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漫話時事止一斑
“快別矯情了,美女!說正事要緊。”李雲誠有些好笑地看着這個小姑娘說道。
“李雲誠?你是哪裏人?之前是幹什麽的?怎麽來到這裏的?來這裏幾年了?為何要娶我?”錦樂抹抹眼淚,有些抽噎,卻是一副極其認真的模樣。
“你怎麽跟審問犯人似的?”李雲誠有些不悅,畢竟已經被人高高在上捧了十五年,他還真不習慣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可看着對方期待的眼神,便有些心軟,卻不肯開口回答。
“好吧,我敬愛的皇子殿下,您能回答一下小女子我剛才提出的問題嗎?”錦樂撇撇嘴,她早該想到,無論什麽時代,什麽國家,久在權力場中被人捧慣了的人,是不會樂意被人用這種語氣發問的,是她自己傻了,還當這位只是現代上班族級別一大哥,卻不想想人家已經當了好幾年皇子了······
“這還差不多。聽好了,我是學英語專業的,還未畢業就被閻王發配到這裏了,我是重生的,來這裏有十五年了,”面對老鄉,李雲誠此刻有些粗線條,便沒有注意到錦樂的眸子裏已經沒有了拉開帳子時的欣喜與神采,繼續鄭重說道,“至于為何要娶你,日後你自會知道。”言罷,有些神秘地笑笑。
“哦,你那張紙條上的順口溜可真拗口。”錦樂涼涼地評價道。
“那是詩歌······好吧,那不是一時情急之下向老鄉你打招呼才那樣寫麽?我剛走出你書房沒幾步,就被崔錦瀾給抓了,他還真是個有本事的,竟逼得我棄劍認輸!後來在密室竟偷襲我!還威脅要結果了我······”李雲誠一陣吐槽。
“你武功很厲害嘛!被我哥哥點完穴居然可以那麽快解開,還能捏碎一塊兒玉······”錦樂本想打趣他:你那銀針射的好,據說東方不敗也不遑多讓。卻終究沒說,那算是交淺言深了。
“人呢,該裝的時候就裝,不能裝的時候一般更需要裝。你家相公我是個中高手。”李雲誠很是得瑟,搖頭晃腦來了這麽幾句。
“老天還真是不公啊,你為何穿成皇子這日子過得滋潤,我怎麽就穿越成個深閨女子,還裹了小腳?”錦樂一臉郁悶。
“你就知足吧,當年歷史上唐文宗就很生氣地說,他家雖然二百年天子執掌天下,所生養的公主卻沒有崔家姑娘嬌貴!大約三十年前,一位出身平民、步步奮鬥最終成功的宰相為他兒子向你爺爺提親,欲娶你一個姑姑,你那爺爺看不上人家的家世,果斷拒絕了。遠的不說,說近的,當年你那哥哥少年得志,剛從戰場上回來,被我那十分受寵的二姐看上了,我那老爹欲玉成其事,搬出聖旨,竟被你哥哥以‘家中雙親已老而二妹幼弱,所娶之妻必事雙親于桌前,而顧幼妹于床榻。其間頗多愁苦憂勞,實不敢玷辱千金之軀’為由給拒絕了,卻在一個月後娶了隴西李家的女子,這擺明了是瞧不上皇家的公主,可把我那老爹和老姐氣壞了,倆人一合計,來了個眼不見為淨,批準了你哥哥到南方任職的折子,于是威風凜凜的大将沒得到任何封賞,便到揚州一蹲九年。崔家女孩也很是牛的!”李雲誠一下也沒含糊說了這麽長一串。
“這麽說來,《西廂記》的進展是不是會很艱難?”錦樂很關心西廂。
“絕對的艱難!可能不會有戲臺上那麽好的結局。”李雲誠一副就事論事的口吻。
“就是中狀元也不行嗎?不是所有的青年男女為争取愛情戰争的勝利,都會以男子金榜題名、皇帝又是賜婚又是各種封賞作為大團圓的結尾麽?話說,賈寶玉和林妹妹的凄美愛情故事不就是因為賈寶玉鄙視當官的,沒去考狀元,所以扞衛愛情的那場鬥争以失敗告終麽?”錦樂十分八卦地問道。
李雲誠忍不住撫額,嘆口氣說道:“你真是戲文看多了,那跟灰姑娘嫁王子、醜小鴨變白天鵝一樣,只是童話······”
錦樂對這個回答十分不滿,問道:“你可知宋代誰最有名?”
