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山放過一山攔
“你那妹妹遲早是我的,別瞪眼!是實話!”李雲誠一副極為認真的模樣。
“我若是不答應呢?”崔錦瀾實在看不慣他那副得瑟樣,刺了一句。
“你會答應的。”李雲誠回了這麽一句,便不在說話,而是拿着銀針戳戳這個、品品那個,時不時咂咂嘴,或是閉着眼睛鎖着眉頭半天才睜開眼,道聲“好”,或是急急搖頭,走向下一味藥材。約莫半個時辰後,李雲誠終于結束了他的品藥過程,拿着用紙包着的那些挑出來的藥對崔錦瀾道:“崔兄,咱們走吧!”
“這樣就可以服用了嗎?”崔錦瀾甚感懷疑。
“當然——不能了。這個還需要仔細稱一下,按劑量搭配,錯一點都有可能使解藥變成毒藥。”李雲誠默默鄙視了崔錦瀾一下,心裏繼續嘀咕:我這手雖然沒少摸藥,可也不是秤砣,不幹那沒把握的事,萬一有個疏漏,我豈不是要打一輩子光棍兒?
李雲誠見崔錦瀾還在跪着,沒有要走的意思,頓時無語:“我說崔兄,起來!快走吧,你那親親小妹妹,也就是我那未過門的媳婦可是拖不得的。你還置什麽氣啊?”
崔錦瀾只是站了起來,盯着李雲誠,然後看看自己的胳膊。這下李雲誠明白了,忙走上前去,将他兩個胳膊上的一共八根銀針一一拔出,小心翼翼放入黑匣子裏。
而崔錦瀾動動自己的胳膊,發現是能動了,可是卻是一片酸沉,根本使不上力氣。
李雲誠看他這副模樣,有些好笑,便自以為無比好心地說道:“銀針裏有我自制的秘藥,獨此一家,別無分店。曾有詩雲:‘翻手為雲覆手雨,紛紛輕薄何所似?’是諷刺那些弄權的人的。我這藥偏要叫‘摧雲散雨香’,不過只會暫時讓人不能‘翻雲覆雨’。放心吧,明天就會完好如初的。”言罷,還很有義氣地拍拍崔錦瀾的肩膀。崔錦瀾卻是躲不開,只好受着。
二人并排走向暗處。李雲誠生怕崔錦瀾耍花招戲弄他,死死抓住崔錦瀾的右胳膊,又是一陣七拐八拐,走至盡頭,黑暗中,只聽崔錦瀾有節奏地在牆壁的正前方某處敲擊了三下,然後,頭頂上方一陣石頭挪動的聲音,突如其來的亮光使得李雲誠眯起了眼睛,适應了一下,便和崔錦瀾先後跳了上去。
等返回了地面,見那洞口重新合上,才确定的确回到了那間雜貨屋,李雲誠還未來得及感嘆崔家地下工作做得好,下去時,他都不知道這個密洞什麽時候關上的,卻見孫老頭兒竟然倒在地上,胸前衣服被血染濕了一大片,地上一溜血跡斑斑。二人暗叫一聲不好,崔錦瀾急忙将原先移開的貨物重新放回原處,然後四下查探,而李雲誠則是直奔孫老頭兒,那身體早涼了,是被一劍穿膛而死的,那一劍刺得既狠又準,直插心髒,顯然是怕孫老頭發出聲音驚動了旁人。
李雲誠十分惱恨,不錯,他是帶着二十一世紀的記憶重生到這個世界的,生于皇室,為獲得最高統治者的認可,便适時表現了自己的聰明,成功獲得了皇帝的喜愛,卻難免遭人嫉恨,三歲那年被人下毒藥,幸得師父所救,然後被帶離宮中。這孫老頭兒便是他師叔,待他如親子,小時候沒少抱他去買糖葫蘆。他直到七歲方才被重新帶回宮中,接受這個世界的教育,可是每年仍有三個月的時間在宮外與師父散烏道子呆在一起,便沒少和這位師叔一起切磋,醫術不錯,人品也很好,可腿腳上的功夫實在不咋地。聽師父說,這位師叔很迂腐,年輕時怕傷人,還輕視武夫,堅決不肯學武,後來成過一次親,可惜愛妻早逝,他便心灰意冷,一生懸壺濟世,救人無數,又因其姓孫,故在民間有“小藥王”之稱,真實姓名連他這個師侄也不清楚。
這次孫老頭兒還是應他之邀來到揚州,師叔侄二人準備到淮河和黃河流域瞧瞧,畢竟這個年代裏,生産力跟現代相比,還是很低的,每次災後,都會有大量人死亡,伴随的便是大規模的疫病流行。可恨!在這個時候,竟有人在刺史府下毒手,着實可惡!
