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番争執費思量
“殿下此言怕是不妥,我家錦樂尚待字閨中,并未成婚,何時成了您的愛妃,老身這當娘的怎麽不知道啊?”鄭氏反駁道。
錦樂面色微紅,欲從李雲誠懷裏掙紮出來,卻被他抱得跟緊了,很是無奈地對鄭氏低低叫了聲“娘”,對莺莺叫了聲“姐”。
鄭氏看着錦樂冷哼一聲,漠然說道:“不敢當!你如今可是皇子妃呢!我這老婆子可當不起你這一聲娘!只求皇子妃饒了我這老婆子大不敬之罪!”
莺莺卻是看着錦樂,極是溫柔可親的笑道:“六殿下,自家人,私下,那禮便免了吧。娘畢竟是長輩,又一早就惦記着你們呢。聽說,妹妹前陣子病得不輕,忘記了許多事,還中毒了,急得姐姐和娘恨不得長了翅膀飛到揚州!本以為還要一個月才能見到妹妹,卻不料妹妹今日出現在了這裏。見妹妹被妹夫照顧得好,姐姐也高興!只是妹妹當真不認得娘和姐姐了嗎?”說着,往前走了兩步。
錦樂立馬覺得這莺莺有些不對勁兒,《西廂記》一書中的莺莺是一位懷春的少女,傷春多情且又十分聰慧的女孩子——“落花水流紅,閑愁萬種,無語怨東風”,這樣一位多愁善感的佳人,如今說話如此爽利;李雲誠前些日子還說她是個古井無波的移動雕像,今兒一看,她覺得李雲誠不靠譜了。忙掙紮出來,走到鄭氏面前,攙着鄭氏,鄭氏倒是沒有拒絕,任由錦樂攙着她走至另一個主要位子上坐定。
錦樂一邊拍着鄭氏的背給她順氣,一邊說道:“娘說哪裏話,樂兒昨天聽說娘要來,都歡喜壞了,樂兒一病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剛才······剛才的事,娘親莫怪。”
鄭氏面色略微有些緩和,看着錦樂說道:“樂兒,娘不怪你,去見過你姐姐。”
錦樂便走到莺莺面前,拉着她的手,滿臉歉意地說:“姐姐,樂兒不該······”
莺莺卻是柔和地笑笑,摸摸錦樂的腦袋,說道:“傻妹妹,姐姐都知道了。我長你六歲,抱你的時日比爹娘還有大哥可長多了,你如今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便知足了,講求那麽多虛禮做什麽?”
錦樂看她眼中确實是對自己的關切,便有些了悟:許多人在自己至親面前跟在外面的表現是不一樣的,崔莺莺在面對自己的親妹妹的時候,跟面對張生和紅娘是時候是不一樣的。
鄭氏此刻便開了口,對李雲誠說道:“殿下不遠千裏,護送我兒還家,老身在此謝過殿下。老身一行在這孝感聖姑廟住上三天,為亡夫作完法事便帶樂兒一起回崔家。只是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李雲誠看看錦樂,閑閑地說道:“老夫人恐怕是誤會了,令千金還在三百裏之外。這裏沒有崔家二小姐,只有武佑行一家及其遠親,老夫人,你若是真多帶個人回去,并說她是你的二女兒,只怕影響不好吧!”
一席話說的鄭氏一愣,問道:“那依殿下之見呢?”
李雲誠笑道:“既然是小夫妻上香求子,自然還是小夫妻一道離開。老夫人的二女兒不在此,自然不能帶回去了。”
“不行!我不答應!六殿下,你和錦樂的親事是她哥哥定下的,她父親如今不在了,長兄如父,倒也說得過去。可是她一個未嫁之人,怎麽可以······”鄭氏顯然是惱了。
李雲誠卻是站起來,盯着鄭氏問道:“那你說這事該如何處理,我那未來的丈母娘?本該在三百裏之外的崔家二小姐,一夜之間,飛到了博陵的聖姑廟,然後跟她母親一起回家?你就這麽跟人解釋?”
鄭氏還想在說什麽,卻被莺莺攔住話頭兒:“母親,六殿下說的在理。依女兒看,咱們這裏還有那麽多美景可供觀賞,不如就随他二人······”
“莺兒!”鄭氏喝止住莺莺,繼續說道:“殿下,老身的意思是,樂兒得留下來跟我回家,老身會把樂兒裝扮一下,先送進崔家別院,等樂兒的奶娘她們來了,老身會安排樂兒和她們一起回府的。殿下不用擔心會有什麽閑話傳出來······”
李雲誠仰天打了個哈哈,哂笑道:“崔老夫人莫不是太過哀傷所以糊塗了?本殿下看中了誰家的女兒,便是誰家的榮幸!崔家明裏是世家,可是顯赫的時間乃是兩百年之前,如今崔氏一門,只餘一個你兒子崔錦瀾是頂用的,與皇室聯姻對你們只有好處。本殿下和你二女兒的事,你兒子比你清楚多了,他都默許了,你也應該多了解一下情況,再下結論不遲!”