李雲誠知道這丫頭思維跳躍比較大,不知這又唱哪一出,有些縱容地笑笑,回道:“自然是岳飛,‘精忠報國’為後世楷模。”
“錯!是陳世美。這名號可是響當當的,知道為什麽不,因為無論古今中外,負心漢太多了,貧賤夫妻再怎樣情深,終究抵不過榮華富貴。‘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于是便有無數權貴争着招這成名的‘田舍郎’為親親女婿,無數棄婦、怨婦由此誕生,包拯對秦香蓮一句‘你看那金車辇五彩照,她本是皇姑(注:公主)來到了,上前與她打交道,天大的事情有老包’,使包拯贏得了無數女子的青睐······嗯,扯遠了,所以張生如果中狀元,和莺莺結婚應該沒多大阻礙的。”
“你還知道那是宋朝啊!唐代的狀元可沒宋代的值錢。”李雲誠涼涼說了一句,然後感嘆道,“這年頭已經沒有多少人有空聽那磨磨唧唧的戲曲了。”
錦樂這才意識到她目前在唐朝。可這讓她無比憤恨:“那為什麽我會裹小腳!”
“無限榮光的背後,必得承受痛苦!崔家女小腳金貴嘛。”李雲誠有些吊兒郎當來了這麽一句。
“這不公平!那你又為什麽會穿成皇子?”錦樂此時很憤怒。
“皇子有什麽好啊!我是中宮嫡子,老爹不管,老媽太忙,倆兒子一閨女實在沒那麽多精力把我看好,結果,雖然有個親親太子哥哥擋了無數明刀暗箭,卻仍舊不幸差點被人毒死,若不是師父他老人家,我早就向閻王報到了。”李雲誠解釋道。
“你好意思說,不是穿越男都很牛麽,半歲就會說話,抓周必抓玉玺,一席話說得皇帝五體投地,一雙手手攬遍天下美女,一把劍打遍天下無敵手,一顆頭網盡人間有用人。你怎麽就被人卸了頭可斷、血可流但仍舊不可丢棄的寶劍呢,還多次差點命喪黃泉······”錦樂心裏很不平衡,風涼話說得順溜。
“我說妹子,你小說看多了吧,那是浪漫主義傳奇風格。我們很不幸穿到了現實裏,你應該現實一點兒。就像你吧,一雙小腳走不了半裏地,飛檐走壁找帥哥基本沒戲。你那哥哥嫂嫂精明的要死,你有秘密就瞞不過去,你呀還是老老實實生活,等着我用花轎把你擡進府裏來,就算要死去活來,也是想我想的。”李雲誠笑道。
“那《西廂記》究竟進展的怎麽樣了?”錦樂問道。
“張生的考試還未開始,莺莺已在回家路上,鄭家亂糟糟地讨論西廂事件後續······”
“鄭家,是啊!鄭家什麽反應啊?如果莺莺不能和張生在一起,鄭家還要不要她這個媳婦啊?”錦樂很是好奇。
“唐代對女子要求并沒有後世那麽變态,女子婚前出這麽一檔子事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這裏的博陵崔家是流傳近四百年的名門世家,枝繁葉茂家大業大的,中間雖也出現過幾次衰落,但這一家子有好幾位家主眼光賊毒,善于抓住那些稍縱即逝的機遇,每每挽家族于衰敗之際,使之重新興盛起來,主要得益于家訓,不但對子弟教導極為嚴格,對女孩子也是極為精心地培養——有眼光,有手段,知得失,明取舍,是當家主母的好人選。就世人對崔家女孩子的期許看,那莺莺此舉不孝不智,确實不利于這個家族的女孩子。可這些并不會使鄭家主動毀棄婚約······”
“殿下,聖旨到了,萬歲召喚,您該和在下一起去接旨了。”門外,崔錦瀾的聲音波瀾不驚地響起,打斷了激烈的讨論。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