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國旗下 有也沒用,我晚期
這兩天秦蔓把認識的人都問了個遍,唯獨沒問季景軻,她也不想再麻煩他了。
今天上班,進實驗室前,秦蔓依舊用鯊魚夾,夾起長發,換上白大褂,帶上護目鏡和口罩,整個人的氣場瞬間清冷,不敢靠近。
李茶放下試劑瓶,猶豫地挪到秦蔓身邊:“蔓…蔓蔓姐,聽說尤師姐剛交了個有錢的男朋友,要出租房子到處找人問呢。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尤秋蘭?算了吧。”秦蔓略微往後仰,看到尤秋蘭正在佯裝做實驗,而她的耳朵湊過來這邊聽,便故意把聲音放大:“她那心眼比針還小。”
尤秋蘭一聽,生氣地放下搖晃的錐形瓶,瞪着秦蔓:“秦蔓,你什麽意思啊。”
秦蔓挑眉,手環外胸前,靠在桌子邊:“我什麽意思?就那意思。”
秦蔓就算是露出兩個眼睛也是絕美,這讓尤秋蘭很是嫉妒:“那意思是什麽意思,你意思意思?”
秦蔓口罩底下的笑意藏不住“你讓我意思意思我就意思意思?那豈不沒意思。”
“……”
尤秋蘭一時被秦蔓饒暈了,氣急敗壞,每次吵架都說不過她:“你…你有病啊。”
秦蔓點頭:“嗯,你有藥?”
“我…”
秦蔓打斷她的話:“有也沒用,我晚期。”
尤秋蘭:“……”
論自黑誰厲害,秦蔓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尤秋蘭也早就習慣自己說不過她,想到男朋友的交代,便深呼吸,壓制自己的怒火:“聽說你在找房子?”
秦蔓着手開始洗試管:“你剛才不在這偷聽麽。”
“什麽偷聽,誰讓你們講那麽大聲。”尤秋蘭咬牙,覺得她上輩子一定是欠了秦蔓幾百萬,這輩子要來報複她:“那什麽,我男朋友急着出租一套房,兩室兩廳一衛,裝修還不錯,在中央公館一月2100,要不要?”
秦蔓有些詫異,住在中央公館的人非富即貴,若是出租一個月上萬不止:“中央公館一月2100?怕不是兇宅吧。”
尤秋蘭眼神恍惚,有些心虛:“只是他朋友常年不在,他最近手頭有點緊才急着出租,愛要不要。想要的人多着呢。”
秦蔓一直信奉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心中疑惑越來越深:“那麽多人要,你幹嘛介紹給我。”
尤秋蘭這人直腸子,不擅長講謊話,要不她男朋友說一定要告訴秦蔓,也不至于這麽彎彎繞繞:“你…你問那麽多幹嘛,就說要不要。”
秦蔓對尤秋蘭這些話沒有一句是信的,但她至今沒找到房子也沒辦法:“行,那下班帶我去看看?”
尤秋蘭眼裏都是笑意,抱着實驗手冊,趾高氣昂從她面前走過:“哼,看吧,你還是得靠我。”
尤秋蘭走後,秦蔓無奈搖頭,對李茶說:“你尤師姐,刀子嘴,豆腐心,她這人除了愛找存在感沒什麽大毛病。實驗操作還是很抗打的,若我忙,你可以多多跟着她,能學到挺多東西的。”
李茶看着尤秋蘭的背影若有所思得點點頭。
*
下班時,秦蔓坐尤秋蘭的車到達中央公館門口,雖然期間少不了兩人嗆幾句。
一下車,秦蔓就感受身邊一陣風刮過,然後就看到上一秒還在她身邊的尤秋蘭下一秒抱着個穿着花裏胡哨男人的手臂撒嬌,指着秦蔓聲音嗲得過分:“進臣,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同事。”
“嗯。”葉進臣點頭,看了秦蔓一眼,眼裏閃過一抹驚豔,不過很快就恢複如常。
葉進臣禮貌一笑伸出手:“葉進臣。”
秦蔓在他打量着自己時也打量着對方,身上不管是手表,項鏈甚至是戒指都價值不菲。
十八歲以前,秦蔓對這些奢侈品還是根有研究,可以看出這男人身上大部分都是單獨定制的,只是一身花襯衫看的眼暈,看來尤秋蘭這次傍到了個真大款,就是不知這次能傍多久。
她沒伸出手,只是點點頭:“秦蔓。”
葉進臣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頭發,而後摟緊尤秋蘭:“聽蘭蘭說過,秦小姐還是個女博士呢,優秀!”
“謬贊。”
見氛圍有點尴尬,葉進臣一直看着秦蔓說不清的眼神,尤秋蘭有點慌,貼着葉進臣的身體:“進臣…”
秦蔓這覺得有點辣眼睛,撇開眼,聽這聲音在一旁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摸了摸手臂。
葉進臣也意識到秦蔓處境的不适,推開尤秋蘭,拉着她的手:“好了,不鬧。帶秦小姐看看房子。”
中央公館随便一間房裝修都十分華麗,葉進臣要出租的房子在地段最中心的20樓。
打開門的那一剎那覺得這房間有些說不出的空蕩,秦蔓安慰自己或許是長時間沒人住。
房子裏的家具很齊全,也都能用。大部分沙發,床上蓋上了白布,正如尤秋蘭說的這房子主人長期不在家,上面落了一層厚灰。裝修保持得很新,以黑白灰為主,倒像是個男人的喜好,也沒有特殊的異味。
兩室兩廳她一人住有些大,不過,秦述若是有回來過節,剛剛好。
秦蔓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葉先生,我能問為什麽這租金這麽便宜?”
