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歸來嗔怪掩玉顏
來至下馬的地方,李雲誠才停了下來。
錦樂确實不明白,便問道:“李雲誠,為什麽不把真相告訴他們啊?看他們也不容易,準備那麽多如此粗大的蠟燭便是一大筆錢的。更何況,自古便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李雲誠依舊用披風緊緊包裹着錦樂說道:“你傻了?他們一群古董,你跟他們講細菌、藻類!沒有顯微鏡作證據,沒有現代十分基本的生物學知識作基礎,你難道忘記了那個堅持‘日心說’而被燒死的布魯諾?還是忘記了被譏諷自己的先人全是猴子的赫胥黎?傻樂兒,你跟他們是講不通的。把他們惹急了,以為你是在侮辱他們的祖先和崇敬的女神,不把你沉塘算怪!更何況,人活着,精神上總要有一定的寄托方可。即使是現代社會,我們還要尊重別人的宗教信仰,你怎麽到了古代就糊塗了呢?他們相信那個瑤姬,就讓他們信好了。”
錦樂仍舊不死心地說道:“難道要他們一直這麽被騙下去嗎?”
李雲誠涼涼地說:“那只是因為被騙的不是很慘!還有,你以後少在人前露臉!這麽一張還沒完全長開的臉就如此招人,一個讀過兩天書的窮小子都跑來獻殷勤!若是以後長開了,真不知道得給我添多少麻煩…”
錦樂有些鑽牛角尖:“難道你不喜歡我的臉?那我把它劃花算了……”
李雲誠卻在錦樂的小屁屁上恨恨地拍了一巴掌,咬牙切齒地說:“說什麽傻話?你以後別讓別的男人看到你的臉,那太危險了。我回去給你配制藥,你要認真塗抹,記住了嗎?”
錦樂有些不以為然說道:“你想的太多了吧,小說看多了不好,因一個女子而引發的國際戰争只出現在言情小說裏。我一雙小腳,不出門,能見到誰呀?而且,估計別人都知道我是你未來的皇妃了,誰還敢把什麽不好的念頭兒動到我頭上!”
李雲誠很是正經地說道:“你可記得楊貴妃?本是唐玄宗的兒媳婦,最後名正言順成了唐玄宗的寵妃,還上演一出‘比翼鳥’、‘連理枝’的不倫之戀;可記得順治皇帝的董鄂妃?你之前還提到過呢,她據說是順治帝的兄弟媳婦,最後十八歲入侍順治帝;你可記得假道滅虢······”
“好了,別說了。我聽你的!咱們快回去吧,我想睡覺了。”錦樂頓時覺得很狗血,不想再聽了。
李雲誠道聲“好”,仍是一聲唿哨,便有兩個黑衣人牽馬而出,李雲誠抱着錦樂躍至馬上,接過馬鞭,一如來時,絕塵而去。
······
錦樂醒來時發現天已經亮了,目前是躺在船上自己的房間裏,她這才知道自己昨晚回來時,在李雲誠的懷裏睡着了,這一睡就睡到現在。
梳洗過後,錦樂正要吃飯,李雲誠卻是來了,把衆人都打發出去後,李雲誠看着錦樂笑道:“終于醒了。昨天晚上不知是哪個小懶貓死死抱着我的腰,把她放到床上還不松手,嘟囔着說‘喜歡你,別走’······”
錦樂大羞,美目圓睜,紅着一張小臉急道:“你胡說!我都睡着了,你還占我便宜!太過分了!”
李雲誠啧啧說道:“我的樂兒睡着了更是好看呢,乖乖的,香香的,真是······”
“李雲誠,你還沒完沒了了!有事快講,無事請走!不要打擾姑娘吃飯!我都被你弄得一點胃口都沒了。”
李雲誠倒是沒再調笑,而是正色道:“好了逗你玩兒呢,大早上的該開心才是。剛接到消息,說是張生考中了,是父皇欽點的狀元,跨馬游街三日,父皇還把京城的有名的金翠園賞給他當狀元府。話說就是皇爺爺十分寵愛的紫瑗長公主很是喜歡那個園子,皇爺爺都沒把它賞出去呢!父皇對這張生還真是恩寵有加呀!”
“那賜婚了嗎?”錦樂趁李雲誠喝茶的空,立馬問道。
李雲誠放下茶杯,緩緩答道:“你急什麽,聽我慢慢說!張生現在是個搶手貨,好幾家新貴都想和他結親,這張生倒是個情種,一一婉言謝絕了。之後,一再請求父皇給他和莺莺賜婚,後來父皇被他弄得沒了脾氣,以‘胡鬧!我大唐推重孝道,那莺莺之父、崔老相國為國耗盡半世心力,不幸中途棄朕而去,朕心深痛,何況其子女乎!其子女皆正為之守孝,朕怎能如此不講人情,在孝期賜婚!此事——等那莺莺出孝之後,朕自會為你們作主’為由而擱置下來了。不過,這賜婚是板上釘釘的。”
錦樂邊吃邊笑道:“話說你這究竟是什麽情報系統啊?連皇帝的話也能一字不漏地記錄下來,還真厲害!”