鄭氏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看向錦樂說道:“樂兒,娘都兩年多沒見過你了,你難道就不想娘嗎?還有你姐姐,整日也是惦記着你。你忍心抛下我們嗎?”
“娘,我······”
鄭氏卻不待錦樂說完,便又開口道:“樂兒,聽娘的話!跟娘回家!想必殿下是不會阻止我們一家子骨肉團聚的,您說是吧,殿下?”鄭氏說最後一句話時看向了李雲誠。
李雲誠正色道:“本殿下已經說過了,你的二女兒在三百裏之外,這裏沒有你的女兒。”然後對錦樂笑道:“夫人,這崔老夫人也拜會過了,崔家大小姐也見過了,咱們這就走吧!”
錦樂卻有些為難:她目前只跟李雲誠熟悉,她可不認得眼前的母親和姐姐。若要她選,她自然是願意跟李雲誠這個老鄉走,畢竟衣食無憂,安全又有保障!可是,那畢竟是原主的親媽和親姐姐,她還要和她們一起相處至少三年呢,難道現在就要鬧翻······
“既如此,小生與夫人便改日再來叨擾!告辭了。”李雲誠說完便點了錦樂幾處穴道,打橫着她,大搖大擺走了出去。徒留鄭氏狠狠地盯着二人的背影,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莺莺卻是關上門,又走到離鄭氏三步前站定,看着鄭氏的模樣,笑道:“真沒想到,這個妹夫竟敢這樣做,當着您這位丈母娘的面公然擄人!母親大人,您竟然攔都來不及,呵呵······”
鄭氏神色凄然地說:“莺兒,夠了······你們姐妹一個個是巴不得我死是吧!你若是恨,就一條白绫勒死我這個老不死的吧!”
莺莺笑道:“母親說哪裏話?您是我親娘,女兒巴不得您長命百歲呢!崔家将來的結局,如果沒有您在一旁觀看,該是多無趣呀!”
鄭氏有些慌亂,問道:“莺兒,你究竟想要做什麽?崔家養你一十九年,錦衣玉食何曾短了你的?不就是那點事情嗎?你竟然······”
莺莺并不答話,笑得更深了:“妹妹好福氣呢,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命享······”
鄭氏急忙扯着莺莺的胳膊說道:“莺兒,你說什麽呢!樂兒是你的親妹妹呀!她還是你抱着長大的呢!你不是最疼她嗎?況且,她什麽也不知道,她是無辜的呀!”
“這世上,無辜的人和物太多了,不差她一個。要怪就怪那個男人很是在意她吧!還有,你最好趁早殺了我,不然,崔家将永無寧日,那個極是心疼我的母親可下得去手?”莺莺慢悠悠地說完便出去了。徒留鄭氏坐在那裏,仿佛一下子蒼老了二十年。
這廂,李雲誠抱着錦樂走回二人的住處,才解開錦樂的穴道,把她放了下來。
不待錦樂發問,李雲誠先開了口:“怎麽樣?我這個惡人還行吧!”
錦樂卻是一臉苦瓜相:“你還真是直接呀!這回,可把崔老夫人給得罪慘了,到時候你跑路了,我還得在她老人家的手下讨生活呢,還不知道她該怎麽整治我呢!”
李雲誠倒了兩杯熱茶,一杯遞給錦樂,然後自己端起另一杯,呷了一口,坐在錦樂旁邊說道:“你與其擔心鄭氏為難你,還不如擔心一下自己的小命呢。”
“這話怎麽說?”錦樂不解地問道。
李雲誠問道:“可發現莺莺有什麽可疑之處?”
錦樂應道:“發現了。話說,你确定那是美麗多情、才華橫溢、溫柔善良的崔家大小姐嗎?我怎麽覺得有些怪異呢?”
李雲誠笑道:“你的直覺是對的,她确實跟以前很不一樣了。自從紅娘死後,她今天還是第一次正經地跟她母親說話,第一次露笑臉。這必定與你有關,卻決計不是什麽好事,她臉上的笑可真是虛假呀!”
錦樂撇撇嘴,有些吃味地說道:“哼!你還真是閱女無數,連那麽真誠的笑中隐藏的虛假都能發現······”
李雲誠捏捏錦樂的臉,笑道:“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粒都多,自然不能白活了這麽久!還有,旁觀者清嘛!真不知道那天晚上崔錦瀾究竟對莺莺作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連帶你都被她記恨上了。”
錦樂很是認真地說道:“嗯,你說的有道理······能讓一個女人失去理智、連心愛的丈夫都不聞不問、一心只記得仇恨的大概只有一樣,那就是她的孩子…話說,幾乎所有的後宮争奪戰,不死不休的,一般起因都是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