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歸舟殷勤談莺莺
“怎麽會有這麽過分的诏書呢?”錦樂很郁悶,這閨女是人家養的,不能嫁誰卻要由已經變成枯骨的皇帝規定,真是無理!
“還不是因為你爺爺?當年皇爺爺對世家的勢力很是忌憚,正在此時,他的寵臣向你爺爺提親,居然铩羽而歸,于是,一怒之下便下了一道诏書,不許幾個世家互為婚姻。不過,幾家聯姻依然是外甥打燈籠--照舊,只是不再像以前那麽招搖了。皇爺爺對此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他也覺得這命令有些過火了。可這恰好使崔家和鄭家的婚約明面上根本作不得數,給了我父皇一個給張生順利賜婚的契機,他老人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李雲誠解釋道。
“嗯,照你這麽說,他倆在一起定然沒有阻礙的。”錦樂道。“也許吧!可是,如果那張生另攀高枝,這《西廂記》變成《莺莺傳》就不好說了。”
“高枝?你算了吧。《莺莺傳》裏的莺莺只是個失去了父親、兄弟年幼、母親不靠譜的富家女,這樣的身份,在那個年代,就算有些錢財也很難保住,所以關于她和張生的事兒她自個兒母親是默許的,只可惜張生不願意娶她,換句話說就是根本是玩弄她,就寫了幾首情詩,結果這姑娘就傻愣愣地貼了上去,最後落得個含恨他嫁的下場。可是咱們穿越的《西廂記》不一樣,金貴的前任相國嫡長女,還有一個各方勢力争相拉攏的親哥哥,而且還是博陵崔家之後,三重身份,加上她自身還是個美麗的才女這麽個條件,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這比娶一個飛揚跋扈的公主還劃算,張生如果不是傻子,自然該知道如何取舍。”
“公子,小姐,該下車了。”外面有人說道。看着錦樂十分不解的表情,李雲誠好心解釋道:“近兩個月下來,水路已經基本貫通,我們現在走水路,比走陸路安全些。下車吧!”
于是一行人便棄車登舟,此船該是崔家私人船只,并不紮眼卻也不俗,竟有兩層,而錦樂很自然地和李雲誠一起住二樓。收拾完畢,錦樂才細細清點随行人員:兩位奶媽,四名健壯的婦人,四個丫頭,四位廚師,二十名護衛,船工未知,共計不知。李雲誠看到她的清單後卻笑了:“你看到的只是明面上的,卻不知你哥哥真是大手筆!竟然安排了十艘大船,估計連你喜歡的繡花針他都會用金盒子給你裝起來拿到船上,唯恐你會出些意外、受些委屈…怪不得晁蓋、吳用和阮氏三雄等人要智取生辰綱,真不是一般的好營生啊!”
“那你說,我們會碰到打劫的嗎?”錦樂好奇地問。
“我們?絕對不會!”李雲誠倒是信心十足。
“我不相信,太絕對了,話說如果真冒出一夥兒剪徑的強人,我們該怎麽辦?”錦樂很不信任李雲誠,覺得這家夥十分不靠譜。
李雲誠并不答話,而是緩緩從懷中拿出一柄短劍,笑道:“咱們先排練一下。”話音未落,只見寒光陡閃,那把短劍已經架在了錦樂的脖子上,錦樂吓了一跳,不敢動,忙問道:“李雲誠,你這是要幹什麽?”
“‘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若要從此過,留下買路財!’小娘子,快把身上值錢的都拿出來吧!不然,哥哥會親自在你身上好好搜搜。”李雲誠冷聲說道。
“呸!李雲誠,臺詞沒一點兒新意!你應該說,‘這麽漂亮的小娘子真是少見,莫不是天女下凡!啊!天女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老兒,萬望恕罪!’”錦樂反應過來,說了這麽一通,實在忍不住便笑了出來。
李雲誠卻是異常無語,這妞真是個奇葩!他這劫匪做的可真憋屈。于是将劍收回,忍不住揉揉了錦樂的頭發,很是無奈裝作老态龍鐘的樣子地說:“讓你這小丫頭片子笑,真是世風日下,竟不知尊老愛幼為何物!咳咳咳······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錦樂卻是笑的更歡實了。她一直奉行笑點低才會天天都有好心情的原則,‘笑不露齒’一直是她所有的好朋友對她的說教內容,最為嘴損的一個朋友居然說,不要求她笑不露齒,哪怕笑時別露牙床也是一大進步······
好半天錦樂笑夠了才說道:“那你說,要是碰上搶東西的,咱們該怎麽辦?”