李雲誠卻是在錦樂旁邊坐定,夾了一筷子香菇放進錦樂碗裏,笑道:“想知道的話,就早些嫁給我,到時候,你什麽都會一清二楚的。”
錦樂不搭理李雲誠,而是選擇埋頭吃飯。
李雲誠一邊在錦樂的指揮下給她夾菜,一邊說道:“至于你母親,她也知道了賜婚的旨意沒發下來,很是松了口氣,在你父親的······”
錦樂來不及咽下嘴裏的飯菜,便嘟囔着出聲打斷了李雲誠的話:“停!李雲誠,那不是我父母,注意措辭!我的父母還在二十一世紀活得好好的呢。”開玩笑,涉及父母的不吉利的話是不能說的。
李雲誠倒是明白了錦樂的意思,改口道:“崔老夫人聽聞聖上未賜婚,在崔老相國的牌位前哭了很久。嗨,貌似她也不容易,關鍵時刻沒看好女兒,夫家、娘家皆不好交代,如今沒有賜婚,便是她最大的安慰了。”
“那莺莺什麽反應?”
李雲誠回道:“她的态度很奇怪,仍舊是無悲無喜,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真想知道究竟是什麽,能讓一位花季少女變身古井無波的移動雕像?”
錦樂推斷道:“一般陷入愛情的女孩子智商都不高,而且很敏感,極易情傷,也許是紅娘的死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吧!畢竟一個自幼一起長大的人,忽然就被自己的親人害死了,還是因為自己的事,所以傷心過度。”
李雲誠卻笑了,說道:“我們不必猜了,等你見到她,或許就知道了。你們畢竟是姐妹,應該會比旁人親密的。”
此刻錦樂卻是示意自己吃飽了,不用夾菜了。李雲誠放下筷子,從懷中掏出一個淡青色的小瓶子,對錦樂說道:“樂兒,這是我配好的藥,記得現在就開始塗在臉上,至于怎麽塗——起來,咱們到梳妝臺那裏,我教你。”
看錦樂在梳妝臺前坐定,李雲誠走過來,打開瓶子,倒出來的竟然是白色的藥丸。只見李雲誠将藥丸用一點水化開成半粘稠的糊狀,然後示意錦樂閉上眼睛,然後輕輕塗到錦樂的臉上和手上。
錦樂只覺一陣清涼,聽到李雲誠說“好了”,便睜開眼睛,照着鏡子,發現自己的眼睛似乎小了很多,而嘴巴似乎變得大了些,兩側顴骨似乎突出了些,分開看似沒多大變化,但拼湊在一起,便失去了以往的神采,沒有了之前讓人頓覺眼前一亮的明麗。
李雲誠仔細看了看說道:“這還好些,以後就都這麽打扮吧。”
錦樂點點頭,接過李雲誠遞過來的瓶子,便收了起來,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我以為塗上去只會使人變得膚色暗一些,沒想到,膚色沒變,可這面部整體布局都變了。”
“化妝不僅可以讓人變漂亮,也可以把人變醜的,你要記得。人呢,該嚣張的時候,就得飛揚跋扈;該低調的時候,就得悄沒聲息。無論何時,最要緊的不是吸引別人的眼光,不是計較一時的榮辱得失,而是自己的性命!”
······
其後二人一路閑聊,倒是無緊要是事情發生。只是越向北,錦樂感覺越發冷了,整日縮在床上不肯挪窩。李雲誠很是看不慣她這副德性,每天午後都會拉着她到外面曬太陽,很是惬意。
這天,李雲誠又在吃早飯時準時報到,順便通知錦樂收拾一下,準備換馬車。
錦樂很讨厭這裏的馬車,那真不舒服,便愁眉苦臉地問道:“為什麽不坐船了呢?我不喜歡坐馬車的,李雲誠。”
“樂兒,開船的船工們都快凍僵了,該休整了,你好意思繼續奴役人家嗎?還有,探子來報,前面二十裏的河面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再開船可是很不方便的。而且也快到博陵了,不如這樣,我騎馬帶你先回博陵,咱們好好逛逛等着其他人。最後彙合,一起去博陵崔家老宅!怎麽樣?”李雲誠說道。與和錦樂分開坐馬車相比,他更願意抱着這個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騎馬馳騁!而且,他也不願意見這個小女孩難受。
這些日子日日耳鬓厮磨,錦樂對李雲誠已經很是依賴和信任,對這個提議還是很動心的,但還是糾結道:“這不大好吧,我怕傳出去不好······”
“不會的,樂兒!你得相信你的夫君,就這麽說定了,今兒我們就先走。我出去安排一下,你可以穿厚些。”李雲誠打量了一下錦樂說道,“不過——這樣也行,抱着的時候,手感會更好······”說完,便趁錦樂掐自己之前笑着迅速消失在了門外。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