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似倚年華喜登程
“逗你玩呢,這十三歲的小身板給我當女兒都嫌小。”李雲誠柔聲說道。
“可我已經二十四了,懂麽?不是豆蔻年華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錦樂很憤怒。
“好了,我兩輩子加起來都快五十歲了,小丫頭。什麽樣的女人沒見過,至于對一個快可以給我當孫女的小女孩下手?”李雲誠好心解釋道,畢竟這個玩笑開得有些過火。
“少胡說!你不是還沒畢業就穿來了?快四十還差不多!”錦樂眉毛一橫,說道。
“哪有呀,我那時在讀博士後,還沒畢業······”
“哈哈······”錦樂笑得堪比嬰寧,“你說你已經讀到博士後頭去了······”見李雲誠點點頭,然後故作深沉地說道:“‘冷雨幽窗不可聽,挑燈閑看牡丹亭。人間亦有癡如我,豈獨傷心是小青’吶!我在準備考公務員的前夕來到了這裏,原以為那是人生的最後一場考試,之後,便告別噩夢級別的考試,走向新生,卻來到了這裏。原以為自己夠倒黴了,沒想到,還有比我更倒黴的·······果然,自己的快樂要建立在敵人的痛苦之上!話說,你不是學英語的麽?還用得着那麽高深的學歷?”
李雲誠很是沮喪:這丫頭果然無良的很!他總不能跟她說在二十一世紀,自己其實很早就已經開始賺錢了,也教過幾年書了,潇潇灑灑走過許多美麗的地方,讀博是閑慣了想深造一下吧,估計她會笑的更歡實。
“不生氣了,小丫頭?”李雲誠見她笑個不停,忍不住問道。
“我說老大爺呀!你呢,以後就別耍小姑娘了,都一把年紀的人了,還跟個小孩似的,你好意思!”錦樂笑眯眯說道。
“殿下,小姐,早飯準備好了。”門外一道聲音響起,是秦嬷嬷。
“你吃飯吧,我先告辭了,記得我們的協定!還有,我只比你大兩歲,今年剛好十五。”李雲誠說完便出去了,錦樂看着他的背影,才發現他的右臂上有不少血,而且顏色鮮紅,急忙走上前去,叫住他問道:“你傷的這樣重,還跟我開這麽過分的玩笑!你都不知道愛惜一下自己麽?”
李雲誠卻是轉過身來,一字一頓的說:“一些行為往往是一瞬間就發生了,所以無論哪個時代的什麽人,都會或多或少做一些讓自己沮喪萬分的事。所以才會有‘事後諸葛亮’。”
不知為什麽,錦樂此時很不希望李雲誠出什麽事,便焦急地說:“你別說了,快回去上藥。下次別讓我看到你流血受傷的樣子!也別讓我聽到關于你的不好的消息,否則,我是不會答應婚事的!我可不想還沒進你家門兒就開始提心吊膽過日子!”
李雲誠卻是笑了,很是堅定地說道:“好!”便轉身出去了。
······
李雲誠走後好幾天,錦樂便老老實實呆在自個兒的窩兒裏,看書練字,偶爾也到書房的二樓耍耍劍什麽的,崔錦瀾或者李氏經常派人來送各種好吃的和好玩兒的,過的很爽,她從來沒有像這幾天這麽輕松過。上輩子三歲就被老媽丢進了托兒所,開始了人生中的各種PK賽,尤其進入中學後,日子過得比狗都累,上大學後,開始各種充電,跟随考證大軍考各種證件,只是為了将來能好好活着。現在,終于沒有了繁雜的考試,萬事不必她費心,真好啊!