李雲誠卻是走到桌子前面,倒了一杯茶,呷了兩口,才說道:“只有你這個甩手掌櫃級別的大小姐才會問這麽沒水平的問題,我都不屑于回答。”
“怎麽沒水平了?你有沒有常識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懂嗎?多少故事都講述美麗的女孩子出門遇壞蛋,然後美男出現趕跑壞蛋,之後一見鐘情,最終以身相許;多少故事講述帥哥為躲避追殺,找女主的房間是一找一個準,然後美女救英雄,上演一段相愛成美眷的佳話或者是一段不容于世的千古絕戀;多少虐心的故事講述女主的敵人趁女主不備,買通強盜将其擄走,然後各種虐待、各種摧殘,包括心理的、身體的、精神的、物質的、名聲方面的等等,昭示着我們可憐的男主對女主無盡的疼惜與愛戀,也考驗着我們讀者弱弱的小心肝······”
“樂兒,夠了,你說起來還沒完沒了了。我提前通知你,這個世界的傳奇不許看!”李雲誠受不了這丫頭嗚嗚啦啦的一連串劇情。
“李大哥,你怎麽比封建統治者還j□j!好吧,反正那也是用之乎者也之類的語言寫成的,還是豎排版!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令人氣憤的是,它們是用與我認識的字形相差了一千年多年的鬼畫符寫的,除非我腦袋進水了,才會去看它們。”錦樂很是理智地剖析了一下她在悠然居的書房裏見到的好幾本書,得出了這麽個結論。
“鬼畫符?小心倉颉半夜爬你窗戶!古人最是崇古,對文字很是敬重,就算你只是中文系的半吊子,你也應該知道哦。”李雲誠笑道,“這個年代的傳奇不是很好看,篇幅還是蠻短的,印刷業也不怎麽樣,這裏的唐高宗李恪是個穿越者,想必你知道。”
“我知道,歷史上,李恪恐怕是中國血統最為高貴的皇子,身上居然流着兩個大一統封建王朝的皇帝的血液,長得肯定帥的不得了,還十分有才能,他老爹李世民很是贊賞他,可惜最後沒當上皇帝,卻被長孫無忌給殺掉了!”錦樂話到後來,替這位悲情王子很是不平。
“這位穿越者前輩将現代的關于印刷業的知識帶過來了一些,可惜,現在已經廢棄了······”李雲誠有些惋惜地說。
“為什麽?不是應該被大力推廣,然後一舉再次引領世界潮流,可能便不會有近代史上那一百多年的國恥了,這不好嗎?話說,許多人都很熱衷于這類的小說,畢竟那段屈辱史是每一個愛國者心中紮得最深的那根刺。”錦樂話到後來聲音有些低沉,就算嘴巴再硬,她內心深處也希望自己的家鄉能永遠和和美美,永遠是最好的,而不是備受欺侮的。
“丫頭,這些先進的東西根本推廣不開,知道嗎?像印刷業,因為沒有消費需求,便無法刺激商人進行印刷,大多數人連飯都吃不飽,整日忙着耕作,而且連字都不認識,怎麽可能買書看?至于那些有錢人,還用得着買印刷廠裏印出來的書嗎,直接就找人工工整整地謄抄了。這個社會是沒有後世動辄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千萬字的長篇小說的,別聽老杜說什麽‘讀書破萬卷 ,下筆如有神’就覺得老杜看的書堪比國家級圖書館,是牛人一位!一部《論語》才一萬六千字不到,北宋的開國宰相還‘半部論語治天下’呢,就八千字不到,都能輔助趙匡胤開創一個新的王朝,可見宋以前的古人正真的閱讀需求并不大。你也知道,我們這個民族十分注重實用性,如果覺得沒用,就會丢棄——無論是人還是物。所以,那個沒有多大用處的新型印刷廠早就荒廢了。”
“我懂的。歷史上不乏那些可以提高生産力的發明創造,卻最終······比如說指南針吧,中國的東西,中國人喜歡拿它搞封建迷信,欺騙單純的民衆;而外國人偏偏能發現新大陸,最終囊括整個世界的財富。”錦樂就答了這麽一句。
“好了,扯太遠了,這是那個時代的人該頭疼的事兒。我們還是說說強盜的問題。你放心吧,這一路上是不可能遇見你所暢想的那些情景的。一路上無論我們在哪裏,方圓四十裏的情況都會在我們的掌握之中,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李雲誠道,“你哥哥定然是惱了那個圍困你母親和莺莺的孫飛虎,對你更是格外仔細,生怕再有疏漏。崔錦瀾小器的很,凡事在他那裏挂了號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那個孫飛虎估計是活不了多久了,和他沆瀣一氣的人就算是他手下的一個小兵,估計也會很悲慘。”
“這個明白。跟崔錦瀾作對,還不如早早去讨好閻王,說不定投胎時還能找戶好人家”錦樂小聲嘀咕道。
“莺莺前一陣子受了場大罪,你見到她以後可別渾說。”李雲誠很是嚴肅地說道。
“發生什麽事了?難道張生落榜了?”錦樂追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親,很抱歉,未來三天我去外地辦些事,将連續三天都無法更新。本周日一定會按時更新的。非常感謝你們的關注和支持。祝你們天天都有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