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姑嫂夜談辛秘事
“嫂嫂,難道是皇上?”錦樂直接猜測。
李氏猛地緊了一下眸子,顯然對錦樂的猜測很是驚訝,便問道:“妹妹為何這麽說?”
錦樂小聲嘀咕道:“跟皇帝诏書來之前相比,嫂嫂有許多不一樣的地方。”
李氏卻是笑了:“妹妹很仔細,這是好事兒。嗨,皇帝诏書上是讓你哥哥兼任淮南道節度使,總理整個淮南道淮水泛濫一事。你可知這事兒有多棘手?淮水一帶自古人口繁多,自前朝隋炀帝開通運河起,近二百年來,淮南道尤其是運河沿岸更是繁華無兩,來往船只晝夜不息,商旅無數。這場大水摧毀良田、屋舍無數,官道、商道、河道幾乎盡皆阻斷······這可毀了無數人賴以存活的根本吶!天家可給咱們出了個大難題呀!”
“嫂嫂,依樂兒猜測,這并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是來宣讀诏書的是永平郡王。”錦樂也不想跟李氏兜圈子,便直接說道。
李氏竟是欣慰地笑了:“不錯,妹妹雖說不大記得之前的事,卻還是對形勢的把握如此準确,很好!六皇子與當今太子同為皇後所生,這太子一直看重科考,其正妃、二側妃皆是那些從科考中走出來的人家的女孩;而六皇子與我娘家、荥陽鄭家、範陽盧家等幾家的幾位公子是酒肉朋友,在京中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你哥哥比他大許多,且在京中時日頗短,油鹽不進。他此次來揚州,硬要娶你為妻,只怕是一早就打算好的。你哥哥看他平日雖散漫,卻是個不好色的,人品也不錯,且是誠心求娶,便應允了這門親事,”看着錦樂有些害羞,李氏仍舊說道,“妹妹不必如此,婚事也是大事,以後要學的還有很多,過不了多久,你就要回老家,孝期過後怕是馬上就要出嫁了,嫂嫂是無法親自教導你了,你一定要多留個心眼,盡可能探查、搜集一切消息,無論是虛假的還是真實的,都要掌握!而且還要能準确判斷哪一條對自己有用!”
錦樂有些郁悶:“嫂嫂,假的消息有什麽用啊?”
“傻,因為它們必然對一些人有用,所以,才會被人放出來。這個時候,你不僅得要判斷出消息的真假,還得判斷出它們究竟對誰有利,對誰沒利,最為關鍵的是它們對是否對自己有利。有時候,真實的消息沒有用,甚至能危害到你,而能幫你的恰恰就是那假的消息。傻孩子,總之,你要記得,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關鍵的是——是否于己有利。妹妹可是記住了?”李氏語重心長地說。
錦樂聽的一愣一愣的,這太有違自己多年來接受的理念了,一直以來,她生活在簡簡單單的環境中,被集體主義思想觀念教導長大,無論何時要與人為善,助人為樂,不能做損人利己的事,與人合作要真誠坦率,實現共贏。沒想到來到這個世界被人教的生存法則居然是極端的利己主義。
“妹妹不明白麽?也是,你才幾歲呀,從小就被你哥哥和我保護的那樣好,沒見過世情險惡······這世間,女子作為弱者,如果不好好為自己謀劃,只怕很難善終。就連我與你哥哥雖說是青梅竹馬之交,也少不了好好經營。”李氏又道。
“嫂嫂的教誨,樂兒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樂兒記下了。”錦樂答道。。
“嗯,記下就好!你哥哥和我都希望你将來和和美美的。好了,我看那六皇子是個精明人,算盤打得是啪啪響,将來你與他相處,要處處留心!至于那個四皇子,他的母親劉貴妃很是受寵,他自己早年在邊疆待過,有軍功在身,他的王妃正是當今宰相的女兒。而這宰相正是三皇子、也就是清寧郡王李雲諾的嫡親舅舅,也就是當年其父為他向咱們祖父提親被拒絕的那個人。妹妹可懂?”李氏又抖出這麽一串的信息。
“嫂嫂是說,三皇子和四皇子是一起的?”錦樂推斷道。
“看上去是這樣,可看得不真切······太子和六皇子就算是同母所出,私底下的動作尚且有不一致的地方,更何況這兩個異母的兄弟。二皇子早亡,五皇子眼睛有些問題,其餘皇子年幼,卻是可惜了。”李氏有些感慨。
“那清寧郡王的王妃是誰啊!”錦樂很是好奇問道。
“是蘭陵蕭家的女孩。無論怎麽改朝換代,蕭家好像總是能讓自己家的女孩當皇後,北朝是如此,到前朝仍舊如此,如今僅是我在大唐,竟出過三位皇後,貴妃也有好幾個,王妃多位。這一家還真會運作。都說我崔家是不倒翁,誰又知道我崔家曾幾經衰微,若非先人有志,早已泯滅矣······這蘭陵蕭家才是真正的世代顯赫呀!”