這天午後,李氏卻是來了,她這才知道這些天崔錦瀾和李氏都很忙,前者是忙着處理公務,後者養胎、管家之餘還要去布施,沒空來看她,怪不得那天李雲誠可以闖進而無人擋得住,怕是這夫妻倆沒料到這家夥受了傷還那麽不安分。
“樂兒,你收拾一下,半個月後動身回博陵,六皇子已經好了,由他護送你。”李氏點明了來意。
“嫂嫂,只我一人回老家嗎?”錦樂問道。
“是的,如今你哥哥實在脫不開身,我不方便,那兩個孩子還小,你卻不得不回去了。聽話,回去後,再不可像在這裏使性子了,母親那裏最看重規矩,晨昏定省少不了,不能跳脫的還跟個野小子似的,母親是不喜歡的。至于你莺兒姐姐——雖說‘子不言父過’,可嫂嫂還是忍不住想說幾句,咱們常年不在父親與母親膝下,只有莺兒在兩位老人家跟前盡孝,母親全部心血只用來教導她一人,難免約束緊了些,物極必反,難免會做出些出挑的事兒。你回去後······嗨,一定要見機行事,她畢竟是你姐姐,不可怠慢疏遠她,但也不能貼上去。她的話,有道理,就聽從,覺得不好,就暗暗留心,一笑置之,莫要什麽都捅到母親那裏。母親她上了年紀,很不該為一些小事煩惱了······”
李氏唠唠叨叨說了一串,讓錦樂覺得這李氏真像自己老媽吧老媽吧老媽吧,好像自己就是她未曾出過遠門的幺女一般。便急忙點頭告訴她自己全都記住了,莫擔心。
“嗯,對了,這些日子忙的竟把這麽重要的事忘記了!樂兒,從明天開始,你便開始跟着你以前的莫師傅和黃師傅将禮節再學一遍,免得到母親跟前又出醜,白白惹她老人家不快!可是記住了?”李氏說完,便輕輕點了一下錦樂的額頭,笑了笑。
“我知道了,嫂嫂放心,我不會讓娘煩心的。”
李氏交代完事情,聽到錦樂的保證,便溫和地笑着離開了,空餘錦樂十分郁悶地哀嘆時運不濟命途多舛:又該學習了。
果然,第二天,便來了兩個新人,是兩個五十來歲的婦人,挽着發髻,行了個禮,便一絲不茍地開始了教授生涯,居家禮儀、社交禮儀、餐桌禮儀還真是面面俱到,也就算了,居然還要學婚喪嫁娶的風俗、節日習俗!悲劇的錦樂直接讓這兩個人先把要教的東西全部寫下來,然後再逐條傳授。就這樣,錦樂被滿堂灌了十三天,終于把這兩個人教授的東西學的有些樣子了,李氏便準許錦樂好好歇息兩天,錦樂頓感解脫,死死地睡了兩天。
出發的那天,錦樂辭別李氏和崔錦瀾,跟那兩個小孩子也說聲再見,便坐進了馬車裏,一擡頭,竟然是神采飛揚的李雲誠,只見李雲誠笑笑說道:“快坐穩了,啓程了。”
錦樂做好後,對馬車旁的奶娘吩咐可以走了。之後便驚訝地問李雲誠道:“你不是該騎馬的嗎?怎麽在這裏?”
“噓!走吧,你哥哥嫂嫂已經知道了,現在不安穩,還是跟我一起保險一點兒,江浙一帶的救濟糧還未全部到位,仍有不少人吃不上飯;還有,大批的藥材還在藥販子那裏,每天都有大量的人不治身亡,這個世道不太平啊!”李雲誠感嘆道,“大唐盛世,也不過如此吧!天災無情,每天竟有這麽多人受盡苦頭在等死······”這話都不像是李雲誠這麽個吊兒郎當的人可以說出來的。
“那你為何見死不救,非得巴巴的送我呢?”錦樂忍不住問道。
“我留在這裏根本什麽也做不了,這裏大大小小的官員都不會任由我在災區晃蕩,怕我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而且,一旦我有意外,恐怕死的人比我竭盡全力救的還多。還有,師父和小師叔均已仙逝,我也有些消沉,只想靜一靜。再說了,好醫生多了去了,不差我這麽個半吊子,如果有藥材,大家按方子熬制一下就可以了。”李雲誠這回倒是實誠。
“你貌似說的很有道理。大唐很強盛的,是此時世界上唯一的巨無霸,政治、經濟、文化中心,這災情應該沒那麽嚴重吧?”錦樂小聲問道。
“傻,你看到的繁華是歷史課本上寫的。應該多走走,才會知道什麽才叫人間疾苦。”李雲誠幽幽地說道,“繁華,只是一部分人的繁華,還有許多人過得很不如意。若是你願意,将來,我們一起就認真在這世間走一遭。”
“好!”錦樂覺得一個字足矣。
便是一陣沉默,錦樂一開始還對馬車很是新奇,畢竟在二十一世紀,她只是見過,親身感受還是第一次,可是坐了一會兒便發覺很不舒服,一點都不穩當,腦袋也有些發懵,不由得皺皺眉。
李雲誠似乎發覺了這點,便從懷中拿出一個碧綠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藥丸兒,遞了過來:“放進嘴裏含着,會好受些。”錦樂接過後便放進嘴裏,一陣清甜,果然好了些。
“我這都要去見女主角了,你還不該給我說說西廂現狀麽,老鄉?”錦樂此刻本就被颠的沒多少力氣,這話說得便有些撒嬌的意味。
“也沒什麽,莺莺在回家的路上,張生在西安考試,鄭家和你哥哥均決定将你那鄭家表哥與莺莺的婚約進行到底,而那張生只要不出意外,必定是這一科的狀元。”李雲誠幾句話就概括完了。
“皇帝會賜婚嗎?”錦樂終于問出了關鍵性問題。
“肯定會的,父皇和太子哥哥對張生和莺莺的事情是樂見其成的,而鄭家和你家說得上話的人均不在都城西安,皇爺爺在位時曾頒布诏書,明确規定你們倆家是不能互為婚姻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