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烏林白頭幾人知?
“那天,本想關她在柴房,讓她好好思過,等你好了再做處理。卻不料第二天她竟中毒而死。”李氏神色頗為凝重地說道。
“嫂嫂,可查明是怎麽回事了麽?”錦樂聽聞繡兒的死訊,心中頗為不忍。她一個從小便在“尊重生命”、“人人平等”的思想環境下長大的娃,忽聽得身邊一個花季少女死去,很是傷感,有些害怕,聲音有些哽咽。
李氏看着錦樂這般模樣,心裏也不好受,她雖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嬌嬌弱弱,抑或見不得血腥,卻不代表她鐵石心腸,會草菅人命。一時有些沉寂。
“嫂嫂······”錦樂小聲試探地叫道。
“妹妹,可知你所中之毒從何而來?”李氏回過神來問道。
“嫂嫂是說、繡兒?”錦樂聲音有些顫抖。
“不錯,與她有關······妹妹別忙,聽嫂嫂說完。你昏睡那幾天,你哥哥和六皇子已經把你中毒那天接觸到的所有的物件都仔細勘察了一番,那毒藥竟塗抹在莺莺給你寫的信上,而你與家中所有往來的信件皆是繡兒保管,此其一也;其二,四天前繡兒竟敢對你說那番話,我本就有些疑心,畢竟那些混賬話是沒人教她的,若是個一般的小丫頭,她怎麽會、又怎麽敢說;其三,她去後,清理她的遺物,竟然有夜行衣,還有迷香,那夜行衣的針線竟出自繡兒之手。好妹妹,你說,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麽會有這種東西!一切都指向了繡兒,可是仵作驗屍卻出人意料,那個繡兒竟不會武功 ,頗令人費解。嫂嫂不會妄下定論,不過這繡兒确實值得懷疑。”李氏徐徐道來,聽的錦樂一陣心驚。
“嫂嫂,說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繡兒呢,她一直跟在我身邊,很是得力的一個丫頭,不曾有過錯處,想必是······”錦樂有些不敢相信。
“府上若是只有她一人死去,倒也正常,哪戶人家沒有私底下的事兒?嗨,妹妹可記得剛開始給你祛毒的劉老先生?那天,他随你哥哥與六皇子為你找藥,卻是被人刺殺,死在了咱們府上,擺明了是要讓咱們府與六皇子為敵的,其後,繡兒的死更讓府上的事撲朔迷離,如今······”
錦樂萬萬沒想到這四五天居然發生了這麽多的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妹妹快吃些東西吧,你可不能再出事了。你還是小孩子,不要操心大人的事,一切都有哥哥嫂嫂頂着呢。我崔家延綿幾百年而不衰,富貴長寧,自有其生存之道。”李氏催促道。
錦樂着實是餓了,也就沒再說話,而是選擇乖乖吃飯。畢竟,她什麽也做不了與其在那裏傷感,還不如先管好自己,最起碼不能再添亂了。連皇室沒有的什麽仙草、蜂蜜,崔家竟然都有,崔錦瀾和李氏都是她的親人,且皆是精明的不得了的人物,就算天塌下來,自有他們頂着,是砸不到自個兒的。
李氏見錦樂能吃飯了,頗感欣慰,溫言說道:“你哥哥這幾天忙,有空自會來看你;六皇子還在處理劉老先生的後事,暫時也無法護送你。外面流民無數,我與你哥哥皆不放心讓你獨自回博陵老家。所以,這幾天你就好好養身子,等局勢安穩些,看看情況再說。”
“樂兒知道了。”錦樂應了一聲。她其實很想問那個六皇子是怎麽回事,可是想到繡兒就因一句話便被李氏軟禁,她便乖乖閉緊了嘴巴。
錦樂吃飽後,李氏吩咐人收拾桌子,然後勸錦樂再回床上休息會兒。錦樂卻不想躺到床上,她已經躺了四天了,都快變成僵屍了好不好!于是錦樂便一陣撒嬌,要求到院子裏走走。李氏卻怕她沒好徹底,堅決不允,二人正僵持着。
正在這時,卻有丫頭進來禀告,大概意思就是六皇子殿下聽聞小姐醒了,也能活動了,要來把把脈,看那毒藥是否還有殘餘。于是,錦樂便被一群人塞進了床上的帳子裏,白紗帳外,人頭攢動,錦樂一陣無語:皇子來了,不是該跪地迎接、戰戰兢兢、頭不敢擡、目不敢視、大氣不敢出、不問要當啞巴的麽?她咋就得隔着紗帳裝挺屍呢?