葉進臣似乎就是等着她這麽問:“因為等的就是秦小姐這樣的人。”
“哈?”秦蔓有些懷疑這葉進臣是不是搞詐/騙。
葉進臣扣着腦袋,想了老半天的理由:“因為我一看秦小姐就是愛幹淨的人,租給你,我放心。”
秦蔓:“……”
葉進臣心裏把季景軻罵了百八十遍,臉上依舊帶着笑:“秦小姐為何這般看着我。”
尤秋蘭也發現秦蔓審視般盯着葉進臣看,擋在他面前:“秦蔓!”
“你想多了。”秦蔓收回目光,尤秋蘭不就是怕自己搶走她男朋友嗎,表示她對那花蝴蝶真的不敢興趣:“葉先生認識季景軻?”
葉進臣立馬搖頭:“不認識!”
秦蔓看着葉進臣的眼睛想知道他是不是在撒謊,可惜尤秋蘭這豬隊友:“行了,秦蔓。你是來看房子,又不是看我男朋友,就說租不租吧。”
秦蔓打了個響指:“租。1800如何?”
葉進臣從尤秋蘭身後跳出來:“可以!”
秦蔓皺眉:“這麽爽快?早知道說1500了。”
“……”
葉進臣拿出準備好的合同:“現在簽合同,明天就可以入住。”
秦蔓不放心,在下筆之前又問了一句:“季景軻真不是你朋友?”
葉進臣舉起三根手指,十分認真:“我發誓,他真不是我朋友。”是我兄弟。
*
南臨幹休所。
“大少爺回來了。”阿姨興奮的一喊,樓梯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男孩懷着激動地心情,從樓上跑下來,看到陸珩之想撲上去又不敢,只能停在他面前,很崇敬地眼神看着他,喊了一聲:“哥!”
陸珩之只是淡淡點頭。
一位女人從廚房端出一碗冒着熱氣的雞湯,出來一身素衫,滿臉笑意:“阿珩。我炖了雞湯,去了阿富汗這麽多年都瘦了,快來補補。”
陸珩之直接忽略那女人,沒回答,頭也不回地上樓。
許芳淋看着陸珩之連個眼神都沒給她,直接路過,端着碗,略尴尬,她也不說什麽,這麽多年也習慣了。
陸珩之沒敲門,直接進了陸志明的書房,陸志明放下書,看着陸珩之,微皺眉:“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好在部隊待着,別再給我丢人。”
陸珩之嘲諷一笑,三年沒回家,他的親爸第一句話就是別讓他丢人:“是,我丢您臉了。那女人的孩子才能讨您歡心。”
陸志明用力合上書,面帶怒氣:“什麽那女人的孩子,那是你弟弟!”
陸珩之自己找了個椅子坐,故意翹着二郎腿,像極了地痞流氓:“嗯,同父異母的弟弟。”
陸志明看到陸珩之這種姿态,一個煙灰缸就砸過去:“在阿富汗三年,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陸珩之一側身,煙灰缸砸到地上,裂成兩半:“拜您所賜,不是您讓我去的嗎?這次又想讓我去哪?非洲?還是南北極?”
陸志明怒不可遏,走到陸珩之面前擡手:“你…”
許芳淋連忙沖進來,她抓住陸志明的手,最擔心的就是這父子兩吵架:“志明,阿珩剛回來,不要生氣。”
陸志明放下手,指着陸珩之目中無人的樣子:“就你一直護着他。”
而後又瞪着陸珩之:“你看看,你看看,你有這個臉嗎?”
陸珩之猛地站起來:“是,我沒臉。那你就對得起我媽了?我是不是該祝你們一家三口幸福!”
他說完就出了書房,身後只留下陸志明的憤怒地大喊:“陸珩之!”
“哥!能不能…不走。”陸嘉陽伸手攔住了陸珩之的去路,他就想一家人好好的坐下來一起吃飯,怎麽就這麽難。
陸珩之握緊自己的拳頭,忍着脾氣:“讓開。”
陸嘉陽從小對這個哥哥是又害怕又敬佩:“哥,我…”
“讓開!”陸珩之在氣頭上,一時沒收好力道,直接把陸嘉陽推到在地。
他愣了一下,剛想拉起他。
“阿陽”許芳淋十分緊張地大喊了一聲跑過來抱起陸嘉陽,左右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這一幕在陸珩之眼裏格外刺眼。
許芳淋跪在陸珩之面前,落淚:“阿珩,你有什麽沖我來,阿陽什麽都不懂,當年的事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母親,我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陸珩之緊握的拳頭在發抖,他何曾不是有過媽媽護着:“你道歉錯人了,要跪去我媽墓碑前跪,在這做給誰看?”
“陸珩之!”
陸珩之徹底怒了,砸了樓梯旁的花盆。陶瓷裂開的聲音夾雜着着他的心碎,他對這個家的絕望,他對母親的思念,他一遍又一遍替母親為嫁這個男人不值:“陸志明,我知道我叫什麽,不用你一遍一遍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