步,顫顫巍巍地說:“我…我不賣身。”
緊接着陸珩之勾唇笑笑,拽着她脫臼的胳膊一提“啊!”秦蔓腦子裏亂七八糟yy瞬間就沒了。
陸珩之站直,揮揮手:“你想多了,麻煩讓讓。”
秦蔓動了動手臂,脫臼好了。意識到他要走,十分喜悅,給他讓位置:“啊?哦,好的,先生慢走,歡迎…呸。”
陸珩之聽到這句話感覺哪裏怪怪地,手斜在門框,頭靠在上面,略微痞氣:“你好像很期待我再來?”
秦蔓假笑,覺得自己剛才一定眼瞎了,這種地痞流氓怎麽會是她喜歡的類型:“并沒有,拜拜。”
“嘭!”的一聲,震耳欲聾。
還好陸珩之手收的快,不然就要被門夾斷了,果然女人變臉跟川劇有的一拼。
紅燈綠酒,吵鬧的酒吧。
陸珩之把車鑰匙丢桌上,手環在胸前看着左擁右抱地葉進臣:“說吧。”
葉進臣趕緊把他們都趕走,畢竟美女沒有小命重要:“珩之哥,我錯了。是景軻哥說要找個房子給她,我手頭上沒有,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我就…就…”
陸珩之挑眉:“就租給她了?”
葉進臣不語,默認。
陸珩之擡手就想揍他,被葉進臣抱頭躲開:“哎哎哎,別打,當初我問你,你不是說随便嘛。”
“我什麽…”按照自己的性子,陸珩之怎麽可能會讓別人住自己屋子,剛一腳踹了葉進臣之後,才隐約想起來。
好像是他在去阿富汗之前,葉進臣找了幾個兄弟踐行,喝酒喝大了,醉得不行。葉進臣問了一句那房子怎麽辦,他當時怎麽回答來着?
“随便,租了賣了,都随你。”
陸珩之氣的又踹了葉進臣一腳,那小子不問就沒這麽多事了:“那女的和季景軻什麽關系?”
葉進臣腿被踢疼得嗷嗷叫:“好像是景軻哥暗戀多年的學妹,至今沒追到。”
陸珩之聽到“景軻哥”三個字就知道葉進臣要涼涼,突然開始嘲笑他:“如果他知道你給那女人租的房子是我的,不用我打,你也得廢半條命。”
葉進臣:“……”
他當時确實沒想那麽多,季景軻脾氣好應該不會對他怎麽樣吧,也不一定,脾氣好的人發起火更恐怖:“救命!”
陸珩之坐回沙發:“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葉進臣簡直都快跪下了:“我能把房子收回來嗎,現在。”
陸珩之想起剛才碰見的秦蔓,一身米白色睡裙,烏黑長發用夾子夾着。剛出浴,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瞪着他的眼睛都帶着層層水霧,好像和之前在阿富汗見到那冷淡的氣息不一樣,卸了妝的她更靈動。
陸珩之擡手朝着葉進臣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大晚上你讓人一個姑娘家住哪?有沒有公德心。”
葉進臣被拍的有點懵:“說得好像你有似的。”
陸珩之瞪着他:“你說什麽。”
葉進臣趕緊低着頭,怎麽受傷的永遠都是他:“沒有。”
陸珩之被這酒吧的dj吵得頭疼:“算了,就租那吧。你應該還有房子,我住你那。”
葉進臣把鑰匙給他,然後給他倒了一瓶威士忌:“哥,喝酒不。”
陸珩之擺手:“不喝,這裏吵死了。”
葉進臣知道陸珩之現在不能喝酒,也就不說什麽。這不是重點,他在糾結如果季景軻發現秦蔓住的是陸珩之的房子,他該怎麽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