“嫂嫂他們的關系好亂啊!樂兒都糊塗了。”錦樂是真的有些頭疼,一團亂麻!在現代一對夫妻一個娃,想喊姑姑、舅舅都沒人應聲;到了古代如果記性不好,估計常常走動的親戚都認不全。
“妹妹放心,我會讓人整理出這些人家的狀況,羅列出來後給你送去,你可要仔細看看。”李氏很是認真地叮囑道。
“樂兒記住了,嫂嫂那個······”
“大人回來了。”錦樂還沒說完,便看到門開處,崔錦瀾便走了進來。見李氏站起來打招呼,錦樂便也跟着站了起來,叫了聲“哥哥”,準備離開,卻被崔錦瀾叫住了:“樂兒,今天你也見着六皇子了,可有什麽想法?”
錦樂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她總不能說‘符合我的要求,很好’吧!
“樂兒,六皇子此人絕非我們見到的那麽簡單,皇家長大的孩子就沒一個傻的······”崔錦瀾好心解釋道,話到一半卻被李氏打斷了。
“相公,樂兒一個女孩子哪裏懂得這些呀!你這麽問她,讓她怎麽回答?”
“夫人言之有理,那樂兒,今天,六皇子······你們還談得來吧?”崔錦瀾來了這麽一句。
錦樂支吾了半天,才答道“他、他跟我說了姐姐的一些事,讓我、嗯、好好照看自己,多留個心眼兒······”
“哦,他是怎麽跟你說莺兒的事呢?”崔錦瀾追問道。
“就是、就是姐姐做的不對,有辱崔家門風,對我不利。”錦樂回答道。
“就說這麽點事,你們竟說了那麽久?”崔錦瀾顯然不信。
錦樂有些悲憤,這該是彙報工作吧,一點保守私人秘密的權利都沒有,于是認命地回答道:“還說······還說,哥哥很愛嫂嫂,為了嫂嫂,連皇家的公主也不稀罕,皇命也敢違抗······”
“胡鬧!早就知道這家夥沒個正行,誰料到竟如此不知尊重!對一個閨閣女子竟說出此等話!今兒永平郡王那一劍就該刺得狠一些,結果了這厮!”崔錦瀾火了。
“哥哥,難道今天受傷的是六皇子,而不是煜兒?”錦樂很是敏感抓住了關鍵。
李氏卻是頓了頓說道:“我竟把這事給忘記了,那受傷的是六皇子,他與四皇子在比劍時傷到了手臂,卻無大礙,只是怕影響不好,便說是煜兒傷着了。”
“哦,煜兒沒事就好。哥哥,那白馬将軍杜确究竟是何人啊?六皇子說他不簡單,卻說的不仔細。”錦樂問道。
“杜确!我與他見過幾面,卻無深交,不過确實有些真本事,以文起家,最終棄文就武,中過武狀元,現如今為征西大元帥,領兵鎮守浦關。母親、莺莺一行也虧得他解圍,該當謝他······也罷,既然六皇子提起他,哥哥便好好查查。妹妹回去早些休息吧,莫理會六皇子那些瘋話。”
錦樂便告辭出去了,她有一種暗無天日的感覺:還是二十一世紀的家鄉好哇!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