不多時,外面便一片肅靜,呼吸聲竟都不聞,顯示了接駕人很不錯的綜合素質。
忽聽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衆人紛紛跪倒,齊聲問安:“參見殿下千歲!”
接着,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響起:“崔兄,你我稱兄道弟的,你還那麽多的規矩,此次師叔一事有勞你了,樂兒一事,定當竭力!”來人正是李雲誠。
“殿下慎言,我那妹妹還在孝中,你想毀了她嗎?還請殿下該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崔錦瀾一副就事論事的語氣。
“哎,我說你這人······嫂夫人這是做什麽?快快請起!你們也都起來吧。”李雲誠這話說的頗具有親和力。
“謝殿下!”李氏與衆人一起叩了頭,方才起身說道:“殿下,小婦人李氏,說句不該說的話,舍妹還小,尚未議親,請您慎言!即便是您與相公幾次三番商量婚事,但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不得數,舍妹這半個月來幾經大難,經不起折騰的。”這一席話說得頗令人動容。
“也罷,你們重于俗禮,本就與我無礙,我要娶的又不是你們。帶路吧,我去看看她。”
······
隔着帳子錦樂隐隐知道人來,可是卻着實看不清楚。
“崔小姐,你感覺如何?”一道清冽的聲音打斷了一室的寂靜。
“我好多了,除感覺沒多少力氣之外,便沒有別的不舒服的了。”錦樂答道。覺得這聲音頗為熟悉。
“嗯,這就好,請伸出右手,在下為你把一下脈。”
“那個、你不會拿針紮我吧?”錦樂很煞風景地問了一句,她對上次被紮事件心有餘悸。
“樂兒,不得無禮,這是六殿下。”崔錦瀾提醒道。
李雲誠卻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無妨。上回是在下沒提前說一聲,冒昧之處,還請小姐見諒!此次只是診脈,是不需要用銀針驗血的,小姐盡管放心。”
錦樂猶豫了一下,還是認命地伸出了右手,果然只是單純的診脈而已。
診完脈後,李雲誠卻是對崔錦瀾夫婦說道:“已經無礙了,多出去走走就可以了。勞煩二位帶着衆人先下去,本殿下有事要與未來的愛妃商量。”
此話一出,将衆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崔錦瀾,臉色十分難看,他早就知道到這家夥那麽殷勤地要求為妹妹診脈,是絕對沒有看完病就哪裏遠就滾哪裏的覺悟的!可竟以皇子的身份做出這麽無禮的要求,是他始料不及的:“殿下······”
“好了,都下去吧!本殿下是那麽急色無形的人麽?只是有幾句私房話要對未過門的妻子說,你們還要在一旁一字不漏的聽着不成?”李雲誠語氣有些冷。
李氏忙扯扯崔錦瀾的衣服,崔錦瀾臉色異常難看,道聲“不敢”,便帶着衆人走了出去,到門口時回過頭來,對李雲誠說道:“只是幾句話,還請殿下遵守承諾!”便頭也不回走了出去。其餘的人也慌忙跟了出去。
錦樂心中對這六皇子大叫威武,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好,崔錦樂,我叫李雲誠,和你一樣,來自二十一世紀······”李雲誠開口打招呼。
錦樂聽到這裏,卻是急忙拉開了帳子,一個青衣長袍男子的輪廓映入眼簾,長身玉立,臉頰雖略帶稚嫩,卻掩不住眸子裏所閃現的光彩,略顯不羁的嘴角邊帶着大大的笑意。看到眼前的人,錦樂鼻子一酸,很沒形象地哭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