李雲誠小心翼翼解開孫老頭兒的衣服,查看他的傷口,果然是一劍刺穿心肺,登時斃命。連遺言都沒留下。李雲誠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被抽空了,異常頹廢地坐在了地上,怔怔地看着這個從小就很疼愛他的師叔,雖然聚少離多,卻不妨礙二人之間沒有血緣關系的親情,如今陰陽兩隔,他忽然有些傻了:最疼愛他的兩個人都已經去世了,他恍然覺得活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這世界就算是為死人做事,比如祭祀、燒紙錢,那也是做給活人看的,而從此之後,無論他要做什麽,活着的人中再沒有如師父和師叔那樣關注他了,那他要做給誰看呢?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李雲誠卻是沒有閃避,扭頭時,還沒看到那個人的臉,就看到一襲白布蓋了過來,來人正是崔錦瀾!
崔錦瀾對此深感歉意,若是他一開始不向李雲誠發難,這孫老頭兒說不定還有救,更重要的是這件事發生在他的府上,必定是出了內奸,不然,他苦心經營九年、護衛森嚴的刺史府,怎會先後兩次讓人鑽了空子?想到這裏,崔錦瀾十分莊重地對李雲誠說道:“殿下,崔錦瀾必會給你一個交代!”
一聲“殿下”讓李雲誠清醒過來,收斂了一下情緒,替孫老頭兒整理好衣服。用白布将孫老頭兒屍體蓋好,站起身來,對崔錦瀾道:“有勞崔兄将我師叔好生安葬,我現在要去為錦樂解毒,她那毒實在拖不得。”
“殿下,節哀吧!”崔錦瀾能感受到李雲誠身上所流露出的濃濃的哀傷,甚至是心灰意冷的求死之态,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個男人剛才還想娶他妹妹,一副勢在必得的深情模樣,此刻,竟一副棄世的頹廢樣,他不知道是該感嘆有個情深意重的妹婿為妹妹高興,還是該為這個人可以輕易忘記自己的妹妹而為妹妹難過。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不能輕易把妹妹嫁出去!想娶自己的樂兒,就好好修煉吧!
······
此時,錦樂很懊惱,她連最起碼是生理問題都無法自理了,她此刻很想小解,卻口不能言,只能暗自焦急,她此刻急切想知道,那些別的穿越人士在一病卧床不起時,究竟是怎樣十分文藝地解決生理問題的······同為穿越人士,為何獨獨她混的如此差勁兒呢?
“小姐,吃藥了。”繡兒的聲音打斷了錦樂的怨念,然後是帳子被掀開,兩個奶娘走近床前,一個将錦樂輕輕扶起,穩住她的肩膀和頭,另一個負責喂藥,于是錦樂吃了這輩子她覺得最艱辛的藥,不是因為藥苦,藥很甜,難受的事是她服藥的狀态。喝完藥,明顯照顧人的經驗十分豐富的兩個奶娘吩咐小丫頭拿夜壺,伺候錦樂解決生理問題。于是錦樂十分苦幣的第一次在衆目睽睽之下,在兩個奶娘的幫助下,艱辛地完成了任務。
完事以後,繡兒幫已經躺好的錦樂蓋好被子,然後輕聲細語地說:“小姐先歇會,待會還有藥浴,”繡兒頓了頓又道,“未來小姑爺是散烏道子的得意弟子,開的藥······”
“大膽!當着小姐的面竟如此不知輕重!說這樣的話,簡直不知羞恥!”一道嚴厲的呵斥聲劃破了片刻的寧靜。
作者有話要說: