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疑怪水藻誤瑤姬
錦樂有些哀怨,因為李雲誠比自己高了一個頭不止,還得再加半個,她有種變身李雲誠小女兒的感覺。她仍舊不習目前的那雙小腳,走起路來還是很疼,錦樂便将自己全身一半兒的重量挂在了李雲誠攬着自己的右臂上。李雲誠顯然是感受到了她的小動作,卻是攬得更緊了,笑道:“才走幾步就累了,要不我抱着你吧?”
錦樂忙堅定地表示:“不要!我自己能走!你還是領好路吧。”
李雲誠倒真沒有做什麽過分的舉動,不再說話,帶着錦樂漸至人群中。
錦樂卻是從披風中探出了腦袋,外面只是有些涼,并不冷,比剛才在馬上時暖和多了。這裏并不是城鎮或者集市,而是一個小湖邊上,此時還能看到遠處月光下波光蕩漾的湖面。而湖邊,一個很像戲臺的高臺依湖而建,大約二十根小兒胳膊粗、一米高的紅色蠟燭的燭光将高臺照亮,臺上此時擺着一個香案,上面擺放着各類常見水果,供奉着一個塑了金身的雕像(原諒錦樂吧,她個只認得《西游記》裏的如來佛和觀音菩薩的娃,實在看不出這是哪路神仙),香案前為大約一米見方的大鼎,點着各類粗細高低不等的香。放眼望去,高臺上的蠟燭從臺子上大約隔一米便并排點兩支,一直延續到湖邊,并排的兩支蠟燭相隔兩米,構成了連接高臺與湖岸的兩米寬的路。高臺前立着的上百號人,男女老幼皆有,熱熱鬧鬧地讨論着什麽。
錦樂很是不解,扯着李雲誠胸前的衣服問道:“李雲誠,你知道這是幹什麽的嗎?”
李雲誠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不悅說道:“話說當年令狐沖跟任盈盈定情以後,黑木崖心狠手辣的聖姑還真是‘百煉鋼化為繞指柔’,‘沖哥’、‘沖哥’喊得那叫一個親熱。你我的婚事那是鐵板釘釘,又已經親近如斯,怎麽還是一口一個‘李雲誠’呢?”
錦樂懵了,不叫名字,該喊這家夥什麽呢?雲哥哥?誠哥哥?李家哥哥?雲誠哥哥?一個比一個狗血!錦樂有些黑線地問道:“那你說,我該叫你什麽呢?”
李雲誠低頭看着那張糾結的小側臉,有些好笑,一個稱呼,竟然讓這丫頭如此糾結,真是好玩兒:“那就叫我六哥哥吧!”看着錦樂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李雲誠有些惡趣味道:“就這麽定了!”
“那六哥哥,可否告訴小妹妹我這裏究竟是準備幹什麽嗎?”錦樂有些陰陽怪氣地問道。
不料,李雲誠很爽快地答道:“同樣很想知道!不如我們上前找個人問問吧?”這個欠揍的回答贏得了白眼一枚,外加狠狠一爪子。
李雲誠卻是向一位老人走去,打了個招呼,詢問道:“老伯,在下是揚州人氏,為妹妹求醫路過此處,冒昧問一下老伯,這裏是做什麽的?”
那個老人卻是仔細打量了李、崔二人半天,看向錦樂那張臉時,不覺就有些長時間,看得錦樂很是不爽,但對方眼睛裏沒有半分亵渎的意思,更多的反而是欣賞,錦樂不好發火,只好縮進了披風裏,李雲誠有些不悅,掃視了那個老人一眼,又看看旁邊那些想上前卻又有些不敢的幾個人,裹緊了披風。老人似乎意識到不對,便笑道:“适才冒犯了,兩位既然是從外地而來,自然不知。我們這湖裏常年有鬼魂出沒,每年的三月、五月、十月的中旬,便請神女到湖邊安撫已經去世的人,祈求來年平平安安!今天我們村子裏請到了神像,待會兒,等到湖裏有光閃現的時候,便由亭長親自主持,恭請神女下凡。”
不待李雲誠說話,錦樂卻是很好奇地鑽在李雲誠懷裏問道:“老伯,你們這裏請的是哪位神女啊?”
李雲誠笑道:“舍妹自幼少見生人,故而怕生,倒叫老伯看笑話了。”
老人卻是爽朗一笑道:“哪裏的話!公子與令妹皆是氣度不凡,把我這沒見過世面的老骨頭眼睛都看得凸出來了。我們請的是瑤姬公主。”
錦樂有些吃驚道:“瑤姬公主?沒聽過······”
旁邊的一個憨憨的小夥子卻是走上前來,燭光臉色有些暗紅,熱心解釋道:“那瑤姬公主是炎帝的第三個女兒,當年水神共工怒觸不周山,天塌西北,地陷東南,我們這裏也是一片澤國,等到女娲娘娘補完了天,我們這裏的大水依然未退,炎帝派他的兩個兒子來将水曬走了大半兒,我們的先人方才有立足之地,可是接下來卻爆發了大規模的疫情,日日都有親人離去。我們這裏日日愁雲慘淡,民不聊生,這時,有一位美麗的女神,就是炎帝的第三個女兒瑤姬公主,出游時路過此處,見此間慘劇,心中大恸,以無上法力,化為無數株靈芝仙草,解了此間的災厄,而自身卻差點魂飛魄散。多虧了女娲娘娘及時趕到,将瑤姬公主帶回了天庭。不過瑤姬公主恢複之後,便一直保佑着我們,所以我們這裏一直比別的地方暖和,這裏的水即使冬天也能洗澡的。”說完,看看那個老伯,有些開心又有些害羞地問道:“大伯父,我沒有說錯吧?”
一旁一個爽利的婦人卻笑道:“鐵柱子今兒倒是挺能說的,還是你們讀書人知道的多!你嬸子我可是學也學不來的。”然後熱情地對李雲誠說道:“你們兄妹是要尋醫嗎?可是小妹妹不舒服了?這天都這麽晚了,要不到嬸子家先住一晚上,明兒再走也不遲!”
李雲誠卻是有禮貌地答道:“不勞煩了,我們兄妹自有去處。只是怕妹妹悶了,聽說這裏今晚熱鬧些,便帶妹妹來散散心,一會兒就回去了,免得雙親記挂。”
那婦人笑道:“好好好!那今兒你們是來對了,我們請女神來,說不定女神還能幫你妹妹瞧好身子呢!我活了半輩子了,還是頭回見像你們兄妹這般俊俏的人,”然後又壓低了嗓門說道,“說句不怕得罪神仙的話,臺上那位的容貌怕是也比不上你這妹妹呢!”
“娘,你說的那個‘妹妹’在哪裏呀?醜丫兒怎麽沒瞧見?”一個五六歲的紮着羊角辮的小女孩從人群中鑽了出來,有些古靈精怪地黏着婦人撒嬌道。
那位剛開始時的老人開了口笑道:“五丫頭多大的姑娘了,還這麽黏着你娘,羞羞羞!”說着手指頭戳着自己的臉一臉和藹地打趣醜丫兒,那醜丫卻是把腦袋直往自己母親懷裏鑽,顯然很是害羞。
忽然,一陣鞭炮聲打斷了人群的喧騰,那醜丫兒問道:“娘,是我們的祖先,嗯,包括曾祖父、曾祖母······他們不放心我們,今晚來看我們了嗎?神女也會來,然後把他們帶到世外桃源,對嗎?”
那婦人笑的牙不見眼的,蹲下身,摟着醜丫兒,在她紅撲撲的小臉上親了一口,誇贊道:“我的醜丫兒真聰明!比你那幾個哥哥姐姐都強!”
“各位鄉親,祖宗顯靈!恭請神女!”一個中氣十足的中年男子是聲音傳來,只見高臺前的人全部都跪了下來。李雲誠和錦樂卻是蹲了下來,站着太突兀,會被視為異端,而這兩個被二十一世紀無神論思想洗過腦的人根本不會跪一個雕像——即使是塑了金身的也不行。大約十分鐘後,只見兩個年輕女子手持蠟燭,在前引路,二人大約三丈之後,便是一個穿戴十分考究的中年男子,想必便是亭長,其後,是村民們,一個個恭敬地沿着兩行蠟燭擺出的路走向湖邊。此時無一人說話,醜丫兒似乎想問什麽,卻被她母親捂着嘴巴,跟随衆人走上前去。
李雲誠和錦樂也跟了上去。來到湖邊,錦樂好奇地拉開披風,弄出一條縫,看着外面,離湖近了,錦樂明顯感覺到暖和,難道這是一處溫泉不成?錦樂卻發現不少人在低聲啜泣,惹得自己也有些傷感,話說,她已經有兩個多月沒見自己的老爸和老媽了,恐怕今生今世再也見不到他們了。想到這裏,錦樂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氣,抑制住了差點落下的淚。
李雲誠似乎感受到錦樂低落的情緒,便低聲說道:“乖樂兒,莫傷心,快往湖裏瞧瞧,那裏可真是有會發光的東西。”
這話成功地轉移了錦樂的注意力,李雲誠找到地方還不錯,最起碼沒人擋住她的視線。錦樂擡起她的小腦袋,往湖上看去。果然湖裏有好幾處白光大片閃過,錦樂不禁倒抽了口涼氣——還真吓人,難道真有鬼?不由得往李雲誠懷裏縮了縮,抱緊了李雲誠的腰。
李雲誠壓低聲音笑道:“別怕,我們到那邊,我解釋給你聽。”便緊緊抱着腿腳有些發軟的錦樂離開了人群,走到無人處,便柔聲說道:“傻樂兒,哪裏有什麽鬼神之說?你想必也感受到了,這裏并不是很冷。那湖裏很明顯有一處溫泉,所以水溫偏高,便會有大量會發光的小藻類繁殖,這些都是在顯微鏡下方能看到,人的肉眼只能看到亮光,卻看不到藻類,所以才有鬼神之說。”
錦樂才放下心來,說道:“原來是這樣的,那我們趕緊去告訴他們吧,這樣無聊的活動也挺勞民傷財的,說不定就有人從中牟取暴利,危害村民,這樣的人太可惡了。”
錦樂說完,便欲從李雲誠懷裏鑽出來,準備去告知村民事情真相。卻被李雲誠雙手攔腰抱起,錦樂只好死命抱着李雲誠的脖子,聽他說聲“不許去”。只是便幾個騰挪,加緊腳程,離人群越發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